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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不知道聊了多久，秦珞最終也沒能得到夏雲姝的真正想法。
屏幕漸漸熄滅，秦珞看著手機上的倒影，心裏也掩上一層朦朧。
“說好了。要一直都需要我。”
時間一晃而過。新年伊始，戚爾強勢闖入她們的生活，帶著一系列與貓有關的東西：貓玩具、貓零食、貓薄荷、貓語甚至是聽動物醫學課程後做的筆記。
夏雲姝對她警惕心不減：“過年了，你不回家你在這兒幹嘛？”
戚爾提著個袋子：“和鄰居促進感情的大好機會，我回家幹嘛？”
“誰啊？”秦有頌在後面擺筷子，聞言問道。
前段時間舞團活動結束後，夏雲姝就把她接到別墅這邊。現在秦有頌就在這邊上培訓班，有時候和住家阿姨們一起出門玩。
“鄰居。”夏雲姝回答一聲，擡手給戚爾開門，“算了。畢竟是過年。”
大年初一，不能拒客。
秦珞昨天很晚才回來，趕了淩晨的飛機，現在還在樓上睡覺。也因此本該豐盛的年夜飯擺到了今天。
把戚爾安頓好她又上樓叫秦珞。除夕夜沒能在餐桌上見到秦珞的身影，今天中午一定不能錯過。
“篤篤”的叩門聲響起，夏雲姝站在門外等半天卻沒有聽見裏面的動靜。
思索兩秒，她按下門把手。
門內空無一人。
“咦？”床上的被子沒有進行整理，房間也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橘子香氣。
顯然秦珞並沒有離開太久。
她會去哪裏？
夏雲姝懵然眨眼，去吸貓了？
“餵？”夏雲姝看向手機屏幕，沒看到秦珞的臉，只看到空茫一片的天花板。
“怎麽了？”
秦珞的聲音聽著很迷糊，應該是剛醒。
“你在哪兒呢？吃午飯了。”
不像是貓貓的房間，更像是她的房間。
“好，馬上來。”秦珞說完這句話，卻仍然沒有動靜。
夏雲姝看著靜止的天花板，又看了眼自己的房間，走過去敲了敲門：“進來咯？”
“別……”秦珞終於有些動靜，出現在視頻裏。
她正側躺在床上，發絲淩亂地貼在緋色的臉側。一縷發絲搭在她的唇角，隨著她的呼吸輕微飄動。
夏雲姝松開緊握的門把手。
在這個世界也快一年了，她自然知道那意味著什麽。
“用抑制劑了嗎？”她記得秦珞用抑制劑的劑量很大。
“用了。”秦珞神色微妙，“你先下去吧，我收拾一下。”
不對。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夏雲姝驚醒。醫生說的是秦珞動情了，所以雨露期會這麽難捱。如果秦珞不喜歡那個omega了，不應該還這麽難受。
夏雲姝看著眼前緊閉的門，默默蹲下。
她們之間到底算什麽？秦珞會不會一輩子也忘不了那個omega？
那秦珞會像這樣難受一輩子嗎？
而她只能像現在這樣隔著一墻之距等待秦珞出來。
什麽都做不了。
也不知蹲了多久，直到腿都開始麻木了，夏雲姝終於聽見門開的聲音，她擡頭往上看去，看到秦珞的臉，那臉上似乎是一副很高興的樣子。
“你……”夏雲姝出聲詢問，“看起來很開心？”
“對啊。”秦珞伸手把她拉到懷裏，“很開心。好久沒這麽開心了。”
“？”夏雲姝疑惑地看著還沒關門的房間。她能聞到一股濃烈的橘子味道，像汽水一樣，仿佛能讓她身體裏的細胞都舒坦起來。
很開心？
雨露期不是一件痛苦的事嗎？
她回抱秦珞。秦珞身上的橘子氣味很淡，更多的是鈴蘭的味道。應該是用了阻隔劑。
“為什麽開心？”她輕聲詢問。
“因為睡在你的房間。”秦珞一邊回答，一邊捋著夏雲姝的發絲。夏雲姝的及腰長發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鎖骨發，發尾有星星點點的黃。
“什麽時候剪的頭發？”
夏雲姝很想問她，為什麽睡在她的房間會開心？
但鬥爭良久，最終也只是沈默地回答了秦珞的問題：“前幾天。我感覺可以把黃色的部分減掉就去剪了。”
“好看嗎？”
“好看。”秦珞表示肯定，“黑色短發很適合你。”好像更像她喜歡的夏雲姝了。
“好看，黑色短發很適合你。”不遠處傳來一陣陰陽怪氣的聲音。
夏雲姝轉頭一看，是靠在墻上的戚爾。
“戚爾？我不是說不加入星榮了嗎？”秦珞皺眉，“你怎麽大年初一還來這裏？”
“我也是沒想到，我三天兩次來這邊一趟，今天才遇到你。”戚爾走過來，遞出一張名片，“這是岑導的名片，你可以說是我介紹的。”
夏雲姝：……她果然不該讓戚爾進來的。這不，剛進來就開始籠絡秦珞。
“不用了。”秦珞想到排滿的檔期，頭有些痛，“我還要過幾個月才會接劇。”
“沒關系啊，”戚爾仍然拿著那張名片，“岑導這部劇本來就是打算在下半年拍的。是一部關註弱勢群體的宣傳片。主角是個樂於助人的學生，二番是個盲人，你真的不試試？”
盲人？夏雲姝想到那部風鈴。見秦珞還想拒絕，她徑直拿過了那張名片：“我是秦珞的助理，你以後有什麽事找我就行。”
“就怕你借花獻佛。”戚爾倒也無所謂，“作為回報，你把以愛之名給我個角色唄？”
“這都快拍完了。”夏雲姝訝異，“你實在需要的話我可以問問，看看後面有沒有新上線的角色。”
秦珞：“角色確實有，但是是個婆婆。”
戚爾十分感動：“婆婆更好，明天可以入組嗎？”
夏雲姝和秦珞對視一眼：“要過兩天。我跟劇組那邊溝通一下。”
雖然不知道戚爾這個奇怪的要求是怎麽回事，但是看起來問題應該不大。
一桌六個人，兩位住家阿姨也沒回去。談不上熱鬧但也絕不清冷。夏雲姝還是第一次和這麽多人一起過年。
很溫暖。如果秦珞能喜歡她的話。
秦珞喜歡的那個人真的不能是她嗎？
夏雲姝咬著筷子，看著秦珞的筷頭。那筷頭伸進豌豆尖裏，又出現在她的碗裏。
“想什麽呢？”秦珞把菜放進夏雲姝碗裏，悄聲道，“不要咬筷子。”
