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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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有辦法理清自己的思緒，男孩放任自己憤怒地沖向女孩，不由分說地一拳揍上了她的面門。
幾乎是小孩子發洩般地打在這個身高與他相仿的女孩身上。
女孩沒有坐等疼痛，直接單手接住了他的拳頭，然後用力一扭便將男孩掀翻在地。
那是，他從未感受過的怪力。
也是，可怕到極點的力量差距。
他竟毫無反抗之力！
更可怕的是，這位叫他“哥哥”的女孩完全沒有半點兄妹情分，肆意地□□著他，享受著他的慘叫，臉上那淺淺的、殘忍的笑意一直沒有停下過。
她踩在他頭上的腳幾乎要突破他的皮膚，直入腦中了。
“你太不友好了。”女孩還惡人先告狀了，但終於松開了她的腳，退到了一旁，“和我們的父母一樣易怒呢。”
怎麽可能不憤怒？
男孩憤恨地看著她。
頭腦倒多少能清醒一些了。
這個女孩不可能是他的妹妹。
妹妹兩年前才出生，不可能這麽快就長到十幾歲小孩子的高度。
她、可能只是個精神失常的變態。
似乎為了呼應他這一點，女孩再次湊近了他。
“雖然爸爸的血不太好喝，媽媽的血卻非常好喝，你的血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兒吧？”
她不容反抗地單手擡起他的小腦袋，在他慌亂恐懼的目光下慢慢將臉靠近。
最後，猝不及防地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啊啊啊啊！”
他痛苦地尖叫著，本能地逃開。
這讓他掙脫了女孩已經松掉的單手的桎梏。脖子上的痛楚太過劇烈，他奮力向後撕扯自己的脖子。
最後，竟然生生將自己的脖子扯掉了一塊皮。
而那塊皮，連著血肉，均癱軟在女孩的嘴裏。
女孩將其塞進了嘴裏，慢慢地咀嚼著。
惡心惡心惡心惡心……
男孩幾乎要再次吐出來了。
女孩卻代替他做了這個動作，直接將咀嚼完畢，吸幹了血的肉吐了出來，還用舌頭舔幹凈了嘴周邊的鮮血。
那樣的姿態，活生生地像個野獸。
“味道……還不錯。”
她……真的是個變態。
男孩再次意識到了這點，想要逃開，腳卻不聽話地顫抖著，只能勉力站在原地。
“看樣子你找到了不錯的食材。”
門口突然傳來了一個陌生的男子的聲音。
男孩僵硬地扭頭，強忍著脖子的疼痛和意識的模糊，努力將門口那個沐浴在月光下的男人放在眼眶。
可這樣的角度，他什麽都看不清，只能看到對方似乎有一雙紅色的雙眼，在黑夜中散發著詭異的紅光。
他想到了狼的眼睛。
再轉頭看女孩，發現對方在男人出現之際瞬間興奮起來，眼睛也散發著紅光——那是如同傳說中的吸血鬼一般的紅色瞳孔，其中的殘忍、饑渴與野獸無異。
男人緩緩走了進來。
這時男孩才發現他手上提了個人。
男人像是扔垃圾一般，將這個人單手扔到了女孩的面前。
“不管怎麽說，他也算是你哥哥，不能當食材的。吃這個吧。”男人似乎三觀稍微正常了點，這樣勸說著女孩。
可他的話男孩不敢茍同。
“什麽意思？我才不是——這個變態的哥哥！”天知道他費了多大力氣和勇氣才能吼出這句話。
男人沒有回應他的意思。
女孩卻吃吃地笑了。
“哈哈哈，變態，好搞笑哦，你居然用人類的詞匯來定義我？”說著，女孩單手撕下了身旁新的食材的頭，用力吸允著斷口的鮮血，“我可是吸血鬼，你們這些人類充其量只是我的食物，我不覺得我正常的吃東西算是變態。”
“你！”男孩一時有些詞窮，“你連你所謂的父母，還有哥哥都吃，你不是變態是什麽？”
這樣說著的時候，男孩禁不住看向稍微好像正常那麽一點點站在一旁看戲的男人。
