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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暴走仙靈還得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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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暴走仙靈還得我來

畫軸之中。

那福婆在耗盡了瓶子中的腐水之後,立刻陷入了詭異的靜止,仿佛一個卡了殼的木頭人,又似一個顏料耗盡無所作為的素白紙片人,死死寂寂地沒了動作,不看正面的話還好,若是對上她那空洞的眼神,再對比起方才她的慈眉善目,在場的所有人心中都充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寒意與恐懼。

蘇折在地上輕輕推開抱著他的馮靈犀,站起來,舉目四望,發現那燭生和仙果童子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無蹤了。

馮靈犀也從地上直起身,奇異道:“他們這是趁亂逃跑了?”

說話間,他還是警惕地看向那福婆,防著她忽然動彈起來。

他還在細心盯凝、小心觀察的時候,蘇折倒是大著膽子,先去查看兩個中招的考生。他們一個是在離福婆不遠的地上慘吟,原本就受了擦傷的腿,已被那一瓶子腐水腐蝕得幾乎沒了血肉,只有森森白骨露在外頭,整個人顫搐狠叫、痛苦難堪,另外一個倒黴的考生是被仙果童子強行塞了一顆發爛生蛆的果子,此刻正在不斷地嘔吐,但所幸把大部分果肉都吐了出來,似乎沒有真的吃下去。

蘇折先是好生安撫了那斷腿的考生,把他從福婆腳下拉出來,放在一旁的樹下,好生包紮斷口,再從交談中得知,這位倒黴考生叫宮亮晨。

他又去瞧了瞧那位嘔吐得似乎連內臟都要吐出來的考生,等人吐得差不多了,黝黑的臉都吐得白慘白慘了,他再上去談上幾句,得知這位由黑變白的壯士叫巫雲山。

他便讓身材較為健碩高大的巫雲山,在此地照顧那斷了腿的宮亮晨,再囑咐他們,此地仙靈皆已異變生亂,恐怕這畫軸世界也不會再安全,他們理應守在此處,倘若還有落後的考生從後方趕過來,想要繼續往前走,他們應該說明情況,及時勸阻。

倘若他們只顧自己逃跑,畫中仙靈殺的人越多,能得到的人力支援就越少,到時只怕大家都活不了,全得葬送在這畫中世界!

蘇折軟硬兼施、好話歹話都說,直說得那巫雲山連連點頭,宮亮晨也不住答應,最後二人互相攙扶、如難兄難弟似的一起問:“我們守在這兒,那林兄和馮兄待如何?”

蘇折正要回答,忽然發現那福婆似乎動了一動。

仔細一看,不止她在動,連她手裏的瓶子也在晃!

馮靈犀嚇得臉色青白,蘇折背部一陣雞皮疙瘩都翻了起來,趕緊躍步上前,從那僵屍一般的福婆手中把瓶子一把奪了過來,仔細一看,發現瓶子裏果然有黑色不明的液體在不斷地生出,似乎有某種特殊的力量在補充失卻了的顏料。

蘇折趕緊把瓶子一歪,把裏面的腐水一倒光。

那福婆立刻就陷入了靜止。

似乎她的本體就是福水瓶子,她的行動完全取決於瓶子裏的水。

他松了口氣,把瓶子遞給了兩位互相靠著的考生,囑咐道:“你們帶著這瓶子,一旦發現裏面生出了新的腐水,就趕緊把水倒光。”

宮良晨都不敢接,巫雲山也顫聲道:“這玩意兒太邪門了,我們都不如林兄機警睿智,要不還是你帶著吧?”

馮靈犀皺著眉:“我們才救了你,怎麽你們連個瓶子都不敢帶?”

蘇折卻搖頭:“不是我不肯保管這瓶子,而是我得去把‘燭生’和‘仙果童子’找出來,帶著瓶子遇上他們可能會更兇險。”

他還得順便通知前方的考生,讓他們知曉此處考場已經不安全,叫他們盡快返回到最初的起點,想辦法求生保全。

那宮亮晨一聽,虛虛地喘了口氣,巫雲山又疑道:“你若是通知考生,那也就罷了,還要去主動找那些失控殺人的仙靈……那不是找死麽?”

