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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畫中天魔究竟是哪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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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畫中天魔究竟是哪只

被拎著的貓貓魔尊蕩了又搖,張牙舞爪,似乎想從被提著後脖頸的那只手下掙脫出來,蘇折看得又無奈又想笑,手上一松,這只貓就幹脆利落地跳到了他的脖頸上,纏著脖子坐在肩上,像一團黑狐裘皮的圍巾似的,倒顯得十分乖巧、可愛。

只看這樣,誰能想得到他的本體是一只統率萬妖萬魔、曾封印一百零八只天魔、叱咤風雲多年的魔尊?

蘇折想了想,道:“魔尊如今以貓身趕來,是否能以貓身出去?”

貓貓魔尊仰首答道:“可以,但沒這個必要,本尊進來就已耗費了許多靈力,若是再無端耗費,意識消散之際,怕是真要變成一只普普通通的野貓了,那時就幫不了你了。”

蘇折疑道:“你進來就已經耗費了許多靈力?那你如今還有多少剩著?”

貓貓魔尊齜牙一笑:“不多了,也就夠和你說上幾句話的程度。”

……只是說話?沒有別的用?

這貓貓魔尊真是來賣萌的嗎?

蘇折無奈地揉了揉頭,道:“那如今這情形,魔尊可辨得出是哪只天魔在搗亂?為何三只畫中仙靈能被汙染扭曲成這樣?”

貓貓魔尊道:“如何個汙染法?你先把它們的情狀與我說說。”

蘇折立刻簡單描述了一通,力求不添油加醋,只求個精準明白,而貓貓魔尊一邊聽一邊舔舔他的粉肉爪子,聽完了也就舔完了,仰起個圓潤滾黑的貓腦袋,道:“看這情形,仙靈的功能被完全逆反了。”

賜予福水的變成了倒下腐水。

賜予感知的變成了剝奪感知。

賜予仙果的變成了硬塞毒果。

由原本的祝福,變成了詛咒。

這就是一種行為功能上的逆反。

貓貓魔尊把小腦袋埋在柔軟的衣服裏埋了一會兒,半晌,忽擡起頭來,下結論道:“這應該是‘逆走天魔’。”

蘇折聽得一驚:“‘逆走天魔’?它的特性與殺人法則是什麽?”

由於之前與行幽的通信被切斷屏蔽了,所以蘇折並沒聽完那下落不明的十只天魔的特性與法則。

他正要等貓貓魔尊的解說,卻發現這只貓野性難除,幾乎一直在舔爪子,舔得口都幹了唾液都耗盡了,它到了最後幹脆不說話,只是懶洋洋地伸了一只肉爪子,蘇折只好伸手幫它揉揉爪子上的肉球,力度輕重有度、節奏恰到好處、按的方式還不能過於重覆,其舒適度直接讓這只貓貓魔尊都享受得瞇了幾分眼,它才把黝黑的肉爪子縮了回去,把“逆走天魔”的故事一一講來。

原來,這“逆走天魔”的特性就是逆轉一切行為邏輯。

幾百年前,它曾經潛伏在一個小鎮子上,卻沒有像其它天魔一樣開始胡亂殺人,而是不斷地散發自身的天魔氣息,以汙染附近的水源、空氣,甚至是滋養作物的土地,時日一久,在汙染深重的鎮子上,各個階層的居民百姓們都出現了一定程度的行為逆反。

一開始,是作息與喜好的逆反,人們開始更傾向於在白天睡覺,晚上幹活,孝順的兒子與父母相看兩厭,恩愛的情侶把彼此看作了陌生人,殺人的劊子手喜歡起了救人,殺雞屠豬的屠夫忽然做起了獸醫,喜歡吃牛羊肉的人喜歡上了人肉的味道,最後則細化成了職業的逆反,救人的大夫開始了殺人,拉船的船夫開始把船客拉往水中的旋渦,護衛的軍士開始征殺自己的百姓,所有人都沒覺出什麽不對,只覺得自己在做原本就在做的事。

就這樣,一場以作息逆反為起始的鬧劇,最後演變成了徹頭徹尾的內部屠殺!

這,就是“逆走天魔”的殺人法則。

殺的人越多,它逆轉行為邏輯的特性就會進一步增強,到最後能逆轉方圓白千裏的人妖魔的行為,甚至直接汙染大妖與上仙的心智,也不是不可能。

蘇折聽得越發心驚,只道:“這樣的天魔,是怎麽進入畫軸山的名畫的?”

貓貓魔尊道:“看來,是補顏料的這個環節出了差錯,讓人暗做了手腳了。”

他傲裏傲氣地嗤笑一聲,接著就用頭頂蹭蘇折的脖子了。

蘇折倒是非常熟練地揉著貓貓魔尊淩亂的頭毛,又問道:“不對啊,如果這只天魔連畫中仙靈都能汙染,怎麽這些考生還未被汙染呢?”

貓貓魔尊回過神來,道:“看來,仙靈還是替你們擋了一劫嘛。”

“它們都快把考生霍霍完了,你卻說它幫我們擋了一劫?”

“正因為三位清源正氣的仙靈守在畫中,入主畫軸的天魔汙染它們就耗費了許多元氣,想要再汙染你們就得等一段時間了。”

蘇折斂眉道:“但若是逆走的仙靈們開始殺害考生,這副畫不斷地增添血腥之氣,它是不是也會得到增強和恢覆?”