“你們只是人類，又不是和我一樣的吸血鬼，我幹嘛要管你們和我什麽關系？”女孩十分任性地扯下地上的那具屍體的一根肋骨，盡情的吮咬著。
男人似乎看不下去了，主動走到她身邊，單手按在了她的頭上。
女孩瞬間停了下來，疑惑地看著男人。
“跟你說過多少遍了。”
男人的聲音極盡溫柔。
“你不是吸血鬼，你只是個怪物呢……”
女孩呆在了原地，眼眶居然濕潤了。下一秒，她就放肆地哭了起來：
“壞蛋，才不是，我是吸血鬼，是跟你一樣的吸血鬼。”
“隨你吧。”男人似乎放棄了教育，慢慢地走向男孩，最後停在了男孩依然看不清面容的位置。
“她確實是你兩年前出生的怪物妹妹。你那位創造了奇跡的母親我一直都有好好帶在她身邊，不過最後還是被她給吃掉了，你父親能找過來我很驚訝，所以只能先控制住了，沒想到你妹妹還是偷偷把他吃掉了。看在你是這個怪物的份上，我勸你趕緊走。”
“不，不可能，她才兩歲，怎麽可能——”
“因為是怪物啊，”男人溫柔地笑了，語氣中卻不帶一絲笑意，“怪物身上是沒有常識的，你這位常識上的哥哥對她來說也只是一塊肉，似乎還是一塊非常美味的肉，連我都有點想嘗嘗了。”
男孩顫抖著跌坐在地。
“需要幫忙嗎？”男人伸出了手。
可他那雙腥紅的眼讓男孩害怕。
恰巧，女孩也來到了這邊。
“我不能吃他嗎？”女孩似乎沒吃夠。
男孩用手撐著，拼命往後挪了幾步。
“你……”男人猶豫了會兒，“隨意。他是你哥哥，而不是我的。”
“不，不，不要，求求你，求求你救我。”
此刻的男孩已經徹底相信了男人的話，轉而開始向這個男人求救。
然後，他就莫名其妙地意識模糊，最後完全失去了意識。
是因為失血過多嗎？
男孩絕望地想。
完全沒有想過自己還能再次醒來的他以為自己在做夢。
可脖子的疼痛，還有滿地的血肉提醒他之前的一切都不是夢。
是那個男人救了自己？
他只能這麽想了，畢竟女孩不像是會給他脖子做緊急處理、包紮的人。
他再也沒辦法待在這裏了。
他只想馬上趕回家中，只希望這一切都只是個夢。
他甚至連自己父母的頭顱都留在了這裏。
可這漆黑的夜和慌亂的心情讓他迷失了。跌跌撞撞一通，他只找到了幾戶郊外的人家。
他輕輕地敲門。
幾乎是瞬間，主人就將房門打開，並熱情地請他進去。那是一位滿頭銀發的老爺爺，看到他似乎十分激動。
“老爺爺，能開下燈嗎？”
終於放松下來的他意識到老爺爺謹慎地關上了門，卻忘了開燈。
“不用了。”
“嗯？”
“你不需要了。”
男孩驚詫地回頭，意外地看到老爺爺似乎變了個樣子，那雙陡然變紅的眸子在黑暗中尤為顯眼。
吸血鬼！
這是他剛剛才接受的概念，沒想到還能再碰見一次。
這一次，他學乖了，沒有只是害怕，顫抖。
而是裝作害怕的樣子，偷偷將手放到口袋裏，握緊了他事前準備但一直沒用上的小刀。
那是，他父親留給他的——遺物。
想到這裏，他的眼淚簌簌地掉下來，很好地完成了害怕的表演。
老爺爺慢慢地走過來，口頭上似乎在安慰他，可那豺狼般的紅眸是騙不了人的。
許是吸血鬼之間也有力量和年齡差距，他很是輕松地捅傷了這位年邁吸血鬼的手，並順利地從門內逃開：謝天謝地，老爺爺太過大意地沒有將門反鎖。
一跑到外面，他就拼命呼救，再也不似之前那般傻傻地單幹。
可周圍人的出現讓他意識到自己又錯了。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周圍的人都從房間裏出來了。
可他們的臉上都掛著一對腥紅的眼睛。
怎麽會？
吸血鬼這種傳說中才有的東西，今天怎麽這麽多了？
不，不對。
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這些人怎麽就突然變成這般可怖的模樣了？
他驚叫著憑借身形的小巧四處亂竄，連身體的虛弱都不顧了。
