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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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老奶奶是想找她再要一點“原液”。

這東西有這麽好嗎?值得她一個老人家厚著臉皮來要?

蘇舒直接將剩餘的所有原液都給了老人,心裏的疑惑越來越多了。

“這已經是最後的了,我已經沒有了。”

老人著實執著,居然還想再要一點。

蘇舒想了想還是沒把蕭的店供出來,只是隱瞞部分事實,誠實地拒絕了。

老奶奶滿臉失望,表情之中似乎還有些許憂傷。

這讓蘇舒更加不解了,如果不是怕給蕭添麻煩,她恐怕會不忍心隱瞞“原液”的來源。

“您就這麽喜歡這種飲品嗎?”

“不瞞你說,最近我身體也不知道出了什麽毛病,什麽都吃不下,連水都喝不下去,只有這個東西,我能咽下去。你可是救了我一命啊。”老奶奶可能也意識到自己給蘇舒造成了困擾,主動擠出了一個笑臉。

蘇舒順著她的話語才發現,比起最初,老奶奶的身體似乎更加虛弱了,手臂上的肉都瘦的像是一塊皮搭在骨頭上。

“您還是去醫院看看吧……”她好心建議。

老奶奶搖搖頭,並未給出原因。

“那您多註意身體,以後要找我的話盡量白天。”蘇舒向來不喜歡過多幹涉別人,卻也不希望總是在夜晚被老奶奶嚇這麽一跳。

老奶奶很配合,只是邊走邊嘟噥著:

“最近白天總是起不來,我一個糟老太婆就別打擾年輕人嘍。”

聲音有些模糊,還特意壓低,蘇舒也不太確定自己是否聽的真切,只是謹慎地將門徹底反鎖,然後回歸自己的床上。

她的睡眠是很淺的。

所以在那猶豫的敲門聲響了一下後,蘇舒很快就驚醒了,並且防備地在口袋裏備了一把刀:此刻又是淩晨了,蘇舒不認為吸血鬼過來會專門敲門,但準備多少還是該有的,畢竟吸血鬼也不是刀槍不入。

這一次,蘇舒輕手輕腳地慢慢挪動到門旁,打開了客廳的燈,藉此透過貓眼看到了敲門的對象——居然又是老奶奶。

這一次,蘇舒徹底不耐煩了。

她沒有開門,也沒有回應,哪怕老奶奶的敲門聲一直都沒停止。

老奶奶也是十分執著,一直敲著門,卻又不開口喊叫。

她敲門的聲音也不算大,不,應該說剛剛好是那種怕打擾到已經睡了的人,只敲給還沒睡的人聽的程度。

她可能確實不想打擾蘇舒,但又不得不來找蘇舒。

這讓蘇舒有些不知道如何處理了。

老奶奶明顯不知道蘇舒已經來到了門口,而蘇舒也不想再開一次門。

畢竟,她對老奶奶已經有些不好的聯想了。

白天總是起不來,晚上卻如此精神。

什麽東西都吃不下,連水都喝不了。

這些特征和蘇舒最近研究的一個物種的特征非常相似。

蘇舒不敢冒這個險,哪怕老奶奶看起來並無惡意。

就這樣保持沈默,讓她自己走吧。

蘇舒有些不安地做了這個決定,她的手也摸到了隨身的小刀,開始做某些最壞的打算和準備了。

老奶奶卻遲遲不離開,敲門聲也一直保持在這個大小,隨著時間的推移,頻率開始加快了。

老奶奶不耐煩了。

蘇舒意識到了這點,也意識到自己的恐懼和不耐煩恐怕快要打破平衡了。

突然,老奶奶停下來了。

陡然的安靜讓蘇舒的心跳幾乎漏了一拍。

“蘇舒!開門啊!”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了猛烈的撞擊聲。老奶奶似乎在拼命地錘門了。

蘇舒嚇了一跳,卻還是冷靜地沒有發出聲音,只是默默後退觀察門的幅度。

老人有這麽大的力氣麽?