夏雲姝聞言連忙放下筷子：“今天的菜真好看。”
桌上有十五個菜，剛好是七素八葷。
好看？秦珞不理解這個好看的定義，阿姨炒的菜可從來沒難看過。
晚上幾個人一起出門看煙花。煙花是夏喬準備的，專門申請了海邊燃放。
和夏雲姝生日那場不太一樣。這一場沒有游輪，但是煙花更加璀璨，周圍的人也更多。
——夏喬和夏雲姝邀請過公司的員工今晚一起看煙花。
周圍有一些熟悉的面孔，夏雲姝同她們打了幾聲招呼。
“哎呀，沒想到小夏年紀輕輕已經有對象啦？”有個集團的同事調侃道。
常星娛樂的員工眼觀鼻鼻觀心，一個字都不敢說。
但是董事長眼光真好！感謝董事長，感謝秦珞，她們終於有了更多的時間摸魚！她們何其有幸，遇上個不出幺蛾子的藝人。
“哪裏哪裏。”夏雲姝聽得過於開心，一時間竟然不想反駁，支支吾吾半天，最終還是秦珞出聲打斷。
“你好，你是夏夏之前的同事嗎？”以廢話作為開場白。
“是啊，夏夏工作的時候很認真，學習能力也很快。”
夏雲姝見秦珞沒在意同事的話有些竊喜。秦珞似乎並不反感別人把她們當做情侶。
再努力努力，說不定呢。說不定有一天，秦珞真的能成為她的對象。
第一朵煙花盛開，金黃色的光芒倒映在秦珞的頭發上。隨後耳邊傳來“砰”的一聲，人群也轟然起來。
煙花應該很好看吧。夏雲姝順著秦珞的視線擡頭，看到了逐漸熄滅的花瓣。
冰涼的指尖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另一個人的溫度。是暖和的、令人安心的。
夏雲姝側目，看到煙花的光芒盛在秦珞的眼裏。那光芒中，有一個自己。
“砰砰砰”的聲音響徹耳畔，她知道，那不是煙花的聲音，那是她的心跳。
一場璀璨的視覺盛宴持續了足足半小時。煙花放完後人群依然熱鬧。
夏雲姝跟著秦珞起身：“回去嗎？”
商鋪基本都關著門，她們似乎無處可去。
“去兜風嗎？”秦珞卻沒說回去。
“兜風？”
秦珞掏出車鑰匙，在夏雲姝眼前晃了晃。
初一夜晚的馬路上人並不多，但是路旁的家家戶戶都亮著燈。既冷清，又熱鬧。
秦珞開車的速度很慢，慢悠悠的，倒真的像是游蕩。
一只貓叼著塊什麽，警惕地觀察周圍。
“好像很久沒出門逛過了。”夏雲姝看著窗外快速走過的貓，“最近好像一直在學習，那種知識溜過腦子的感覺讓人欲罷不能。”
“要休息幾天嗎？”秦珞的手握著方向盤，等看不見貓後才重新啟動車輛。
“不休息。”夏雲姝回答得毫不猶豫，“考前出去玩，考完試後就不知道去哪兒玩了。”
考完的時候已經是六月份了。
秦珞放假的時候會回去陪她，順便看看夏雲姝的學習進度。三月份她與常星娛樂續了五年的約。夏雲姝問她為什麽不續十年二十年終生，她開玩笑說自己可能活不到那一天。
夏雲姝擔心地陪她去做體檢。當然，體檢結果顯示她很健康。
除了信息素不太穩定。
她不敢告訴夏雲姝，她只續五年是因為她怕夏雲姝在大學裏喜歡上其她人。如果發生那種事情她可能真的會死。
四月上旬她的戲份結束，也因此她終於有時間回去陪夏雲姝備考。兩個月的時間她天天都能見到夏雲姝，她的床上也滿是夏雲姝的味道。
雨露期也從痛苦變成了享受。
六月六號，秦珞去常星娛樂搜集留言，與大家一起祝福夏雲姝金榜題名。
“嗚嗚秦學神，”夏雲姝握住秦珞的手，“借我學神之力，祝我一舉奪魁！”
從六月七號開始，一直到六月十號，夏雲姝連考四天。
“終於考完了。”夏雲姝一出考場就看到站在樹蔭下的秦珞。秦珞左手一杯奶茶，右手還提著袋奶茶。旁邊站著夏喬和何惜。
夏喬穿著短袖短褲，毫無霸總氣息；何惜穿著同款的短袖短褲，帶著頂遮陽帽，嘴裏咬著奶茶吸管。
“你們怎麽來了？”夏雲姝想撲進秦珞懷裏的動作止住，只是簡單地接過秦珞手裏的奶茶。
“寫完卷子了嗎？”夏喬假裝沒看到她的動作。
“那當然。”夏雲姝戳開奶茶，深吸一口。冰涼的飲料帶走了夏日的酷暑。
四人打算一起去吃個飯小小慶祝一番。這處考點是夏喬以前的高中，於是夏喬和何惜走在前面，夏雲姝和秦珞走在後面。
“學姐，開學的時候能帶我去學校嗎？”
“這是邀請嗎？”
夏雲姝哼哼兩聲：“才不是邀請，是通知。”
“那提前歡迎學妹考去我的大學。”
……
金翎欲望定檔六月十號，正是高考最後一天。夏雲姝和秦珞吃完晚飯就在影廳裏窩著。
一人蹭勤勤懇懇蹭熱搜，把路透放在微博上；一人兢兢業業做營業，一條條回覆各種官方消息。
“前幾集你是一個臉都沒露啊。”夏雲姝看完電視默默吐槽。一共六集，秦珞的戲份就看到個影子。那個影子來自主角團說的話。
“畢竟是神鳥，要保持神秘。”秦珞不確定地安慰道，“按照劇本應該在最後兩集才出現。”
“困。”夏雲姝張開手，“上樓睡覺。”
在備考的最後一周，她在秦珞的照顧下養成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頹廢生活。這種習慣她暫時還不想戒掉。
也虧得是秦珞願意縱容她。
夏雲姝趴在秦珞的肩上，身心都十分舒坦。
她不知道什麽算寬厚的肩膀，但是被秦珞背著就是很安心。
“你把我養廢了怎麽辦，到時候我在學校沒辦法自理誒。”夏雲姝是真的困了，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輕。
良久，秦珞問：“你會嗎？”
回答她的只有平穩的呼吸聲。
會不會有一天，夏雲姝真的那樣依賴她，依賴到離開她後無法自理。
可惜她暫時等不到那天。
沒過幾天，秦珞又開始為前途奔波。她聯系了岑導，岑海金。通過試鏡後沒多久就準備入組。
“夏助理上線咯。”夏雲姝帶著許久沒用過的行李箱跟在她後面。
秦珞不知為什麽有些心虛。想了想還是再給之前招的助理放了個假。
“那，接下來就請夏助理來照顧我了。”
照顧與被照顧的身份顛倒。