他記得，附近恰好有個教堂。
雖然更像是景點，多少能讓他安心一點點。
可是沒用。
這群該死的吸血鬼居然直接跟到了教堂，怎麽擋都擋不住。
“小孩子不要出門，尤其是晚上……”
父親生前的話語變得格外清晰。
原本他以為這只是害怕人販子，可結合後半句話和現在的情況，男孩突然理解了父親真正的擔憂是什麽。
只是他沒有機會逃脫了。
他絕望地躲在十字架後面，驚訝地發現這全無效果。
他只能看著那些吸血鬼嘲諷地走過來。
他竟有一絲幻想，希望之前那個救過他一次的男性吸血鬼還能再救他一次。
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奮力的抵抗也沒法阻止這群吸血鬼的群體入侵。
他的身體被啃咬著，撕扯著。
他的心已經徹底絕望，只能無措地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忽而，窗外有了幾絲亮光。
天亮了……
而他所在的恰好是正對窗子的地方。
只需要一瞬間，陽光就將他和所有吸血鬼都籠罩了。
所有吸血鬼慘叫著，紛紛逃離此處。
可惜已經完了，他們的身體在陽光照射下肆意燃燒著，最後僅剩下灰。
看著這樣的他們，男孩的身體居然也有些刺痛。
還有一種幹渴的感覺。
他奮力逃離這陽光，躲到了建築陰暗的地方。
沒有任何征兆，不需要任何理由。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身上的新的傷口，帶出了一手的血液。
他像是沙漠裏的人一樣舔吸著自己手指上的血。
甜甜的，還有一股腥臭味。
“真好喝啊……”
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男孩想。
可能是自己也變成了怪物吧。
後面的部分太過悲慘，蘇舒看的十分揪心。
男孩確實是變成了吸血鬼。
在最初的一天過後，他就完全不能見光了，而且也愛上了人類的血肉。
只是他一直靠自己的道德感與吸血鬼的本能抗爭著。靠對那個怪物妹妹的恨意一直支撐著。
可等他找到那個怪物妹妹，他還是沒辦法殺死她。反而被這個妹妹像是畜生一樣餵養著。
他不願喝活人的血，她就在他面前將活人的肉生生撕扯下來硬塞在他嘴裏。他不願面對自己吸血鬼的身份，她就將餓極了的他和一群同樣餓極了的人類放在一起。
人類毫無道德壓力地啃咬著吸血鬼，渴求著生存。
吸血鬼和人類的立場完全反了過來。
這時候的男孩已經被玩壞了。
他反殺了所有人，放任自己變成了一個殘忍的野獸。
直到當初那個男人再次出現，他才想起自己曾經是個人類。
他痛苦地要求男人殺了他。
男人卻讓他自行了斷，他便又回到了那個可怕的教堂，正對著窗子，準備迎接第二天的陽光。
所有的存稿就到此為止了。
這本應該是一個短篇的悲劇。
可自己卻寫不下去坑了，似乎並不想讓這樣一個世界以悲劇結束。
尤其是那個男人，雖然是個反派，但身上似乎有更多故事要準備發掘。
只可惜她忘了他的故事，也不知道該給這個世界一個怎樣的結局。
她盡量放下了自己滿滿的感慨，總結起了有關吸血鬼的一切：
吸血鬼確如她所想害怕陽光，在陽光下，吸血鬼會完全消散成灰。
吸血鬼以人血維生，但現代人的鮮血似乎越來越難喝了，那種甜味越來越膩，難以下咽，以至於吸血鬼內部居然開始流通一種神奇的替代版液體。
那種液體，存稿並沒有具體描寫。
只是說它比血液還要美味無數倍，讓吸血鬼十分沈迷。
恰在這時，蘇舒突然聽到了門外的敲擊聲。
她嚇得抖了兩下才謹慎地開門。
是二樓的老奶奶。透過貓眼她看到了這些。
同時她還註意到了門外的燈光。
原來她又熬到了晚上。