她看著門晃動的幅度,內心的恐懼終於戰勝了其他的情緒。

老奶奶恐怕就是吸血鬼!

她內心所有的猶豫都消失了。

蘇舒沒有試圖擋住門。她迅速地跑到自己房間的幾扇窗前進行著最後的確認——之前那些粘在窗戶上的大蒜以及後來不需要開門就進入的吸血鬼就證明了吸血鬼具有飛行能力。

好在,這一次,她的窗戶全部都鎖好了。

門暫時還比較堅固,能擋住老奶奶。

她將小刀拋棄,直接從廚房拿了一把鋒利的菜刀——不需要猶豫了,如果老奶奶真的是吸血鬼,她會毫無心理壓力地下死手。

該狠毒的時候,她不會比任何人溫柔。

為了保險,她還是打算求助。

可是怎麽求助?

打110?

不,不可以。

先不說她穿越前就沒有和人民公仆打過交道,不知道該怎麽報警,光是她此刻的身份就十分存疑。

她自己早就調查過了——自己沒有身份證,沒有□□,連錢都一直是用的抽屜裏自帶的現金。

如果警=察過來了,勢必要她提供身份證明,提供不出來,已經是一大疑點。

如果再搜查出她那一大抽屜的毛爺爺,她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那麽就只能找認識的人幫忙了。

蘇舒認命地打開了自己的聯系人電話簿。

可惜那裏面只有兩個電話——一個是蕭的電話,另一個正是門外瘋狂敲門的老奶奶的電話。她連這裏的保安、物業的電話都沒敢要,畢竟自己相當於一個黑戶,只要稍加註意就會發現自己連租房的合同都沒有。

仿佛昨日的重現,她又將手指放在了“蕭”這個名字上,又等到手機屏幕即將熄滅。

該怎麽和他說?他會相信吸血鬼嗎?他能趕過來嗎?他來了會不會有危險?自己以什麽身份來請求他的幫助?

她放下這一切的的不確定,視死如歸般按了下去。

毫無特色的嘟嘟聲,蕭並沒有設置彩鈴。

蘇舒簡直要佩服自己了:在這種危機情況還能一心想著蕭的一切。

她沒有想到的是,此刻自己距離劇烈晃動的門只有兩米左右,手機的嘟嘟聲似乎讓門外的老奶奶捕捉到了。

“蘇舒?”老奶奶驚喜地叫著,“你這孩子,在怎麽不吭聲呢?來給我開開門。”

這和善的聲音讓她完全無法將其與兇惡的吸血鬼聯想起來,可她沒忘記老奶奶之前粗魯錘門的舉動:“開門就算了,奶奶你還是趕緊去休息吧。”

“蘇舒,我也想啊,”老奶奶聲音中的無奈簡直要化為怨念了,“那個原液,你還有沒有?我好餓,都幾天沒吃東西了,沒‘原液’我睡不著。”

又是“原液”!

這東西有這麽大魔力嗎?

蘇舒無法理解。

她更無法理解老奶奶的行為:老奶奶看起來不像是要來吸自己血液的吸血鬼,可她都這麽大人了,怎麽就不知道忍耐一下呢?明明自己之前就說過讓她盡量白天找自己的。

“奶奶你不相信我嗎?我之前就說了沒了,而且我也說了,讓你白天找我,您這麽大人了不知道註意影響嗎?”

滿心惶恐的蘇舒語氣也不太好了。

“蘇舒,實在是對不起,你開開門吧。”

“不開,我這裏沒有你要的東西。”蘇舒索性也不註意影響了,生硬地拒絕了她,同時掛掉了一直沒能接通的電話。

“你這孩子,別人來了怎麽都不開門啊。”

蘇舒厭煩了她的死纏爛打:“我不想再重覆了,請您離開。再說,你進來又能怎麽樣?”