夏雲姝聽著一聲又一聲的“姐姐”，每天腦袋高興得找不著北。
“夏姐姐，”秦珞閉著眼，趴在床上休息，“你有什麽想要的生日禮物嗎？”
“你……”夏雲姝滑手機的動作一頓，晃晃暈乎乎的腦袋，“母校的錄取通知書。”
“好。”秦珞說完便沒了聲音。這兩天的戲排得緊，她都沒怎麽好好休息過。
錄取通知書也就是個儀式。夏雲姝可以肯定自己能上那所學校，畢竟已經有更好的學校聯系過她。
但是該有的程序可不能少。
沒過多久成績就出來了。市狀元，省排名第六。
“秦老師。”夏雲姝把電腦屏幕給秦珞看，“看，你學生考得怎麽樣？”
“我從來沒帶過這麽厲害的學生！”秦珞誇讚道。
誇張到夏雲姝一時間分不清秦珞是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
夏雲姝沈默兩秒，“我是你唯一一個學生？”
“所以你是我帶過最厲害的學生。”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秦珞的誇獎聽起來很敷衍，但是她還是感到十分高興。
志願開始的同時也迎來了之前拍攝的星際片——與天際同行。作為星榮傳媒今年主打的電視劇，還未開播就引起了廣泛的討論。秦珞的驚艷劇照也受到大眾關註。
隨著電視劇的首播，常星娛樂也抓緊時間營銷秦珞飾演的角色，與此同時，秦珞看著自己的粉絲數量迅速逼近羅景的粉絲數。
“哇，你以前的事情都被扒出來了。”夏雲姝看著手機上的熱搜，“秦珞小學劇照，秦珞高考。”
“咳、咳、咳。”秦珞被嗆了一下，“小學劇照？”
“嗯。”夏雲姝點進去，“這是你？”
營銷號發的圖片上是一張紅蘋果似的臉頰。誇張的妝容也沒能掩蓋秦珞本身的美。
秦珞合上杯蓋，聲音冷如死水：“這不是我，這是蘋果公主。”
“好的，蘋果公主。”
出人意料的是，“蘋果公主”突然間比與天際同行還火，短短幾天，夏雲姝已經從網上看到過不下十次。
十次有九次是出現在表情包上。
“……蘋果公主，要不然趁這個熱度營銷一下？”
蘋果公主還是同意了。於是網友擴充了蘋果公主的表情包庫存，蘋果公主得到了更多的路人緣，蘋果公主的粉絲得到了更多可愛照片。
沒過多久夏雲姝就迎來了生日。生日前一天她和秦珞一起回了別墅。別墅旁邊盛開著一排的向日葵。它們迎著陽光，為別墅增添一份生機。
第二天她們早早就起床，吃過早餐就前往夏喬的所在位置。
“雲姝，早上好。”管家是一位中年人，體態修長，半白的發絲紮在腦後形成一個丸子頭。
“張阿姨，這是我朋友，秦珞。”夏雲姝對管家打了個招呼。
夏喬居住的別墅很大，稍微晃神就有可能迷路，同樣的，裏面的傭人也很多。好在大家都只顧著做自己的事，沒有上前問候她們。
“早上好啊。”何惜先見到她們，“你的衣服前兩天都到齊了，先試試？”
高定禮服是早早就預約好的，約了八個品牌，每家兩套，一共十六套。
最終夏雲姝選了套漸變紅色的禮裙，抹胸處繡出玫瑰的紋路，腰側的鉆石擺成一朵花的形狀，往下是層層疊疊的裙擺。
秦珞穿了套深藍色的禮裙，像翻滾的海浪。
“配飾在那邊。”何惜指向一旁的櫃子。
設計好的首飾一個接一個陳列在玻璃櫃中，像展覽品。旁邊架著不同顏色的領帶。
“試試這個？”夏雲姝指向一個胸針。胸針是漸變藍的蝴蝶。
“嗯。”秦珞應了聲，把蝴蝶胸針拿出來遞給夏雲姝，又把旁邊的蜻蜓拿出來，“那你試試這個。”
何惜總覺得自己混在了一種其妙的場景中：“現在請我們的新娘們交換胸針……？”
“……”夏雲姝聽清楚的同時感受到了臉上溫度。
新娘？她和秦珞嗎？
她看看手裏蝴蝶，一時間戴也不是，不戴也不是。
“啊哦。”何惜感慨一聲，不認同地看著秦珞。
在她視線裏，秦珞正津津有味地看著耳尖滴血的夏雲姝。
“還不是。”似乎是感受到她的視線，秦珞側頭對她做了個口型。
何惜：她現在不像個主持人，更像個電燈泡呢。
等她走後，秦珞將手上的蜻蜓別在夏雲姝的胸前——那是離心臟最近的地方，她的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心跳。
“該你了。”
聞言，夏雲姝也顧不上臉上還沒消散的熱意，顫著手就把胸針往秦珞衣領上別。
“生日快樂。”
別針還沒碰上衣領，她就聽到左耳傳來的繾綣聲音。
“……謝謝。”她腦袋又開始暈了，連別針也是秦珞握著她的手別好的。
試好衣服她們離開衣帽間，前往隔壁的化妝間。
刷子輕掃在她的臉上。夏雲姝從鏡子裏偷窺秦珞的動靜。
“妹妹，眼睛向上看哦。”是化妝師的聲音。
夏雲姝收回看向鏡子的目光。
同樣是“妹妹”，秦珞稱呼的“妹妹”會有其它含義嗎？
“姐姐，你化妝技術這麽好，能不能跳個槽啊？”
“可以啊，你要帶我走嗎？”
化妝師的聲音很溫柔，那種溫柔又跟秦珞的不太一樣。
是漫不經心的，逗小孩的。
“我在誠邀你做她的私人化妝師。”夏雲姝手指頭往後指。
化妝師順著她的指頭看去，看到鏡子裏的笑臉。
明明是笑臉，她卻覺得有點冷。
她回了個笑，兢兢業業給手上的人化妝，也不再說些什麽。
化完妝還要做發型。秦珞先一步化完，坐到夏雲姝旁邊。
“怎麽樣了？”
“最後了。”化妝師回答著，手上的動作依然很穩。
秦珞也不出聲，一直看著化妝師把最後一筆眉毛畫完。
“好了。”化妝師長舒一口氣。隨著這句話落下，她承受的壓力也蕩然無存。
“姐姐，帶我走。”兩人剛走出門，秦珞就對夏雲姝伸出手。
夏雲姝心臟漏了一拍，反應半拍才伸出手：“公主，請允許我為你帶路。”
服裝、妝容和發型總是相得益彰。等做完發型兩人的氣質都得到了更好的呈現。
晚宴七點開始，從六點開始就陸陸續續有人來。夏雲姝跟著夏喬一個一個認識到場的客人，與各行各業的大亨握手交談。
“小小夏都這麽大了啊。”眼前的中年人鬢角花白，但臉上卻沒什麽皺紋。