她猶豫了會兒，決定不開門，隔著門詢問老奶奶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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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小孩子發洩般地打在這個身高與他相仿的女孩身上。
女孩沒有坐等疼痛，直接單手接住了他的拳頭，然後用力一扭便將男孩掀翻在地。
那是，他從未感受過的怪力。
也是，可怕到極點的力量差距。
他竟毫無反抗之力！
更可怕的是，這位叫他“哥哥”的女孩完全沒有半點兄妹情分，肆意地□□著他，享受著他的慘叫，臉上那淺淺的、殘忍的笑意一直沒有停下過。
她踩在他頭上的腳幾乎要突破他的皮膚，直入腦中了。
“你太不友好了。”女孩還惡人先告狀了，但終於松開了她的腳，退到了一旁，“和我們的父母一樣易怒呢。”
怎麽可能不憤怒？
男孩憤恨地看著她。
頭腦倒多少能清醒一些了。
這個女孩不可能是他的妹妹。
妹妹兩年前才出生，不可能這麽快就長到十幾歲小孩子的高度。
她、可能只是個精神失常的變態。
似乎為了呼應他這一點，女孩再次湊近了他。
“雖然爸爸的血不太好喝，媽媽的血卻非常好喝，你的血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兒吧？”
她不容反抗地單手擡起他的小腦袋，在他慌亂恐懼的目光下慢慢將臉靠近。
最後，猝不及防地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啊啊啊啊！”
他痛苦地尖叫著，本能地逃開。
這讓他掙脫了女孩已經松掉的單手的桎梏。脖子上的痛楚太過劇烈，他奮力向後撕扯自己的脖子。
最後，竟然生生將自己的脖子扯掉了一塊皮。
而那塊皮，連著血肉，均癱軟在女孩的嘴裏。
女孩將其塞進了嘴裏，慢慢地咀嚼著。
惡心惡心惡心惡心……
男孩幾乎要再次吐出來了。
女孩卻代替他做了這個動作，直接將咀嚼完畢，吸幹了血的肉吐了出來，還用舌頭舔幹凈了嘴周邊的鮮血。
那樣的姿態，活生生地像個野獸。
“味道……還不錯。”
她……真的是個變態。
男孩再次意識到了這點，想要逃開，腳卻不聽話地顫抖著，只能勉力站在原地。
“看樣子你找到了不錯的食材。”
門口突然傳來了一個陌生的男子的聲音。
男孩僵硬地扭頭，強忍著脖子的疼痛和意識的模糊，努力將門口那個沐浴在月光下的男人放在眼眶。
可這樣的角度，他什麽都看不清，只能看到對方似乎有一雙紅色的雙眼，在黑夜中散發著詭異的紅光。
他想到了狼的眼睛。
再轉頭看女孩，發現對方在男人出現之際瞬間興奮起來，眼睛也散發著紅光——那是如同傳說中的吸血鬼一般的紅色瞳孔，其中的殘忍、饑渴與野獸無異。
男人緩緩走了進來。
這時男孩才發現他手上提了個人。
男人像是扔垃圾一般，將這個人單手扔到了女孩的面前。
“不管怎麽說，他也算是你哥哥，不能當食材的。吃這個吧。”男人似乎三觀稍微正常了點，這樣勸說著女孩。
可他的話男孩不敢茍同。
“什麽意思？我才不是——這個變態的哥哥！”天知道他費了多大力氣和勇氣才能吼出這句話。
男人沒有回應他的意思。
女孩卻吃吃地笑了。
“哈哈哈，變態，好搞笑哦，你居然用人類的詞匯來定義我？”說著，女孩單手撕下了身旁新的食材的頭，用力吸允著斷口的鮮血，“我可是吸血鬼，你們這些人類充其量只是我的食物，我不覺得我正常的吃東西算是變態。”
“你！”男孩一時有些詞窮，“你連你所謂的父母，還有哥哥都吃，你不是變態是什麽？”
這樣說著的時候，男孩禁不住看向稍微好像正常那麽一點點站在一旁看戲的男人。
“你們只是人類，又不是和我一樣的吸血鬼，我幹嘛要管你們和我什麽關系？”女孩十分任性地扯下地上的那具屍體的一根肋骨，盡情的吮咬著。