“蘇舒,讓我進來吧。別騙我老太婆了,我能聞到,你房間那麽濃烈的‘原液’的味你聞不到嗎?我發誓,這次過了我就再也不打擾你了。”

呵……這是什麽鼻子,居然能隔門聞味?

蘇舒可一點都沒聞到什麽“原液”的氣溫,再說她自己也確確實實將所有的“原液”都交出去了。

這老奶奶也不知是出了什麽問題,竟像個癮君子一樣渴求著那成分未知的“原液”。

恰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蕭可能此時才看到手機給她回起了電話。

蘇舒防備地後退好幾步才接通了電話。

“餵?是蘇舒嗎?”蕭的聲音隔著電話似乎更具磁性了。

“是我,”蘇舒盯著晃動的門,深覺不應該這個點麻煩蕭,直接掐斷了話題,“我剛才打錯電話了,抱歉。”

“這樣啊。”

不知為何,蘇舒總覺得這三個字似乎夾雜著某種程度的笑意。

“你那邊好像很吵?”

“嗯……有個人在敲門。”蘇舒迫切地想掛斷電話,“你早點休息吧,打擾了。”

萬萬沒想到,蕭並沒有配合她的敷衍。

“我現在恐怕休息不了了,我樓下好像也有人在瘋狂敲門,我打算下去看看。”

“能問下你住哪兒嗎?”

可惜蕭已經單方面掛斷了電話。

而這時,門居然已經被老奶奶給打開了!

她的力氣居然大到可以直接破開門鎖的那一塊強行突入。

蘇舒也沒有再打電話的心思,只能擺出兇狠的表情,舉起菜刀和老奶奶對峙著。

可老奶奶卻沒註意到她的敵意,用力地嗅著周圍的氣味,四處尋找游走著。

蘇舒一邊後退,一邊觀察,好不容易選定了一個逃跑的路線,卻發現老奶奶的視線最終落在了她的身上。

“找到了,在你身上!”

她猛地撲向蘇舒,在被蘇舒一刀砍傷手的同時也將蘇舒的手臂劃傷了。

她的食指沾染了蘇舒的鮮血。她的手背拉下了一道口子,可她卻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傷勢,仿佛失去了痛覺一般。

老奶奶甚至笑著盯著自己的食指,癡癡地笑出了聲,然後做了一個讓蘇舒幾乎要吐出來的動作——老奶奶猴急地用嘴包住食指,用力地吮吸著。

那陶醉的表情讓蘇舒格外不舒服。

“啊……”老奶奶甚至陶醉地感慨著,“就是這個,你的血,比‘原液’要好喝多了……”

這給好不容易轉變觀念以為老奶奶只是對“原液”上癮的蘇舒造成了極大的震撼。

她甚至在這瞬間忘記了手臂的疼痛,以及被感染成為吸血鬼的可能性。

這一瞬間,她想起了老奶奶的一系列異常。

她甚至將之前所遭遇的一切吸血鬼相關的事件都安在了老奶奶身上。

而老奶奶此時似乎終於完全喪失了人性,毫不留情地向蘇舒進攻。

有好幾次,蘇舒用刀勉強擋住的時候都能感覺到那絕對不屬於老人的可怕怪力。

再這樣下去,自己恐怕還打不過這個老人了。

蘇舒一邊拉開距離,一邊努力地拿起周圍一切能砸的東西猛地往老人身上砸去。

她將自己僅剩的理智用在了逃向門外的路線上,在退到門外時,卻撞到了某個未知的物體上。

她的理智就此耗盡,一直保持冷靜的她瘋狂地驚叫起來,直到對方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怎麽了?”

