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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分…難…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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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分…難…舍

老舊胡同,從清朝就是布衣們居住的地方。現在淪為漂泊在外底層打工人的群租房。

公廁水槽在一趟房子的最尾處。

冬天冷,不為他人著想的租戶洗手洗菜,甚至小便,都順手一潑,撒在自家院門外,結上厚厚的冰。

沈眀傑捂住自己的口鼻,腳下打滑,跑著跟在隋馨身後。

一個棚子,房主自建像牛棚,紅色空心磚頭砌的,上面圍著喪禮用的藍色塑料擋風布。

牲口身型大小的門。有個圓球鎖,鎖上纏繞著鐵絲,有人從外面,用這細鐵絲就煩瑣困住這牲口棚裏的人。

隋馨打開門,弓腰進去。

沈眀傑在後面用手機打開照明,擠了進去。

小床上的一對母女抱在一起靠在床頭,被聲響嚇的瑟瑟發抖。

手電筒的微光,還是能看出母女兩個被打的不輕。媽媽傷的更重一些。

隋馨看向母親道:“你丈夫人呢?”

陳圓圓媽媽搖頭嗚嗚的哭。

隋馨道:“等天亮後,你去警局,把誣陷報案,撤銷。”

陳圓圓媽媽護著頭,喃道:“不行!不行!他會殺了我們,會殺了我們。”

隋馨扯過她懷裏的陳圓圓,小孩被拽著胳膊,拉到床尾。

本來禁聲的孩子,大聲哭喊,跪起來兩個手掌不停的上下搓著,祈求。“爸爸,我錯了,爸爸,爸爸,我錯了。圓圓錯了。”

頭在床上用力的磕的脆響。

陳圓圓媽媽要過來爭搶孩子。

一把尖刀刺在床中央,擦掉了她的一片指甲。

她嚇得呆住。

沈眀傑:“現在你主動揭發陳圓圓的□□者,檢舉有功,拐賣,販毒,還有其他犯罪行為,你明天一並自首的話,法官參考會量刑。如若能自證你是被脅迫,甚至可以無罪釋放。我是律師事務所的老板,我團隊可以免費為你的辯護。”

路上隋馨不說過程原因,只說讓他這樣做,他原只是為了詐陳圓圓媽媽,讓她害怕自己,辯解時慌張說出其他信息。

但看這媽媽的反應,還真說對了,隋馨這冷血死小孩兒怎麽回事兒,知道他鄰居是個拐賣兒童又販毒的人,也不舉報?

隋馨:“你丈夫不會真殺你們,可我會。錢就是法律,我現在把你們拆了。比踩死螞蟻容易。先砍了你女兒手,證明一下。”

隋馨抽出插在床板的那炳黃金閃閃珠光寶氣的刀。

壓住哭泣的陳圓圓手腕,讓又小又細的手掌張開平放在床上。

“一,二,三。”數到三時。

陳圓圓她媽媽喊道:“啊!”

刀落,木板刺穿聲音。

陳圓圓媽媽跪著喊:“我去……我去自首。嗚嗚啊□□孩子的是她爸爸,我去說,我去說。圓圓別怕。”

隋馨抻著孩子胳膊,扔給沈眀傑。

走到門口,背對著已經嚇癱倒的陳圓圓母親,道:“車會等在門口。”

保鏢被留下,如果陳圓圓母親不去,打也要打去。

沈眀傑即將為人父,看著隋馨把孩子當玩具這樣的拎拽,氣得不行。

開車的司機,是他事務所的老人,絕對信任。

隋馨坐在副駕。

沈眀傑抱著孩子在懷裏。孩子渾身冰冷。從剛才隋馨拿刀就和木頭一般,張嘴大嚎也啞了聲音。

現在也張個大嘴,嚇傻在那裏,被點了穴位一般。

沈眀傑:“隋馨,我們要不要去一趟醫院,孩子像是被嚇破膽。”

隋馨轉頭,這孩子真是窩囊膽小,自己危險就喊荀哥爸爸,可關鍵時刻一點用都沒有,不爭氣。

陪著她□□犯父親冤枉李荀伊。

下刀那一刻,他是真打算砍了這熊孩子的手。

他等了一會兒,又回頭不在看她,道:“木頭人。”

之前木頭人游戲,小孩不太理解,但怕被當鬼,所以每次一二三不動,木頭人才開始動。講了幾次都學不會。

李荀伊和楊伊晨都會讓著小圓圓,喊一二三開始回頭,動則當鬼,木頭人則是可動口令。

小圓圓聽到隋馨指令後合上嘴巴,又開始張大嘴嚎啕。

沈眀傑被這操作弄得雲裏霧裏,莫名其妙。

沈眀傑拿出車上給他老婆備的奶,插上吸管給圓圓喝,順著孩子的背,安撫孩子情緒。

“小馨,你知道,孩子父親是真正的□□犯?”