男人似乎看不下去了，主動走到她身邊，單手按在了她的頭上。
女孩瞬間停了下來，疑惑地看著男人。
“跟你說過多少遍了。”
男人的聲音極盡溫柔。
“你不是吸血鬼，你只是個怪物呢……”
女孩呆在了原地，眼眶居然濕潤了。下一秒，她就放肆地哭了起來：
“壞蛋，才不是，我是吸血鬼，是跟你一樣的吸血鬼。”
“隨你吧。”男人似乎放棄了教育，慢慢地走向男孩，最後停在了男孩依然看不清面容的位置。
“她確實是你兩年前出生的怪物妹妹。你那位創造了奇跡的母親我一直都有好好帶在她身邊，不過最後還是被她給吃掉了，你父親能找過來我很驚訝，所以只能先控制住了，沒想到你妹妹還是偷偷把他吃掉了。看在你是這個怪物的份上，我勸你趕緊走。”
“不，不可能，她才兩歲，怎麽可能——”
“因為是怪物啊，”男人溫柔地笑了，語氣中卻不帶一絲笑意，“怪物身上是沒有常識的，你這位常識上的哥哥對她來說也只是一塊肉，似乎還是一塊非常美味的肉，連我都有點想嘗嘗了。”
男孩顫抖著跌坐在地。
“需要幫忙嗎？”男人伸出了手。
可他那雙腥紅的眼讓男孩害怕。
恰巧，女孩也來到了這邊。
“我不能吃他嗎？”女孩似乎沒吃夠。
男孩用手撐著，拼命往後挪了幾步。
“你……”男人猶豫了會兒，“隨意。他是你哥哥，而不是我的。”
“不，不，不要，求求你，求求你救我。”
此刻的男孩已經徹底相信了男人的話，轉而開始向這個男人求救。
然後，他就莫名其妙地意識模糊，最後完全失去了意識。
是因為失血過多嗎？
男孩絕望地想。
完全沒有想過自己還能再次醒來的他以為自己在做夢。
可脖子的疼痛，還有滿地的血肉提醒他之前的一切都不是夢。
是那個男人救了自己？
他只能這麽想了，畢竟女孩不像是會給他脖子做緊急處理、包紮的人。
他再也沒辦法待在這裏了。
他只想馬上趕回家中，只希望這一切都只是個夢。
他甚至連自己父母的頭顱都留在了這裏。
可這漆黑的夜和慌亂的心情讓他迷失了。跌跌撞撞一通，他只找到了幾戶郊外的人家。
他輕輕地敲門。
幾乎是瞬間，主人就將房門打開，並熱情地請他進去。那是一位滿頭銀發的老爺爺，看到他似乎十分激動。
“老爺爺，能開下燈嗎？”
終於放松下來的他意識到老爺爺謹慎地關上了門，卻忘了開燈。
“不用了。”
“嗯？”
“你不需要了。”
男孩驚詫地回頭，意外地看到老爺爺似乎變了個樣子，那雙陡然變紅的眸子在黑暗中尤為顯眼。
吸血鬼！
這是他剛剛才接受的概念，沒想到還能再碰見一次。
這一次，他學乖了，沒有只是害怕，顫抖。
而是裝作害怕的樣子，偷偷將手放到口袋裏，握緊了他事前準備但一直沒用上的小刀。
那是，他父親留給他的——遺物。
想到這裏，他的眼淚簌簌地掉下來，很好地完成了害怕的表演。
老爺爺慢慢地走過來，口頭上似乎在安慰他，可那豺狼般的紅眸是騙不了人的。
許是吸血鬼之間也有力量和年齡差距，他很是輕松地捅傷了這位年邁吸血鬼的手，並順利地從門內逃開：謝天謝地，老爺爺太過大意地沒有將門反鎖。
一跑到外面，他就拼命呼救，再也不似之前那般傻傻地單幹。
可周圍人的出現讓他意識到自己又錯了。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周圍的人都從房間裏出來了。
可他們的臉上都掛著一對腥紅的眼睛。
怎麽會？
吸血鬼這種傳說中才有的東西，今天怎麽這麽多了？
不，不對。
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這些人怎麽就突然變成這般可怖的模樣了？
他驚叫著憑借身形的小巧四處亂竄，連身體的虛弱都不顧了。
他記得，附近恰好有個教堂。
雖然更像是景點，多少能讓他安心一點點。
可是沒用。
這群該死的吸血鬼居然直接跟到了教堂，怎麽擋都擋不住。
