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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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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受傷

肖恩和莉莉安的孩子取名黛西,因為那是莉莉安最喜歡的花,弗雷和德雷克明明都是很稱職的保姆——風格不太一樣罷了——但是黛西就比較喜歡德雷克,除了顏值加成以外,弗雷想不到任何理由,但是鑒於這個時段的小孩子能不能看清臉還兩說呢,所以這個理由也很是牽強,莉莉安作為母親給出的科學依據是,德雷克很溫暖,因為他會經常抱著孩子,而作為一個孩子不哭就不怎麽去碰觸她的弗雷叔叔,孩子自然就會陌生一些,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弗雷記得自己說,按時給她吃飯,給她換尿布,讓她好好睡覺,保證她活著——這是修辭比喻不要這麽看著我肖恩!——就行了不是?為何要拿著一個逗貓棒似的在孩子面前晃悠,當然這裏我沒有暗指我的丈夫,就想你說的,孩子只能分辨顏色的階段,給她的床上掛一個五彩繽紛的球球就得,這裏依舊沒有指我丈夫抱著她唱歌這件事我做不到,真的沒有。

德雷克就唱歌這件事做出了回應,那是搖籃曲不是街頭說唱,沒什麽不良因素和難度,但是我們家弗雷有種溫情恐懼癥,他至今為止還沒有抱著胡椒睡過一次覺。

弗雷炸了:“胡椒都已經快把我從床上擠下去了!”

德雷克親親他的臉頰:“那是因為胡椒想和你更親近。”

那天聚餐回去之後,弗雷拎著胡椒,在它面前練習自己的商業微笑,咧著嘴對它細聲細語地說,今晚你可別上床了嗷,你爸爸我想和另外一個爸爸親熱親熱,知道不?

德雷克在旁邊賤嗖嗖地做胡椒的嘴替:“弗雷爸爸,你把人家弄疼了,請你別吃掉我嗚嗚嗚。”

於是弗雷放下狗子和德雷克打成一團,好處是那晚把人家吃進了嘴裏(總算!),壞消息是因為狗子被關在臥室門口一晚,第二天委屈壞了,德雷克帶著他走了好幾圈,給他罐頭,陪他玩了半天才哄好。

弗雷脫離了保羅,開啟了自資私人偵探生涯,他從之前的活計中積累了人脈和口碑,此時單飛正是好時機,保羅給了他一個“離職”大禮包,裏面有個人口失蹤案子,他手頭上的懸案之一,實在沒時間去追,這是他的一個心結,此時此刻交給弗雷,那是他絕對信任自己的表現。

弗雷會在盯梢的時候時不時翻閱卷宗,越看越覺得有意思,到了後來已經把所有細節熟記於心的他會在蹲點時拿出一兩條咀嚼,他開始通過警務系統的熟人把所有相似的案子都拿來對比,失蹤人口很難辦,所以警方對於弗雷這種三方私人偵探不會過多隱瞞,該說的還是會說,得到的細節越多,他越是覺得其中關聯性很強,在家裏也搭上了一塊證據鏈白板,用紅色的棉線和大頭針釘著每個人的照片。

德雷克寫訪談專欄的時候路過去倒咖啡,偶爾也會發表一點非專業建議,例如你別把大頭針直接釘人家臉上啊等等,會被弗雷一腳趕走。

兩個人都忙得昏天黑地,物理意義上的那種,因為養了一個毛孩子又不能不出門,弗雷有一次帶著胡椒去蹲點,這小家夥居然舒舒服服地在車上睡覺,並且期間沒有叫過哪怕一次,弗雷才想起來德牧非常聰明,警務工作犬榜上有名的那種,服從性也很好,他有意無意訓練胡椒追蹤氣味,鉆進細窄的管子裏取出物品等等,但只有氣味追蹤胡椒還算可以,這便也夠了,有空就帶著胡椒開車出門,和狗狗一起睡在後座,某日淩晨醒來,他發現胡椒靠在自己胸上,這瞬間他忽然間明白養一個孩子是什麽感覺。

德雷克訪談專欄結算到賬的那天,弗雷正式查到了關於連環失蹤案的線索,他無意中拿到一個咨詢公司的頁面鏈接,點進去發現只是一張網頁,裏面留有聯系方式,公司地址,一些項目介紹等,其他鏈接做得粗糙且不專業至極,他連夜詢問了之前咨詢公司的上司,得到的回覆是這家公司的確有點奇怪,他雖然接觸過,可對方給他的觀感很差,得知弗雷要去調查,他勸弗雷小心一點,因為“對方的老板有一雙瘋狂的眼睛”,弗雷苦笑一聲,巧了,我的工作就是追查任何有瘋狂眼睛的家夥們。

他精心準備自己的簡歷和推薦信,順利得到了面試機會——順便說一句,那是任何有點心眼的人都會拒絕的公司Offer,公司環境,面試官專業程度,以及同事之間的詭異氛圍,三項加成的情況下,幾乎是在大聲叫著讓所有面試者趕緊跑路,但弗雷以急需用錢為由,穿著借來的西裝,和一副即將吃不上飯的模樣,成功讓面試官認為這家夥為了錢什麽都肯幹。