隋馨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圓圓,聽到父親這詞開始發抖。沒接這個話題,或許真是和李荀伊在一起的原因,思維模式也被帶著心軟。

不想讓這死小孩再多聽到父親□□的字眼。

“舅舅,圓圓先讓Susan照顧。我後面還有其他事需要你。”

………

沈眀傑為殺人犯也辯護過多次。屍體變形腐敗石骨化,還有幸看了一次巨人觀。

但都不敵此次沖擊大。

他蹲在李荀伊和隋馨的陽臺處理著自己和隋馨的衣服,手套。

胃裏一陣子犯腥,又沖到衛生間抱著馬桶。

他又吐一波胃液。

轉頭,看著洗完澡□□。

隋馨正用給貓剃毛的電推子,給自己剃了個青皮。

“小馨,可以等今天結束,你在去警局嗎?”

李荀伊被指控的罪名有二個。

一、□□女童—陳圓圓。

二、侵犯未成年—隋馨。

兩者報案者均是家屬。

陳圓圓母親消案。

隋馨的媽媽從布局前就去了國外,現在是矢聯狀態。

這是場對弈,也可以說隋馨母親的發起的進攻。

她要的是隋馨妥協,又不出面和隋馨談判。

就這樣釣著她兒子。

隋馨手機響起。

楊伊晨慌亂的聲音傳出:“嫂子,我哥電話打不通。你們到底什麽情況。因你們的事,他爸爸和親戚打架,親戚過來說了很多我哥哥難聽的話,罵同性戀,□□犯。對方被二姨夫當場打死,然後二姨父因為害怕受了刺激,腦血栓犯了,現在人在醫院。”

電話免提接聽。

沈眀傑在心裏喊,一連串兒完了!!

隋馨冷靜異常,道:“荀哥的媽媽呢?”

楊伊晨:“二姨沒事,我現在就在醫院陪她。”

蛇打七寸,他母親的手筆。隋馨知道她母親只對男性下狠手。

隋馨:“幫忙照顧阿姨。荀伊最遲後天就會趕過去。”

隋馨沒掛,張肖的電話就頂了進來:“馨,你看著微博,短視頻,頭條都是荀哥。下面罵成一片,太多了,同學們舉報都刪不完。”

……

李荀伊再次蘇醒是二天後,睜眼看到床前死氣沈沈的嘉佳良還以為到了陰曹地府。

嘉佳良要扶李荀伊,被李荀伊推開,牽動傷口,疼的他倒抽口氣。

“小馨呢?”

嘉佳良搖頭。

李荀伊:“我手機呢?”

嘉佳良道:“你手機還在警察局,你先用我的。”

李荀伊能背下隋馨手機號。

撥過去對方已關機的提示音響起。

嘉佳良:“荀伊,你現在可能最重要的是去伯母那裏。”

李荀伊緊張道:“我媽媽也受傷了?”

嘉佳良:“伯母沒事,出事的是伯父。”

李荀伊記得他送到醫院時手術前腳上都帶著鐐銬。

現在腳上腳銬的印記還在。

他傷了囚犯,沒可能這樣不受制約的在病房,還有朋友可隨意出現在病房。

“那個一起送醫院的囚犯怎麽樣了?”

嘉佳良:“□□被接上了,可以正常使用。他比你先醒的,醒後打傷警察,逃跑了,現在還在緝拿。”

那樣了還能正常使用?

李荀伊大概摸清現狀。

又問:“我爸爸現在人在醫院,看守所,還是已經沒了?”

嘉佳良知道他和父親關系差,但他也沒想過能差到像問個陌生人。

詫異回道:“醫院。”

李荀伊放鬆有警惕的看向他,道:“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間醫院的,是幫兇嗎?”

嘉佳良:“你亂說什麽,你強……女童,上了新聞,照片網上都是,我看到新聞,聯系警局熟人這才過來。”

……

李荀伊的父親病房門口,有位值班警察。

他的媽媽坐在醫院長廊上的椅子上表妹躺在他媽媽腿上,羽絨服披蓋在身上。

走進一看,他媽媽外套都沒穿。秋衣秋褲,散著頭發。應該是大早上沒醒就被親戚堵門,說他的事情。

衣褲上還被潑了雞蛋和番茄醬。

就不能指望著楊伊晨會照顧人。

媽媽就四天沒見,老了十歲,鬢角白發都冒了出來。

楊伊晨聽到聲響,睜眼,看清她哥,嘭的坐起來,抱著李荀伊的腰哭道:“哥,你怎麽才來啊!”