“小孩子不要出門，尤其是晚上……”
父親生前的話語變得格外清晰。
原本他以為這只是害怕人販子，可結合後半句話和現在的情況，男孩突然理解了父親真正的擔憂是什麽。
只是他沒有機會逃脫了。
他絕望地躲在十字架後面，驚訝地發現這全無效果。
他只能看著那些吸血鬼嘲諷地走過來。
他竟有一絲幻想，希望之前那個救過他一次的男性吸血鬼還能再救他一次。
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奮力的抵抗也沒法阻止這群吸血鬼的群體入侵。
他的身體被啃咬著，撕扯著。
他的心已經徹底絕望，只能無措地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忽而，窗外有了幾絲亮光。
天亮了……
而他所在的恰好是正對窗子的地方。
只需要一瞬間，陽光就將他和所有吸血鬼都籠罩了。
所有吸血鬼慘叫著，紛紛逃離此處。
可惜已經完了，他們的身體在陽光照射下肆意燃燒著，最後僅剩下灰。
看著這樣的他們，男孩的身體居然也有些刺痛。
還有一種幹渴的感覺。
他奮力逃離這陽光，躲到了建築陰暗的地方。
沒有任何征兆，不需要任何理由。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身上的新的傷口，帶出了一手的血液。
他像是沙漠裏的人一樣舔吸著自己手指上的血。
甜甜的，還有一股腥臭味。
“真好喝啊……”
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男孩想。
可能是自己也變成了怪物吧。
後面的部分太過悲慘，蘇舒看的十分揪心。
男孩確實是變成了吸血鬼。
在最初的一天過後，他就完全不能見光了，而且也愛上了人類的血肉。
只是他一直靠自己的道德感與吸血鬼的本能抗爭著。靠對那個怪物妹妹的恨意一直支撐著。
可等他找到那個怪物妹妹，他還是沒辦法殺死她。反而被這個妹妹像是畜生一樣餵養著。
他不願喝活人的血，她就在他面前將活人的肉生生撕扯下來硬塞在他嘴裏。他不願面對自己吸血鬼的身份，她就將餓極了的他和一群同樣餓極了的人類放在一起。
人類毫無道德壓力地啃咬著吸血鬼，渴求著生存。
吸血鬼和人類的立場完全反了過來。
這時候的男孩已經被玩壞了。
他反殺了所有人，放任自己變成了一個殘忍的野獸。
直到當初那個男人再次出現，他才想起自己曾經是個人類。
他痛苦地要求男人殺了他。
男人卻讓他自行了斷，他便又回到了那個可怕的教堂，正對著窗子，準備迎接第二天的陽光。
所有的存稿就到此為止了。
這本應該是一個短篇的悲劇。
可自己卻寫不下去坑了，似乎並不想讓這樣一個世界以悲劇結束。
尤其是那個男人，雖然是個反派，但身上似乎有更多故事要準備發掘。
只可惜她忘了他的故事，也不知道該給這個世界一個怎樣的結局。
她盡量放下了自己滿滿的感慨，總結起了有關吸血鬼的一切：
吸血鬼確如她所想害怕陽光，在陽光下，吸血鬼會完全消散成灰。
吸血鬼以人血維生，但現代人的鮮血似乎越來越難喝了，那種甜味越來越膩，難以下咽，以至於吸血鬼內部居然開始流通一種神奇的替代版液體。
那種液體，存稿並沒有具體描寫。
只是說它比血液還要美味無數倍，讓吸血鬼十分沈迷。
恰在這時，蘇舒突然聽到了門外的敲擊聲。
她嚇得抖了兩下才謹慎地開門。
是二樓的老奶奶。透過貓眼她看到了這些。
同時她還註意到了門外的燈光。
原來她又熬到了晚上。
她猶豫了會兒，決定不開門，隔著門詢問老奶奶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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