這聲音何其無辜,又何其溫柔,以至於蘇舒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對方是誰。

“蕭?”她有些失神,卻還是記得拉住蕭躲開老奶奶的攻擊。

後面的事情簡單多了。

許是男人的力氣終究比女人大,蕭在蘇舒的輔助下將老奶奶順利制服捆綁在了客廳唯一的木椅上。

蘇舒看著蕭嫻熟的捆綁技巧,稍有放松。

“好厲害,我都不會綁呢。”

“那你怎麽會有繩子?”蕭的重點卻跑偏了。

“網購的。”蘇舒放棄了解釋自己這專為吸血鬼準備相關道具的行為。

蕭的好奇心似乎也有限,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嘗試和老奶奶溝通。

可惜老奶奶好像徹底瘋狂,喪失了神智,不理會蕭的問題,眼睛直直地盯著蘇舒,讓蘇舒心裏有些發怵,甚至想盡早將老奶奶解決了。

這個時候,蕭的三觀卻特別正。

你這是殺人。

他的眼神是這樣譴責的。

她不是人,是吸血鬼,而且是她先動手的,交給警—察我不放心。

蘇舒很想這麽說,最後還是想起了老奶奶之前對自己的照顧而作罷。

可她謹慎的性子不希望出任何問題。

所以她可疑地阻止了蕭報警的行為,還將門謹慎地用沙發堵著,最後開始處理自己的傷口。

存稿當中的主角——蕭嚴正是在被眾多吸血鬼啃咬後才變成了吸血鬼。

她可不希望這個虛構的世界讓她變了物種。

根據存稿中的內容,被吸血鬼咬過或者抓傷過的人在一小時內處理都是有效的,而處理的方式則很是奇特。

蘇舒花了很久才能理解那種處理方式,也由此想起了一些存稿裏沒有提到的設定。

某種意義上來說,吸血鬼相當於沾染了病毒的人。

那種病毒讓他們需要不斷地吸食人血。有的吸血鬼嫌麻煩會裹著人肉一塊吃,其實他們需要的只有人血。

這種人血相當於某種緩釋劑,用於舒緩他們的饑餓感。而病毒會讓他們產生對人血的渴求,也就是饑餓感。

那麽也就是說兩者是相斥的。

所以排除掉這種可怕的會讓人變吸血鬼的病毒的最有效方式就是用人血清洗。人血會自動幫助還未變為吸血鬼的人類排毒。

蘇舒找了個借口離開,來到了廚房,選定了一個未曾沾染任何血液的刀具。

她狠心一刀劃在了未被老奶奶傷到的胳膊上。然後用紙巾蘸了少許血液抹到了被老奶奶抓傷的傷口處。

原本紙巾上的血應該越沾越多,可這時它卻違反了廠裏。

像是被什麽東西吸走了一樣,紙巾上的血液居然自動地褪色消失了,這一神奇的現象佐證了蘇舒的設想。

她興奮地重覆這個過程,直到最終紙上的血色再也不會褪去才停止。

另外幾個傷口以及之前鎖骨上被咬的傷口她也做了同樣的處理。

這樣做的時候她太過於專心以至於完全沒註意到不知何時跑來一直盯著她的蕭。

等她終於轉身走向客廳時,蕭已經回歸原位看著老奶奶了。

蘇舒想了想,還是認為將老奶奶留在這兒不妥。

她從廚房拿了一塊幹凈的毛巾,裹成團狀,強硬地塞到了老奶奶嘴裏。

期間三觀正直的蕭一直沒有阻止,只是輕飄飄地問了一句:“你要殺人滅口?”

蘇舒搖搖頭,默默地向右轉身,直直地往前走了幾步,然後拉住了近在咫尺的窗簾。

隨著她奮力的一扯,清晨的陽光擠進了這空曠的客廳,直直的灑在被綁的嚴嚴實實的老奶奶的身上。

接著,她笑了:

木椅上綁的好好的老奶奶似乎非常痛苦,奮力掙紮著,嘴裏好像在嘶吼著卻被毛巾塞的嚴嚴實實,發不出什麽聲音。

掙紮了一會兒,老奶奶就化為了一堆灰塵,連地面上她的血液也跟著一起消散了。

“看,她真的是吸血鬼。”

吸血鬼也真的怕光。

這樣想著的時候,蘇舒才意識到自己是殘忍的。

那樣痛苦猙獰的表情……

她卻做的毫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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