“蘭阿姨。”夏喬親切道，“好久不見了。”
“蘭阿姨。”夏雲姝跟著夏喬喊。
“誒。”
幾人寒暄幾句，秦珞帶夏雲姝又認識不少人，等夏雲姝的臉都要笑僵了夏喬才帶她去露臺吹風。
“是很久沒參加宴會了嗎？你看起來沒以前自在啊。”
“嗯。”夏雲姝抿了口杯子裏的雞尾酒，“可能是吧。”
燈光熄滅，主持人的聲音在臺上響起：“尊敬的來賓們，大家晚上好。”
“走吧。”夏喬示意。
夏雲姝跟著夏喬向舞臺走去。
開場秀之後才是夏喬向大家介紹她的時間。夏雲姝穿著繁華的裙子，接過話筒說了兩句話。她能看到和何惜站在一起的秦珞。這場宴會來的明星那麽多，她卻只能看得見秦珞。
秦珞手裏拿著盞高腳杯，笑意盈盈地望向她。
“別看了，再看她眼裏也不會有你。”旁邊傳來一道聲音。秦珞側頭一看，是個alpha，披著深藍色的長發，五官似乎有點熟悉。
“你是？”
“風尚傳媒。”何惜介紹來人的身份，“柳如燁。”
風尚傳媒靠雜志起家，早年也坐過頭把交椅，可惜後來紙媒行業下行。如今與星榮傳媒合作，依靠明星的流量盈利。
柳如燁？秦珞有點印象。柳長煙有個姊妹就叫柳如燁。難怪她隱隱約約有種熟悉感。
雖然她對柳長煙印象不錯，但是她實在沒辦法把對柳如煙的好印象轉移到她妹妹身上。
“你也不必把被甩的怨氣撒在我身上。”秦珞聲音很輕。周圍人多眼雜，不能忽視大家的八卦之心。
“你怎麽知道的？”柳如燁語氣好奇，似乎並不在意。
正巧臺上的夏喬和夏雲姝也講完話，周圍熱烈的掌聲蓋過了她們的話語聲。
“你家那點破事誰不知道啊。”何惜淡淡瞥了眼，去臺邊迎接夏喬。
秦珞跟著她，剛走兩步，又回過頭道：“你對情感一竅不通，但是夏雲姝不這樣。”
“……”
秦珞為什麽知道那些消息？其實那些消息並不來自何惜她們，而是來自陶宴。在拍攝與天際同行時，她偶爾也會與陶宴溝通。聊著聊著，有一天陶宴突然對她吐露心聲。
陶宴想選自己喜歡的劇本，但是柳如燁不僅不同意還逼迫她選擇不喜歡的劇本。連與天際同行都是她偷偷去試鏡才得到的機會。
剛好柳如燁要出差，她就潛心演戲。誰知道都快演完了柳如燁逼她放棄這部電視劇。
原來柳如燁早就得到她參演的消息。而她，陶宴，只是一只被貓戲耍的老鼠。
“剛剛那個人是誰啊？”夏雲姝走到秦珞旁邊問。那個人她有點印象，是當初在電梯間遇到的，沒想到竟然會出現在她生日宴上。
“柳如燁。”秦珞看著身邊的夏雲姝。對方眼裏盛著光，光芒中央是她的影子。
柳如燁說的可能是對的吧。夏雲姝眼裏有她，但不會一直是她。
“她？”夏雲姝忽然想起，雖然和秦珞的簽約解決，但是距離她的“死期”也不到一年。
那個讓她溺水的似乎就是柳如燁。
應該不會死了吧？夏雲姝朝柳如燁的位置望去。戚爾也不執著於秦珞，沒道理柳如燁莫名其妙撲上來。
“你認識？”
“有點印象。”夏雲姝解釋，“之前你拍攝泉眼無聲的時候，我在酒店遇到過她，那時候她還和陶宴在一起。”
秦珞換了杯酒：“然後她們在與天際同行那時候分手。”
“嗯。”夏雲姝跟著拿了杯酒，與秦珞手上的酒杯輕輕碰撞，發出“叮”的脆響。
“幹杯。”
夏雲姝果然沒理解她的意思。秦珞垂眸，掩下眼中的愁緒：“幹杯。”
大廳氣氛熱烈。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這氣氛的影響，秦珞覺得她的腦子也紛亂得很。
“出去逛逛吧。”
廳內屬於熱鬧的人類，廳外屬於幽靜的自然。一陣涼風吹過，吹走兩人腦中的酒精。此時，夏雲姝似是終於察覺空氣中的不對勁：“你不高興嗎？”
秦珞看著前面的噴泉，不知道怎麽回答她。或許是不安更多一點。
“可能是人太多我有點緊張。”她聽見自己這樣說。
“那我們先回去吧。”
“回去？”秦珞詫異道，“你的生日宴呢？”
“不管了唄，真心為了我生日來參加宴會的我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夏雲姝掰出手指，“你、夏喬、何惜，可能再加個蘭婆婆。”
她又想到宴會裏的柳如燁，想到自己是穿越過來的，這些人都是為了原主慶生，為她慶生的其實一個都沒有，遂把四根手指一齊收回。
“還是回去吃蛋糕吧。”
秦珞察覺到她微妙的情緒變化，心裏隱約猜到原因。一時間既高興又心疼。
她很高興能成為唯一一個真心為夏雲姝慶生的人，也心疼只有自己真心為眼前這個夏雲姝慶生。
“這算什麽？情緒轉移嗎？”秦珞握上她的手，掰開一根手指，“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一直為你慶生。”
夏雲姝看著被掰開的大拇指：“謝謝你。”
會不會，秦珞不僅是那本書的主角，也是她人生中的主角。
她探了探食指，終究沒敢握上秦珞的手。
兩人回了別墅。別墅裏燈火通明，家裏其她三位沒去參加宴會，在家裏弄了點吃食。
“這麽早就回來了？”秦有頌放下手裏的筷子，“哎喲，這衣服真襯我家珞珞和姝姝。”
兩人還沒換衣服，穿著宴會上的禮服。
“婆婆你真有眼光。”秦珞點了個大大的讚，牽過夏雲姝的手，“我們先上去了。”
夏雲姝跟著秦珞走進電梯。電梯裏倒映出她們並肩而立的模糊身影。
“我好像真的長高了。”夏雲姝轉身面向秦珞，把手搭在她們中間比了比，“我們現在一樣高。”
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在咫尺。秦珞的視線停留到夏雲姝的唇上，發覺自己的動作後，她默默闔上雙眸。
等一等，再等一等。等一會兒就好。
電梯門打開，秦珞眼疾手快拉住夏雲姝的手：“先去我房間。”
“嗯？”
走廊的燈是開著的，夏雲姝看見秦珞的臉頰莫名泛紅。
“你的生日禮物我還沒給你。”