貓貓魔尊點點頭:“不錯不錯。”

蘇折趕緊把脖子上的貓貓圍巾魔尊給扒拉下來,抱在懷裏,道:“那不得趕緊去救人?你咋早點不說這個?”

貓貓魔尊懶洋洋地伸展了流線似的貓脊,幾只肉爪子在蘇折的胸口踩了又踩,像是在踩寬闊平實的地毯似的,齜著牙呼嚕了一聲兒,道:“急什麽?本尊很久沒見到你了,正得花點時間瞧瞧你。”

……他們也才半天不見而已。

和貓貓是講不通道理的,更何況是貓貓魔尊,那就是不講道理的二次方——它才是道理。

所以蘇折直接一手提拉著貓貓,靠著“千裏目”,一邊四處查看,一邊往前亂跑。

由於他沒有接受仙果童子的祝福,對方未必會過來賜予爛果子。可是他接受過那燭生的祝福,說不定燭生會過來找他?

他一路緊趕,又瞧見了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幾個考生,他們身上都插著一根蠟燭,似乎都已昏迷,而且走得越到後面,考生的傷勢就越沈重,被剝奪的感官就越多。

可見這條路再走下去,必定會遇到那燭生!

蘇折忍不住抱緊了貓貓魔尊,貓貓魔尊也十分乖巧地縮成球狀,任捏隨揉,可就在這時,蘇折忽覺身後有一陣急促的異響傳來,他回頭一看,發現那馮靈犀居然一路急跑著過來了。

蘇折疑道:“你怎麽來了?”

馮靈犀一見是他,驚喜道:“我在遠處聽到這邊有人聲和腳步聲,我就感到是你了,跑來一看果然是你。”

蘇折剛覺得不妙,馮靈犀只低頭一瞥,立刻瞧見了那團黑煤團似的毛球,又詫異又驚喜道:“這……這畫裏居然還有一只貓?”

他似是愛貓懂貓之人,只是隨意一看,就驚駭道:“這,這看上去竟是一只純種的滾墨鎏金獅子貓!這種貓在野外都幾乎快絕種了,向來只在畫中能見,居然能在這兒看見!”

說完,他實在忍不住愛憐之心,伸手就要摸那貓脊,蘇折剛要阻止,卻見貓貓魔尊脊上黑毛如一陣黑雲似的炸起,齜了銀白狠牙,瞇了黃金冷瞳,馮靈犀還未摸到呢,它就直接仰首一突刺,直接就在他手上重重抓了一把,還咬了一口。

馮靈犀疼得縮回了手,“嘶”了一聲,委屈道:“這,這貓好兇啊。”

蘇折卻松了口氣。

只是抓你一把算好了,你不知道方才魔尊是如何氣你惱你,整個人都醋裏泡過似的滿是酸氣兒呢。

也幸好貓貓魔尊如今靈力消減,也只有一抹意識附在妖身上,若是他本體在此,哪裏只是抓咬?只怕殺意重重之下,馮靈犀小命都得去了半條。

貓貓魔尊一抓一咬,方才出了點氣兒似的縮了回去,在蘇折的懷裏柔柔無骨似的縮成一個圓潤抖動的球體,馮靈犀見它如此乖順,卻也無奈道:“怎麽它見你就這樣乖?你是在哪兒撿到的?”

蘇折只一邊拉著他往前走,一邊還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我在路邊隨便檢的,可能本來就是畫中的生靈?”

馮靈犀一邊四處聽聲兒,一邊隨意詢問道:“對了,我方才在遠處聽到你似乎在和什麽人說話,你是不是遇到了哪位考生?”

蘇折心中微微一凜。

他看見貓貓魔尊就過於高興了,都忘了馮靈犀被燭生賜予蠟燭後,大大增強了耳力,遠處的聲音也能聽到一二。

方才的對話,他聽到了多少?

他只是想一想,可懷裏的貓貓魔尊卻已經不安分地探起了黑煤似的小小腦袋,齜了齜牙,黃金瞳不住地往馮靈犀的脖子脈管上掃來掃去,似乎在計算著從這兒撲咬過去,是否能夠一下子咬斷那血管大動脈。

蘇折察覺到了這殺意,立刻蘊力抱緊了它,說什麽也不肯讓它從自己的懷裏跳脫出去。

那貓貓魔尊掙了幾下,沒的掙脫,此刻卻冷冷地盯凝了那馮靈犀一眼,然後再看了看蘇折,直接在心裏傳出了一句話。

“他方才或許聽到了一些不該聽到的話,你此刻不該心軟。”

“我在此處殺了他,正好推給畫中仙靈與天魔,沒人會疑你。”

蘇折聽狀,更加頭皮發麻,以口型無聲地說道。

“不能殺他!絕對不能!”

貓貓魔尊齜著牙狠狠地“嘶”了一聲兒,似乎下一秒就要從他的懷裏掙脫出去。蘇折無奈,只好一手夾緊了他,另外一只手在貓身上大大小小的貓貓敏感處重重地一捏!

“喵——”

不可名狀、難以形容的喵聲兒傳來之後,馮靈犀立刻回頭,疑惑而茫然道:“它為什麽叫得像是發情了一樣?這是母貓嗎?”

蘇折淡定地說出一句不畏死的話:“不,是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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