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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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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私奔”

再次返回醫院的嘉佳良還是空手,只不過身後跟著一位推著藍色手推車的女士。

手推車上是個等人身高的花籃,菊花打底,滿天星插縫,就像一個鮮花做的花圈。女士推至醫院樓與樓連接的上坡,需要整個人用後背向上頂。

嘉佳良臉色恣意盎然,被回廊走動的病人及家屬看到,朝著李荀伊揚頭,顯得很得瑟,不懂好賴,人情世故為負。

李荀伊蹲下幫賣花女士固定住手推車。

警察把守,花盆送不到門口,只能放在門邊。“花圈”和警察一左一右,像王朝馬漢化神守門。

本來裏面李荀伊父親帶個手銬又有制服警察在外,就夠讓沈悶的醫院有些苦中作樂的談笑,現在在加上這傻缺才會買的大大大高高高花籃,坐著輪椅的殘疾人都被好奇心支配,堅強的扶著把手,比康覆訓練認真的挺直腰桿,順著觀察窗看。好比裏面是五百年被壓的妖精。

可偏偏嘉佳良眼高於頂,沒看到周圍的不善眼光,微笑同李荀伊說道:“花店沒有這麽大的,這定做的。加錢讓老板一個小時編好。漂亮吧,這花都選了安神定魄的。”

李荀伊:“……”看著這花圈一樣的花籃想給一腳卷飛。可警察面前他可不想再惹事兒,之前的案子還不清不楚。

於是耐著性子道:“我爸!還沒死呢!”

“我知道啊!這花也能給伯母聞的,心情會好!”嘉佳良回。

心情好你個奶奶腿,李荀伊對這狗皮膏藥發小的腦回路,想直接丟出來,餵蒼蠅,給它們下卵用。

腦裏裝了屎吧!

李荀伊問花店姐姐:“這花,錢已經給完了吧?”

姐姐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這都定做的。不退不換!”

李荀伊:“沒要退,你辛苦一下,再拿回店裏,看看拆了還能不能賣出去。這盆花給你了。放在這不方便,我和這裏面的嫌疑犯病患都花粉過敏。”

屹立挺拔,前方的警察側目而視,犯罪嫌疑家屬一般會有幾種情況對警察。

喊冤,狡辯,祈求,怒罵,投訴,反目成仇。

當然也有冷漠的。

這一家表現卻出乎意料得冷靜,像旁觀者一樣清晰不舞弊的剖析這位嫌疑的犯罪事實,又比大多數家屬還要用心對待這位,單說這位母親幾天幾夜,只瞇了小會兒。

兒子更是大大方方叫自己的父親是嫌疑人,可剛剛他又拿出手帕,低聲下氣拜托他們,讓墊在他父親手銬內側。

有大義又善良,性格真是讓人不由的多出幾分敬佩。

醫院不讓外賣小哥送到院內,李荀伊取了粥和面,交給了他媽媽。

嘉佳良得知他還要找隋馨,在李荀伊耳朵邊猶如蚊子喃嗡煩人的說著:“荀伊,你暈倒了不知道,前幾天打開手機全是你的新聞,裏面罵得臟穢不堪,都是我救人把熱搜下的。你現在要是又找隋馨和他攪和在一起,不是上趕著給那些網紅娛記送猛料嗎?”

李荀伊看他死活不開車。用手機app打車。

嘉佳良將自己手機舉到李荀伊眼皮子底下。

“你自己看。”

角度刁鉆的照片。

侵犯女童,怎麽被罵都是理所當然。錯殺一千也不能放過一個。

李荀伊自然不會把這事放在心上糾結。

清者自清,問心無愧。

但有一張他和隋馨模糊不清的馬賽克照片。下面的評論一條條比刀子還鋒利,讓他強大的內心,被這小刀刮的有些不適。

———狗和豬都是公母□□,這就叫豬狗不如。

———男人和男人怎麽在一塊啊?

———用拉屎的地方。

———要吐了真TM惡心。

———這李荀伊人模狗樣的,大學時期為錢非營業執照倒賣礦泉水,跟鉆錢眼一樣,原來就是為了賺錢找鴨。

———爆,畜生大學校慶照片流出。

———各位輕點噴啊,該說不說這名男子,無論什麽照片被扒出,顏值都能吊打當後小鮮肉幾條街。剛宿舍技術咖大佬,覆原了那張馬賽克□□照。

照片中男子面若桃粉,櫻唇微張,肌理性感,眉目綣倩,文中提到的被壓著的未成年,雖然略有皺眉,眼中柔順,軟舌自然回應,沒看出半分不願。

是否這是兩情相悅也沒可知,事情真像公布前,先停止網暴的好。

————求艷照。

————求艷照加一。

————求照私信我。只有背影,無露點。

————三觀跟著五官跑,現在的孩子有沒有道德觀?