夏雲姝沒想到秦珞還給她準備了生日禮物。在她心裏，秦珞就是她最好的生日禮物。
什麽禮物還會讓秦珞臉紅？
沒一會兒她就知道了答案。
兩人走進昏暗的臥室。秦珞的臥室經常有一股香味，是淡淡的橘子汽水味。但是這次的橘子味更濃烈，仿佛要帶著空氣一起躁動起來。
後頸有點痛。那好像是分化的征兆。夏雲姝心中升起警惕，但是看到前面站著的秦珞，她的警惕心又悄然放下。
她之前看到過，分化的時候身邊最好有一個值得信任的人，她最信任的人就是秦珞。
“姐姐，”秦珞把手上的盒子打開，“試試這個戒指好不好？”
那枚戒指主鉆是濃彩粉鉆，副鉆是淺黃鉆，呈現兩顆愛心疊在一起的形狀。
“你……”夏雲姝遲疑，“什麽時候開始準備的？”
“差不多一年前。”秦珞單膝跪地，把戒指往上擡了擡，“你……不願意戴嗎？”
夏雲姝連忙忍住鼻尖的酸澀，把左手遞給她。
“你知道嗎？”秦珞把戒指戴到夏雲姝的無名指上，“無名指的戒指代表愛情。”
“……”臉上的熱意與無名指上的涼意形成鮮明的對比。
夏雲姝此刻覺得自己正坐在一艘小船上，小船隨著波浪搖搖晃晃地蕩著。
“就像你接受這枚戒指一樣，我也希望你能接受我的愛。”
小船蕩進了桃園。桃園中一群小精靈在起舞，舞動的風讓桃花紛飛起來。
“我……”空氣中的橘香越來越濃，夏雲姝頸後的腺體也傳來一陣陣刺痛，想要接受的話落在嘴邊，卻變成一句“我好像要分化了”。
“沒關系，我陪著你。”
可能是因為做出承諾的人是秦珞，夏雲姝心裏十分安心。傳說中可怖的分化似乎也沒那麽難以承受。
夏雲姝睜開眼，眼前是一截白凈的手臂。視線上移，是秦珞的臉。
“好了？”秦珞的表情沒有絲毫痛苦。
“嗯。”夏雲姝松開嘴，看到一圈不淺的牙印後緩緩挪開視線，“痛嗎？要不要咬回來？”
說著，她伸出自己的手臂。
“不要這個。”秦珞把衣袖放下來，按回她的手，“我想試試別的。”
她把食指放在夏雲姝的唇上：“比如這個。”
夏雲姝的唇瓣果然如同花瓣一般。甚至比花瓣細膩，還帶著獨有的馨香。
此刻秦珞終於嘗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味道，是夏雲姝身上獨有的果香，是檸檬海鹽的味道。
風卷著小船不知道飄向了哪裏，或許飄向了星空，或許飄向了夢幻花園，又或許帶著誰潛入了誰的夢境。
花瓣與花瓣相互碾磨，碾出的汁液交融在一起，釋放出更為濃烈的果香。
如果這是夢境，就讓夢持續得再長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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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不知道聊了多久，秦珞最終也沒能得到夏雲姝的真正想法。
屏幕漸漸熄滅，秦珞看著手機上的倒影，心裏也掩上一層朦朧。
“說好了。要一直都需要我。”
時間一晃而過。新年伊始，戚爾強勢闖入她們的生活，帶著一系列與貓有關的東西：貓玩具、貓零食、貓薄荷、貓語甚至是聽動物醫學課程後做的筆記。
夏雲姝對她警惕心不減：“過年了，你不回家你在這兒幹嘛？”
戚爾提著個袋子：“和鄰居促進感情的大好機會，我回家幹嘛？”
“誰啊？”秦有頌在後面擺筷子，聞言問道。
前段時間舞團活動結束後，夏雲姝就把她接到別墅這邊。現在秦有頌就在這邊上培訓班，有時候和住家阿姨們一起出門玩。
“鄰居。”夏雲姝回答一聲，擡手給戚爾開門，“算了。畢竟是過年。”
大年初一，不能拒客。
秦珞昨天很晚才回來，趕了淩晨的飛機，現在還在樓上睡覺。也因此本該豐盛的年夜飯擺到了今天。
把戚爾安頓好她又上樓叫秦珞。除夕夜沒能在餐桌上見到秦珞的身影，今天中午一定不能錯過。
“篤篤”的叩門聲響起，夏雲姝站在門外等半天卻沒有聽見裏面的動靜。
思索兩秒，她按下門把手。
門內空無一人。
“咦？”床上的被子沒有進行整理，房間也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橘子香氣。
顯然秦珞並沒有離開太久。
她會去哪裏？
夏雲姝懵然眨眼，去吸貓了？
“餵？”夏雲姝看向手機屏幕，沒看到秦珞的臉，只看到空茫一片的天花板。
“怎麽了？”
秦珞的聲音聽著很迷糊，應該是剛醒。
“你在哪兒呢？吃午飯了。”
不像是貓貓的房間，更像是她的房間。
“好，馬上來。”秦珞說完這句話，卻仍然沒有動靜。
夏雲姝看著靜止的天花板，又看了眼自己的房間，走過去敲了敲門：“進來咯？”
“別……”秦珞終於有些動靜，出現在視頻裏。
她正側躺在床上，發絲淩亂地貼在緋色的臉側。一縷發絲搭在她的唇角，隨著她的呼吸輕微飄動。
夏雲姝松開緊握的門把手。
在這個世界也快一年了，她自然知道那意味著什麽。
“用抑制劑了嗎？”她記得秦珞用抑制劑的劑量很大。
“用了。”秦珞神色微妙，“你先下去吧，我收拾一下。”
不對。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夏雲姝驚醒。醫生說的是秦珞動情了，所以雨露期會這麽難捱。如果秦珞不喜歡那個omega了，不應該還這麽難受。
夏雲姝看著眼前緊閉的門，默默蹲下。
她們之間到底算什麽？秦珞會不會一輩子也忘不了那個omega？
那秦珞會像這樣難受一輩子嗎？
而她只能像現在這樣隔著一墻之距等待秦珞出來。
什麽都做不了。
也不知蹲了多久，直到腿都開始麻木了，夏雲姝終於聽見門開的聲音，她擡頭往上看去，看到秦珞的臉，那臉上似乎是一副很高興的樣子。
“你……”夏雲姝出聲詢問，“看起來很開心？”
“對啊。”秦珞伸手把她拉到懷裏，“很開心。好久沒這麽開心了。”