話糙理不糙。

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對上那些已然被汙染扭曲的仙靈,固然是找死。

可蘇折只正色道:“你們信我一回,倘若現在不行動,不去主動找死,之後死的人會更多。”

現在不知那些畫外的畫仙何時能進得來,連行幽與他的心中通信也竟被切斷,足以說明這畫中天魔的汙染之力異常強大,在這時歸縮不前,就等於把所剩不多的生機拱手讓出,把僅剩的人數優勢也一並送了。

所以,要通知所有考生,告知其仙靈的殺人規則,盡可能地讓他們活下來。

蘇折看了一眼那死寂的福婆,心中猜想,讓他們陷入靜止的規則,大概就是耗盡手中的靈材寶物。

對於福婆,這靈材就是福水,對於燭生來說是蠟燭,對於仙果童子就是籃子裏的果。

巫雲山就顫顫巍巍地把瓶子接過,和宮亮晨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地瞧著這瓶子裏的水有沒有生出來。蘇折當即拉著馮靈犀就走了。

他們一路快速奔跑,果不其然,在路上看見了一通淩亂如蜘蛛網似的足跡,仿佛有人受到驚嚇,從一個點四散而奔逃。他們沿著最明顯的幾分足跡追蹤上去,果然發現了三個考生。

三個考生,一個仰面躺著,背上插了一根蠟燭,那燃燒的蠟燭不斷地往身上滴著滾燙的蠟水,使得底部似乎已被蠟所凝結,穩穩地粘附在了他的背上。另外一個是正面躺著,胸口插著根蠟燭,但蠟燭內部的鐵刺已經深入他的胸口,傷口正往外汩汩流血。最後一個是完全無救了,因為蠟燭直接插在了他的腦袋上,而他的腦袋似乎成為了蠟燭的延伸燭心似的,裏面的血與肉在一同燃燒。

馮靈犀驚呼一聲,面色慘白如一張失卻了所有顏色的麻紙,恐懼使得他的動作都不甚伶俐,倒是蘇折此刻撇下他,迅速地前去查看,查探呼吸,發現這三個考生雖然受了傷,但還活著!

他驚喜之下,輕輕喚醒了他們,這一個個睜了眼,雖面色痛苦虛弱,可神智還算清醒,哪怕是那個腦袋上插著蠟燭的考生居然也能發聲。

但他們都失去了一些感知。

第一個考生失去了嗅覺。

第二個考生失去了觸覺和味覺。

第三個考生幾乎失去了視覺和四肢的體感。

蘇折立刻意識到,這是燭生在剝奪感知。

燭生曾經是一種增強感知的仙靈,能以一根靈燭賜人千裏目、賜人順風耳,可如今他的行為邏輯似乎被完全扭曲,不但不去增強考生的感知力,反而在一一地剝奪它們!

而且是變本加厲,越往後它剝奪得越多!

馮靈犀疑惑道:“那……那這身上的蠟燭是不是要拆下來?”

蘇折思忖片刻,忽的堅定搖頭:“不,把蠟燭熄了就行了,不能拆,拆下來傷口就直接崩了,你在此處穩著他們,我去前面看看。”

說完,他也不顧馮靈犀的勸阻呼喊,直接一個人往前沖。

忽的,他擡頭發現天空變了顏色,原本的燦陽千道成了烏雲慘重,月光星辰也瞬間黯淡,脈管般的巨大血色紋路不知從何處而起,四面八方地覆蓋了頭頂的天空,遮掩了日月星光,這使得地上的人擡頭也不見光,只能見到厚厚不見邊的血霧紅雲。

忽然,雷閃霹靂之聲爆然驟起,像是有什麽人拿著開天辟地的重錘一記記地敲打著這千裏的血霧、萬丈的紅雲,不過多久,竟以蠻力敲出了一條巨大如山壑的縫隙,從中冒出了滾滾的黑霧,猶如長江大河一般噴洩下來。

看這可怕詭異的架勢,分明是有什麽蓋世的魔頭要出來了!

怎麽天魔竟然不是在畫軸裏面,而是在畫軸外部的嗎?這樣也能夠影響裏面的仙靈?這到底是多麽強悍的上古天魔才能做到?

蘇折如臨大敵,心頭猛驚直顫,拳頭緊攥到不能再緊,正要想此刻是不是要顯出妖身,以應對這突如其來的魔頭妖星。

忽的,那一團巨大如山海的黑霧,竟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在濃縮、凝聚,最後凝成了一個黑乎乎的圓潤球體,如千斤流星似的,直接從觸不可及的天上的砸向了地上的蘇折。

蘇折還未反應過來,就被砸了個正著,直接摔倒在了地上,砸出了一個人形的淺坑!

如此巨大的沖撞之下,他自己居然沒有受什麽傷。

這種明顯違反了物理常識的現象,讓他赫然意識到,砸中自己身體的那個黑球。

摸起來好像軟軟的、毛毛的。

他忽的迸發出一聲快活的笑。

“是你!”

那黑乎乎的毛球此刻變成了一只黑乎乎的野貓,在他懷裏喵喵叫了幾聲,好像真沾染了幾分貓性兒時的,竟然歡喜地舔了舔蘇折的脖子,還未來得及去舔更多,他就被驚喜的蘇折拎了起來。

“你怎麽會在這兒?行幽?”

野貓魔尊被他拎在手裏像個吊著的黑球似的蕩來搖去,它不滿地長喵了一聲,隨即倨傲地擡頭,以一雙寶石似的黃金瞳瞪著眼前的蘇折。

“畫軸山的一通小廢物進不來,我憑什麽就不能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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