他被告知可以即日入職的那一刻,還故意站起來讓面試官看到他西裝的吊牌,借此鞏固自己很窮的印象。

臥底這種事弗雷幹了不老少,他的經驗足夠應付任何對話和刁難,何況他已經做好了放長線釣大魚的打算,白天工作的時候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把所有人遺留的爛攤子整理歸類,成為了在那間辦公室內真正做事的員工,同事之間不會交流任何工作上的問題,大家都躲在電腦屏幕後面或大力或小力地敲擊著鍵盤,且一個星期就會換一批人,通常知道一個名字那人就會神秘消失,在這裏三個星期之後,弗雷反而成為了最老的員工之一,還有一個老員工就是清潔阿姨。

就這麽過了一段時間以後,弗雷被安排到了“司機”崗。

這正是弗雷想要的,根據他的調查,他們的流程最重要的環節就是“運輸”,司機不被允許查看後備箱是什麽“貨物”,他只會收到一個指示,在什麽時間什麽地點去開什麽車,到地點之後把車輛放在指定位置上即可離開,至於後備箱的“貨物”,不用明說也知道是什麽。

那個罪犯很謹慎,他會空車,正常貨物和非正常貨物一起運輸,躲避警察或者內鬼,不單單是弗雷,這條線上任何人都可能是,弗雷不得不忍受好奇心和愧疚心,一次次在夜深人靜時做這些臟話,在每輛車上安裝定位裝置,等證據收集充分準備收尾時,他接到了一個急單,那天是休息日,為此他還裝模作樣地抱怨了一番,如果太積極會顯得很可疑。

他暗中聯系了NPD的警探,告訴他們可以收網,可誰知那晚實則是針對弗雷的一場追殺。

他剛坐上車沒多久,一輛來歷不明但是針對性極強的黑色轎車便黏上了他,在空曠的公路上展開追逐戰的弗雷大罵一句臟話,那輛車死咬著不放,弗雷敢肯定那是失蹤案主犯,AKA皮包咨詢公司的老板,查到了自己是二五仔從而要結果了他,而現在的處境是,怎麽在一條長而直的公路上躲避追擊?

他叫Siri給NPD的警探打電話,謝天謝地他們有永遠在上班的同事,他們告訴弗雷附近有建築公司,往那裏開先尋找一絲生機,NPD的車子會追尋弗雷的手機訊號盡快趕到。

弗雷按照車輛報廢的時速狂飆著,後面那混球已經撞過車尾一次,保持冷靜是第一要素,第二……第二是什麽?給德雷克留遺言嘛!不不不,弗雷·蘭登,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一個打死就把車拐進了小路,他知道成敗生死在此一舉,只要在往前開那麽一點點就可以到那個該死的建築工地,而那輛黑車的性能遠超弗雷手上這部二手,當他第二次撞擊上來,弗雷便沒有這麽幸運了,他連人帶車滾進了旁邊的溝渠裏,萬幸失去意識的時間很短,他知道自己要立刻逃走,但是頭痛欲裂,稍稍挪動腦袋就是一股暖流,頭肯定受了傷。

混蛋玩意……弗雷從車裏奮力爬了出來,時間不多了,要是車輛沒有漏油爆炸的話,那人一定會下來查看親自了結自己,弗雷必須趁著夜色給自己一點生的主動權。

他忍著劇痛和隨時暈厥的可能性爬出車門,不管真假,他的確聽見了草地上靴子走動的聲音,怎麽辦,這個時候和德雷克打個電話行不行……醒醒蘭登!

他爬行到一處灌木叢後,再也支撐不住地趴在地上,那人的靴子聲忽遠忽近,就算閉著眼睛也能感受到手電的亮光照來照去,弗雷只能盡量壓縮自己的身體,希望這個精瘦的身板可以發揮變色龍的作用,在灌木叢裏存在感約等於無。

他不得不小聲喘息著,因為傷口太痛的關系,眼睛根本睜不開,時間被無限拉長,沒呼吸一口都痛得要命,在他意識逐漸散去之前,他聽見了槍響,沒辦法做出任何反應的弗雷只能用力蜷縮身體,隨後在一聲巨大的“NPD!”中,安心閉上了眼睛。

再次醒來是因為寒冷,他的雙手雙腳仿佛被按在冰窟裏面,尤其是手臂,他顫抖著身體睜開眼睛,德雷克出現在他的視野中,身形熔化在陽光裏,像極了大學校園裏在樹下等待的時刻。

他一時半會張不開嘴說話,德雷克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臉頰:“沒事的,你沒事的,嘿,蘭登,你聽得到我說話嘛?”

他舉目望去,發現在場的人還不少,肖恩,莉莉安,居然還有德雷克的母親——什麽時候來的?——德雷克繼續說保羅和NPD的警探剛才也在,現在出去單獨對話中。

他感覺頭上被纏了幾公斤重的紗布,頭腦裏都是白噪音,動一下都渾身發酸,整個人都不舒服,但下意識覺得眾人那副嘴臉更令人煩心,他是受傷不是要西去。

反正電視劇裏面都這麽演……他想,德雷克肯定也一秒能看得出來。

於是他肆無忌憚地開起了玩笑:“……你……你們……是?我,我在哪裏……”

然後便看見了德雷克驟變的臉色,以及已然奔出去大叫醫生的肖恩——

“他傻了!醫生!他醒了但是他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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