“？”夏雲姝疑惑地看著還沒關門的房間。她能聞到一股濃烈的橘子味道，像汽水一樣，仿佛能讓她身體裏的細胞都舒坦起來。
很開心？
雨露期不是一件痛苦的事嗎？
她回抱秦珞。秦珞身上的橘子氣味很淡，更多的是鈴蘭的味道。應該是用了阻隔劑。
“為什麽開心？”她輕聲詢問。
“因為睡在你的房間。”秦珞一邊回答，一邊捋著夏雲姝的發絲。夏雲姝的及腰長發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鎖骨發，發尾有星星點點的黃。
“什麽時候剪的頭發？”
夏雲姝很想問她，為什麽睡在她的房間會開心？
但鬥爭良久，最終也只是沈默地回答了秦珞的問題：“前幾天。我感覺可以把黃色的部分減掉就去剪了。”
“好看嗎？”
“好看。”秦珞表示肯定，“黑色短發很適合你。”好像更像她喜歡的夏雲姝了。
“好看，黑色短發很適合你。”不遠處傳來一陣陰陽怪氣的聲音。
夏雲姝轉頭一看，是靠在墻上的戚爾。
“戚爾？我不是說不加入星榮了嗎？”秦珞皺眉，“你怎麽大年初一還來這裏？”
“我也是沒想到，我三天兩次來這邊一趟，今天才遇到你。”戚爾走過來，遞出一張名片，“這是岑導的名片，你可以說是我介紹的。”
夏雲姝：……她果然不該讓戚爾進來的。這不，剛進來就開始籠絡秦珞。
“不用了。”秦珞想到排滿的檔期，頭有些痛，“我還要過幾個月才會接劇。”
“沒關系啊，”戚爾仍然拿著那張名片，“岑導這部劇本來就是打算在下半年拍的。是一部關註弱勢群體的宣傳片。主角是個樂於助人的學生，二番是個盲人，你真的不試試？”
盲人？夏雲姝想到那部風鈴。見秦珞還想拒絕，她徑直拿過了那張名片：“我是秦珞的助理，你以後有什麽事找我就行。”
“就怕你借花獻佛。”戚爾倒也無所謂，“作為回報，你把以愛之名給我個角色唄？”
“這都快拍完了。”夏雲姝訝異，“你實在需要的話我可以問問，看看後面有沒有新上線的角色。”
秦珞：“角色確實有，但是是個婆婆。”
戚爾十分感動：“婆婆更好，明天可以入組嗎？”
夏雲姝和秦珞對視一眼：“要過兩天。我跟劇組那邊溝通一下。”
雖然不知道戚爾這個奇怪的要求是怎麽回事，但是看起來問題應該不大。
一桌六個人，兩位住家阿姨也沒回去。談不上熱鬧但也絕不清冷。夏雲姝還是第一次和這麽多人一起過年。
很溫暖。如果秦珞能喜歡她的話。
秦珞喜歡的那個人真的不能是她嗎？
夏雲姝咬著筷子，看著秦珞的筷頭。那筷頭伸進豌豆尖裏，又出現在她的碗裏。
“想什麽呢？”秦珞把菜放進夏雲姝碗裏，悄聲道，“不要咬筷子。”
夏雲姝聞言連忙放下筷子：“今天的菜真好看。”
桌上有十五個菜，剛好是七素八葷。
好看？秦珞不理解這個好看的定義，阿姨炒的菜可從來沒難看過。
晚上幾個人一起出門看煙花。煙花是夏喬準備的，專門申請了海邊燃放。
和夏雲姝生日那場不太一樣。這一場沒有游輪，但是煙花更加璀璨，周圍的人也更多。
——夏喬和夏雲姝邀請過公司的員工今晚一起看煙花。
周圍有一些熟悉的面孔，夏雲姝同她們打了幾聲招呼。
“哎呀，沒想到小夏年紀輕輕已經有對象啦？”有個集團的同事調侃道。
常星娛樂的員工眼觀鼻鼻觀心，一個字都不敢說。
但是董事長眼光真好！感謝董事長，感謝秦珞，她們終於有了更多的時間摸魚！她們何其有幸，遇上個不出幺蛾子的藝人。
“哪裏哪裏。”夏雲姝聽得過於開心，一時間竟然不想反駁，支支吾吾半天，最終還是秦珞出聲打斷。
“你好，你是夏夏之前的同事嗎？”以廢話作為開場白。
“是啊，夏夏工作的時候很認真，學習能力也很快。”
夏雲姝見秦珞沒在意同事的話有些竊喜。秦珞似乎並不反感別人把她們當做情侶。
再努力努力，說不定呢。說不定有一天，秦珞真的能成為她的對象。
第一朵煙花盛開，金黃色的光芒倒映在秦珞的頭發上。隨後耳邊傳來“砰”的一聲，人群也轟然起來。
煙花應該很好看吧。夏雲姝順著秦珞的視線擡頭，看到了逐漸熄滅的花瓣。
冰涼的指尖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另一個人的溫度。是暖和的、令人安心的。
夏雲姝側目，看到煙花的光芒盛在秦珞的眼裏。那光芒中，有一個自己。
“砰砰砰”的聲音響徹耳畔，她知道，那不是煙花的聲音，那是她的心跳。
一場璀璨的視覺盛宴持續了足足半小時。煙花放完後人群依然熱鬧。
夏雲姝跟著秦珞起身：“回去嗎？”
商鋪基本都關著門，她們似乎無處可去。
“去兜風嗎？”秦珞卻沒說回去。
“兜風？”
秦珞掏出車鑰匙，在夏雲姝眼前晃了晃。
初一夜晚的馬路上人並不多，但是路旁的家家戶戶都亮著燈。既冷清，又熱鬧。
秦珞開車的速度很慢，慢悠悠的，倒真的像是游蕩。
一只貓叼著塊什麽，警惕地觀察周圍。
“好像很久沒出門逛過了。”夏雲姝看著窗外快速走過的貓，“最近好像一直在學習，那種知識溜過腦子的感覺讓人欲罷不能。”
“要休息幾天嗎？”秦珞的手握著方向盤，等看不見貓後才重新啟動車輛。
“不休息。”夏雲姝回答得毫不猶豫，“考前出去玩，考完試後就不知道去哪兒玩了。”
考完的時候已經是六月份了。
秦珞放假的時候會回去陪她，順便看看夏雲姝的學習進度。三月份她與常星娛樂續了五年的約。夏雲姝問她為什麽不續十年二十年終生，她開玩笑說自己可能活不到那一天。
夏雲姝擔心地陪她去做體檢。當然，體檢結果顯示她很健康。
除了信息素不太穩定。
她不敢告訴夏雲姝，她只續五年是因為她怕夏雲姝在大學裏喜歡上其她人。如果發生那種事情她可能真的會死。
四月上旬她的戲份結束，也因此她終於有時間回去陪夏雲姝備考。兩個月的時間她天天都能見到夏雲姝，她的床上也滿是夏雲姝的味道。
雨露期也從痛苦變成了享受。