他被送醫時穿的是囚服。

李荀伊現在穿的是嘉佳良車上的備用衣物。

路上他還買了口罩,帽子,帶了嘉佳良的墨鏡,也虧楊伊晨,臉上皮膚沒漏一塊,也能一眼就認出他。

他將外套脫下,披在他媽媽肩上。

拍拍賴在他身上的小妹,道:“你去附近,買幾身厚實衣服給我媽媽。還有日用品什麽的。”

他用剛開機的從派出所領回來的手機給楊伊晨轉了三萬塊錢。

楊伊晨忙的說哥不用不用,收完紅包跑的飛快。

荀媽媽說她被枕得腿麻了。

李荀伊攙扶她起來。

他媽媽手抖著要摘李荀伊的墨鏡。

李荀伊別過頭,沒讓看他面目全非的臉,道:“帶我看看爸吧!”

荀媽和李荀伊站在病房觀察窗。

荀爸的右手被手銬固定在病床上。

面部平和,仿佛只是睡覺一樣。

荀媽:“你爸這人就脾氣大,一輩子改不了,臨老還吃沖動的虧。現在這樣就怨他自己,活該。人家激他兩句,以為自己還是小年輕呢,又是拿刀嚇唬說砍,結果推搡著,你二伯腦袋撞到墻,抽了兩下,人就沒了。”

李荀伊:“媽,你受傷了嗎?”他前後檢查著。

“媽沒事,我開始還想勸架,看你爸拿菜刀,我知道他反正也不聽勸,就站一邊,看他和他哥在那撕吧。”

荀媽太了解他兒子,怎麽又不知道,他孩子肯定臉上都是傷。

“荀伊,咱母子兩個談談?小嘉啊!你去外面轉轉唄,我和伊伊單獨說幾句話。”

荀伊和荀媽來到醫院樓梯間。

荀媽坐在臺階上。招呼李荀伊坐他旁邊。

“摘了,讓媽看看毀容了嗎?”

李荀伊摘了眼鏡,他媽媽眼圈立刻就紅了。

他馬上就帶上。

“媽,沒事,看著嚇人,還沒我爸打的疼呢。只是腫。”李荀伊語氣輕快無所謂道。

“媽,你想問我嗎?”

荀媽溫柔又心疼的看著李荀伊道:“說了未成年要犯法,你也活該。”

“媽,那小姑娘是假的。你兒子冤枉。”李荀伊握拳。

荀媽用兩只手包住他握著的拳,道:“誰說那四歲女童了,我要是認為你對女童下手,你就是放出來,我給替天行道,親手解決掉從我肚子裏出來的怪物。我說的是那個男孩。現在這些事,是因為你那個小男孩吧。”

小馨都不叫了,叫他小男孩。

她媽媽性格冷淡,對他個人感情從不參與。

因為善良又心軟,反而對和他有關的對象更不關心。

高中時懵懂交第一個女孩。

沒帶回家,她媽媽和他聊起會叫對方你學校的女孩。

連漪盷一直被叫外市那女孩。

李荀伊開始不解,她媽媽告訴說。

戀愛就有可能分手,如果你是被傷的那個。

那你媽媽一定會討厭那個傷你的人。

所以在你沒結婚之前,媽媽會祝福你。

但不想投入太多感情。

隋馨難得被他媽媽叫成小馨。

唉,又成那小孩了。

李荀伊:“不是因為他,可能是他媽媽不同意,本來都放棄撫養權,還說隋馨高考完,把戶口遷走。會不會聽誰說了什麽?”

荀媽:“荀伊,你們倆能分嗎?”

“……”李荀伊。

荀媽看著兒子,道:“能,分開嗎?”

“……”李荀伊喉結滾動。“…能…分…”

他長吸一口氣:“怎麽不能分!”

“誰離開誰照樣活,地球每天少那麽多人,也照轉。

但是……媽……我……”口罩下的唇抖動的厲害。

“我…不想…不想分。這孩子從出生就不被祝福,被放棄,我見過關他那個水泥箱子,回來之後,我就總做夢,夢裏小小的他又被關在箱子裏,在裏面哭。我沒有工具,徒手撓著箱子,手指頭沒了還在挖。

挖到把他抱出來,就是美夢,反之則是惡夢。

媽!我能分,但我舍不得,我舍不得從我口中說出一句能讓他難過的話。”

荀媽看著兒子,沒說完,他墨鏡下面的黑口罩就開始晶晶亮的反光。

兒子從小到大,堅強像個小軍人,受傷生病打針吃藥,女朋友和最好的朋友出軌,搞在一塊,公司被告,債主跑到家裏鬧,他爸爸跟著添亂,把債主領回家不說,還一起喝酒,然後聯合一起打兒子。

她實在管不住她丈夫,叫上他弟弟把醉鬼丈夫連夜帶回老家。

再困難的時候他兒子也沒掉過一滴眼淚。

看著兒子這般難過,身為母親又怎能不為之動容。

原來他家兒子這次是真真陷進去了!找到了放在心尖尖上疼還不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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