————照片看過,嘶哈,一個帥不能形容。性張力,唯美。

還有惡搞的,把他頭P成獸,壓著豬的動圖。

也有爆他母親未婚先孕。父親殺人。

連帶表妹都被扒出學校,說一個學校真是丟臉。

……

李荀伊在網約車上,聽著家裏的錄音。

他家的寵物攝像春節回父母家後便開啟。

兩人回家後將其斷電,但那個東西有續航能力,他們一般用罩子遮擋。

所以現在只能聽到錄音。

錄音絕大部分聽不到,只知隋馨臨走,小貓叫了聲。

回家後,小貓不見蹤影,李荀伊這才明白小貓是被隋馨帶走照顧了。

他裝了兩個幾身夏裝,在行李箱內,看了看那件“一濺鐘情。至死不渝”鬼畫符白T恤,淡笑著連同包裝規規整整疊到行李箱裏,還有兩人的護照及各種證件卡。

李荀伊的左肩傷勢未愈,只能單手開車,速度不算太快。

聽到隋馨這死小孩把自己弄進少管所,李荀伊咆哮著把調查消息的夏雪無差別攻擊。

聽到又被接回隋馨家他才緩和。

又來到隋家古堡上山路的森山老林,從後視鏡上那輛僅有的尾隨車突兀顯眼。

從出院一路跟在李荀伊身後,或者可以說是更早,隋馨這孩子唯一沒有在保標事上妥協,嘴上答應後面不顧保標,實際只是遠遠偷偷保護。

但李荀伊沒有去主動交流,甚至問他們關於隋馨的情況,因為現在的他,誰也不信。

誰都有可能被利用,倒戈相向。

上次到這裏一路陪“客戶”聊天。

連這山下就像景區大門,有門禁護衛都不知道。

兩邊的護衛穿著與季節相悖的純黑色西裝,耳朵上戴著耳麥。兩腿與肩同寬,雙手背後式站立。

知道是隋馨家老宅,旁人誤入此處,鐵定認識這是哪個組織□□開會場所。今天“□□”的定價如何,諸如此類……

電視劇演小屌絲進豪門都是單槍匹馬翻墻偷進去和女主私會,一看編劇對真正富豪的理解還沒想象到位。

真正的豪宅是你個窮小子闖得了的嗎?

第一道門的門衛隨身攜帶都是電棍都是輕便軍用級別!

李荀伊這斯的戰力就是那種比賽,見義勇為能單挑一個連,實際是在社會主義大和諧發展中,連打人巴掌,都怕先動手,進了局子,在疏通調節勞民傷財後,才得以解決。

後面那兩位隋馨安排隱秘的保鏢看情形下了車。

護衛像是與之舊識,點頭示意。

這兩名保鏢如風輕拂摘掉耳機,其中一人脖住護衛的脖子。另一位一掌劈去。

兩名保安倒地。

護衛上前,向李荀伊敬禮:“老大,老宅有多道門禁,讓我們護送您進去。”

老大?

這兩保安叫平安。他們一位叫平,一位名喚安。之前一直叫他荀總,李先生。

有一次李荀伊要他們兩個去吃午餐,他們說不安全不肯走。

李荀伊不得不動用武力對打了一回和,來證明不是弱雞,無需保護,後面這兩人就敬稱他為老大。

不得不說有這保“平安”兩名保鏢開路,半個小時車程到達了山巔古堡宮殿。

夜晚的“隋家城堡”更加陰翳,紫黑羅蘭色天空詭異墨綠烏雲密布間幻出一條Z字型致郁閃電。

李荀伊的長款衣擺在風中亂飛。

天象憂悒,逆天道,李荀伊來了就沒打算自己回去。

平保鏢:“老大,穿上這個絕緣衣。墻上有牢房媲美的電網。”

李荀伊:“……”還得搞羅密歐翻墻那套。

“正門呢?”

安保鏢:“進門的湖裏有鱷魚。”

李荀伊“……”

翻墻就翻吧!下雨前沒電死,早攀早登極樂凈土。

看守所那麽冷,少管所也不會軟,又怕黑又怕冷的小朋友,他想盡快接走。

李荀伊裝上電壓電工裝備,用力一躍,右手一勾,攀上墻沿。

藍牙耳機嘟嘟兩聲自動接聽。

“荀哥!”

李荀伊還在向上用力,這兩保鏢也不行啊,是幫扶著還是拖後腿,拉著褲腿子就不放。

他不得不用力哼出聲:“嗯~你們兩幫倒忙呢放手,隋馨?寶貝兒?咱倆真是心有靈……”

“荀哥…我們…分手吧……”隋馨的聲音雖小,確魔音入耳,靈魂傳音。

天空中光澤閃耀,炸雷巨響。滂沱銀霈傾瀉直下。

李荀伊左腳被重重一拉,一把匕首在他還占滿繃帶的左肩,貫穿。

緊抓著墻沿右肩膀被一刀一刀猛刺。

疼!

肩膀被拆分的疼!

心臟被扔地下的疼!

……

醫院樓梯間,反覆點火機的聲音,家屬電話借錢的聲音。

荀媽恨鐵不成鋼:“你舍不得,那小孩呢?他也舍不得和你分嗎?”

李荀伊全部武裝黑鏡下的眼睛也能看出笑意:“他?他離不開我。他沒我能死!”

荀媽:“出息~荀伊帶小馨出國吧。以後就你們倆好好過。”

李荀伊:“媽!”

荀媽:“你爸這邊不用你管,他自己作死。媽也有養老金。過自己的日子。”

荀媽媽伸手彈了一下他的帽沿:“李荀伊,成家立業之後就不要總給媽媽再打電話了,媽寶男要被媳婦嫌棄的。走吧。”

……

李荀伊被壓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和著沙的雨水砸在李荀伊臉側。後面的人用膝蓋骨跪他身上,刀子挖著他肩膀上的肉筋,原來被割肉是能聽到組織撕裂的聲音。

耳機已被震在側邊地上水坑裏淋雨。

他用盡對抗的力氣朝著耳機方向喊道:“隋馨……這邊,雷聲太大了,沒聽到,你剛說的。寶貝兒,我聽不清,你…”出來,出來,我就在你門外,小馨你滾出來,哥帶你私奔遠走高飛!

安定註射液紮進李荀伊大動脈時,寒冷淬骨的藥液居然比這雪雨和隋馨該死的話語暖得多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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