六月六號，秦珞去常星娛樂搜集留言，與大家一起祝福夏雲姝金榜題名。
“嗚嗚秦學神，”夏雲姝握住秦珞的手，“借我學神之力，祝我一舉奪魁！”
從六月七號開始，一直到六月十號，夏雲姝連考四天。
“終於考完了。”夏雲姝一出考場就看到站在樹蔭下的秦珞。秦珞左手一杯奶茶，右手還提著袋奶茶。旁邊站著夏喬和何惜。
夏喬穿著短袖短褲，毫無霸總氣息；何惜穿著同款的短袖短褲，帶著頂遮陽帽，嘴裏咬著奶茶吸管。
“你們怎麽來了？”夏雲姝想撲進秦珞懷裏的動作止住，只是簡單地接過秦珞手裏的奶茶。
“寫完卷子了嗎？”夏喬假裝沒看到她的動作。
“那當然。”夏雲姝戳開奶茶，深吸一口。冰涼的飲料帶走了夏日的酷暑。
四人打算一起去吃個飯小小慶祝一番。這處考點是夏喬以前的高中，於是夏喬和何惜走在前面，夏雲姝和秦珞走在後面。
“學姐，開學的時候能帶我去學校嗎？”
“這是邀請嗎？”
夏雲姝哼哼兩聲：“才不是邀請，是通知。”
“那提前歡迎學妹考去我的大學。”
……
金翎欲望定檔六月十號，正是高考最後一天。夏雲姝和秦珞吃完晚飯就在影廳裏窩著。
一人蹭勤勤懇懇蹭熱搜，把路透放在微博上；一人兢兢業業做營業，一條條回覆各種官方消息。
“前幾集你是一個臉都沒露啊。”夏雲姝看完電視默默吐槽。一共六集，秦珞的戲份就看到個影子。那個影子來自主角團說的話。
“畢竟是神鳥，要保持神秘。”秦珞不確定地安慰道，“按照劇本應該在最後兩集才出現。”
“困。”夏雲姝張開手，“上樓睡覺。”
在備考的最後一周，她在秦珞的照顧下養成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頹廢生活。這種習慣她暫時還不想戒掉。
也虧得是秦珞願意縱容她。
夏雲姝趴在秦珞的肩上，身心都十分舒坦。
她不知道什麽算寬厚的肩膀，但是被秦珞背著就是很安心。
“你把我養廢了怎麽辦，到時候我在學校沒辦法自理誒。”夏雲姝是真的困了，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輕。
良久，秦珞問：“你會嗎？”
回答她的只有平穩的呼吸聲。
會不會有一天，夏雲姝真的那樣依賴她，依賴到離開她後無法自理。
可惜她暫時等不到那天。
沒過幾天，秦珞又開始為前途奔波。她聯系了岑導，岑海金。通過試鏡後沒多久就準備入組。
“夏助理上線咯。”夏雲姝帶著許久沒用過的行李箱跟在她後面。
秦珞不知為什麽有些心虛。想了想還是再給之前招的助理放了個假。
“那，接下來就請夏助理來照顧我了。”
照顧與被照顧的身份顛倒。
夏雲姝聽著一聲又一聲的“姐姐”，每天腦袋高興得找不著北。
“夏姐姐，”秦珞閉著眼，趴在床上休息，“你有什麽想要的生日禮物嗎？”
“你……”夏雲姝滑手機的動作一頓，晃晃暈乎乎的腦袋，“母校的錄取通知書。”
“好。”秦珞說完便沒了聲音。這兩天的戲排得緊，她都沒怎麽好好休息過。
錄取通知書也就是個儀式。夏雲姝可以肯定自己能上那所學校，畢竟已經有更好的學校聯系過她。
但是該有的程序可不能少。
沒過多久成績就出來了。市狀元，省排名第六。
“秦老師。”夏雲姝把電腦屏幕給秦珞看，“看，你學生考得怎麽樣？”
“我從來沒帶過這麽厲害的學生！”秦珞誇讚道。
誇張到夏雲姝一時間分不清秦珞是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
夏雲姝沈默兩秒，“我是你唯一一個學生？”
“所以你是我帶過最厲害的學生。”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秦珞的誇獎聽起來很敷衍，但是她還是感到十分高興。
志願開始的同時也迎來了之前拍攝的星際片——與天際同行。作為星榮傳媒今年主打的電視劇，還未開播就引起了廣泛的討論。秦珞的驚艷劇照也受到大眾關註。
隨著電視劇的首播，常星娛樂也抓緊時間營銷秦珞飾演的角色，與此同時，秦珞看著自己的粉絲數量迅速逼近羅景的粉絲數。
“哇，你以前的事情都被扒出來了。”夏雲姝看著手機上的熱搜，“秦珞小學劇照，秦珞高考。”
“咳、咳、咳。”秦珞被嗆了一下，“小學劇照？”
“嗯。”夏雲姝點進去，“這是你？”
營銷號發的圖片上是一張紅蘋果似的臉頰。誇張的妝容也沒能掩蓋秦珞本身的美。
秦珞合上杯蓋，聲音冷如死水：“這不是我，這是蘋果公主。”
“好的，蘋果公主。”
出人意料的是，“蘋果公主”突然間比與天際同行還火，短短幾天，夏雲姝已經從網上看到過不下十次。
十次有九次是出現在表情包上。
“……蘋果公主，要不然趁這個熱度營銷一下？”
蘋果公主還是同意了。於是網友擴充了蘋果公主的表情包庫存，蘋果公主得到了更多的路人緣，蘋果公主的粉絲得到了更多可愛照片。
沒過多久夏雲姝就迎來了生日。生日前一天她和秦珞一起回了別墅。別墅旁邊盛開著一排的向日葵。它們迎著陽光，為別墅增添一份生機。
第二天她們早早就起床，吃過早餐就前往夏喬的所在位置。
“雲姝，早上好。”管家是一位中年人，體態修長，半白的發絲紮在腦後形成一個丸子頭。
“張阿姨，這是我朋友，秦珞。”夏雲姝對管家打了個招呼。
夏喬居住的別墅很大，稍微晃神就有可能迷路，同樣的，裏面的傭人也很多。好在大家都只顧著做自己的事，沒有上前問候她們。
“早上好啊。”何惜先見到她們，“你的衣服前兩天都到齊了，先試試？”
高定禮服是早早就預約好的，約了八個品牌，每家兩套，一共十六套。
最終夏雲姝選了套漸變紅色的禮裙，抹胸處繡出玫瑰的紋路，腰側的鉆石擺成一朵花的形狀，往下是層層疊疊的裙擺。
秦珞穿了套深藍色的禮裙，像翻滾的海浪。
“配飾在那邊。”何惜指向一旁的櫃子。
設計好的首飾一個接一個陳列在玻璃櫃中，像展覽品。旁邊架著不同顏色的領帶。
“試試這個？”夏雲姝指向一個胸針。胸針是漸變藍的蝴蝶。
“嗯。”秦珞應了聲，把蝴蝶胸針拿出來遞給夏雲姝，又把旁邊的蜻蜓拿出來，“那你試試這個。”
何惜總覺得自己混在了一種其妙的場景中：“現在請我們的新娘們交換胸針……？”
“……”夏雲姝聽清楚的同時感受到了臉上溫度。
新娘？她和秦珞嗎？
她看看手裏蝴蝶，一時間戴也不是，不戴也不是。
“啊哦。”何惜感慨一聲，不認同地看著秦珞。
在她視線裏，秦珞正津津有味地看著耳尖滴血的夏雲姝。
“還不是。”似乎是感受到她的視線，秦珞側頭對她做了個口型。
何惜：她現在不像個主持人，更像個電燈泡呢。
等她走後，秦珞將手上的蜻蜓別在夏雲姝的胸前——那是離心臟最近的地方，她的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心跳。
“該你了。”
聞言，夏雲姝也顧不上臉上還沒消散的熱意，顫著手就把胸針往秦珞衣領上別。
“生日快樂。”
別針還沒碰上衣領，她就聽到左耳傳來的繾綣聲音。
“……謝謝。”她腦袋又開始暈了，連別針也是秦珞握著她的手別好的。
試好衣服她們離開衣帽間，前往隔壁的化妝間。
刷子輕掃在她的臉上。夏雲姝從鏡子裏偷窺秦珞的動靜。
“妹妹，眼睛向上看哦。”是化妝師的聲音。
夏雲姝收回看向鏡子的目光。
同樣是“妹妹”，秦珞稱呼的“妹妹”會有其它含義嗎？
“姐姐，你化妝技術這麽好，能不能跳個槽啊？”
“可以啊，你要帶我走嗎？”
化妝師的聲音很溫柔，那種溫柔又跟秦珞的不太一樣。
是漫不經心的，逗小孩的。
“我在誠邀你做她的私人化妝師。”夏雲姝手指頭往後指。
化妝師順著她的指頭看去，看到鏡子裏的笑臉。
明明是笑臉，她卻覺得有點冷。
她回了個笑，兢兢業業給手上的人化妝，也不再說些什麽。
化完妝還要做發型。秦珞先一步化完，坐到夏雲姝旁邊。
“怎麽樣了？”
“最後了。”化妝師回答著，手上的動作依然很穩。
秦珞也不出聲，一直看著化妝師把最後一筆眉毛畫完。
“好了。”化妝師長舒一口氣。隨著這句話落下，她承受的壓力也蕩然無存。
“姐姐，帶我走。”兩人剛走出門，秦珞就對夏雲姝伸出手。
夏雲姝心臟漏了一拍，反應半拍才伸出手：“公主，請允許我為你帶路。”
服裝、妝容和發型總是相得益彰。等做完發型兩人的氣質都得到了更好的呈現。
晚宴七點開始，從六點開始就陸陸續續有人來。夏雲姝跟著夏喬一個一個認識到場的客人，與各行各業的大亨握手交談。
“小小夏都這麽大了啊。”眼前的中年人鬢角花白，但臉上卻沒什麽皺紋。
“蘭阿姨。”夏喬親切道，“好久不見了。”
“蘭阿姨。”夏雲姝跟著夏喬喊。
“誒。”
幾人寒暄幾句，秦珞帶夏雲姝又認識不少人，等夏雲姝的臉都要笑僵了夏喬才帶她去露臺吹風。
“是很久沒參加宴會了嗎？你看起來沒以前自在啊。”
“嗯。”夏雲姝抿了口杯子裏的雞尾酒，“可能是吧。”
燈光熄滅，主持人的聲音在臺上響起：“尊敬的來賓們，大家晚上好。”
“走吧。”夏喬示意。
夏雲姝跟著夏喬向舞臺走去。
開場秀之後才是夏喬向大家介紹她的時間。夏雲姝穿著繁華的裙子，接過話筒說了兩句話。她能看到和何惜站在一起的秦珞。這場宴會來的明星那麽多，她卻只能看得見秦珞。
秦珞手裏拿著盞高腳杯，笑意盈盈地望向她。
“別看了，再看她眼裏也不會有你。”旁邊傳來一道聲音。秦珞側頭一看，是個alpha，披著深藍色的長發，五官似乎有點熟悉。
“你是？”
“風尚傳媒。”何惜介紹來人的身份，“柳如燁。”
風尚傳媒靠雜志起家，早年也坐過頭把交椅，可惜後來紙媒行業下行。如今與星榮傳媒合作，依靠明星的流量盈利。
柳如燁？秦珞有點印象。柳長煙有個姊妹就叫柳如燁。難怪她隱隱約約有種熟悉感。
雖然她對柳長煙印象不錯，但是她實在沒辦法把對柳如煙的好印象轉移到她妹妹身上。
“你也不必把被甩的怨氣撒在我身上。”秦珞聲音很輕。周圍人多眼雜，不能忽視大家的八卦之心。
“你怎麽知道的？”柳如燁語氣好奇，似乎並不在意。
正巧臺上的夏喬和夏雲姝也講完話，周圍熱烈的掌聲蓋過了她們的話語聲。
“你家那點破事誰不知道啊。”何惜淡淡瞥了眼，去臺邊迎接夏喬。
秦珞跟著她，剛走兩步，又回過頭道：“你對情感一竅不通，但是夏雲姝不這樣。”
“……”
秦珞為什麽知道那些消息？其實那些消息並不來自何惜她們，而是來自陶宴。在拍攝與天際同行時，她偶爾也會與陶宴溝通。聊著聊著，有一天陶宴突然對她吐露心聲。
陶宴想選自己喜歡的劇本，但是柳如燁不僅不同意還逼迫她選擇不喜歡的劇本。連與天際同行都是她偷偷去試鏡才得到的機會。
剛好柳如燁要出差，她就潛心演戲。誰知道都快演完了柳如燁逼她放棄這部電視劇。
原來柳如燁早就得到她參演的消息。而她，陶宴，只是一只被貓戲耍的老鼠。
“剛剛那個人是誰啊？”夏雲姝走到秦珞旁邊問。那個人她有點印象，是當初在電梯間遇到的，沒想到竟然會出現在她生日宴上。
“柳如燁。”秦珞看著身邊的夏雲姝。對方眼裏盛著光，光芒中央是她的影子。
柳如燁說的可能是對的吧。夏雲姝眼裏有她，但不會一直是她。
“她？”夏雲姝忽然想起，雖然和秦珞的簽約解決，但是距離她的“死期”也不到一年。
那個讓她溺水的似乎就是柳如燁。
應該不會死了吧？夏雲姝朝柳如燁的位置望去。戚爾也不執著於秦珞，沒道理柳如燁莫名其妙撲上來。
“你認識？”
“有點印象。”夏雲姝解釋，“之前你拍攝泉眼無聲的時候，我在酒店遇到過她，那時候她還和陶宴在一起。”
秦珞換了杯酒：“然後她們在與天際同行那時候分手。”
“嗯。”夏雲姝跟著拿了杯酒，與秦珞手上的酒杯輕輕碰撞，發出“叮”的脆響。
“幹杯。”
夏雲姝果然沒理解她的意思。秦珞垂眸，掩下眼中的愁緒：“幹杯。”
大廳氣氛熱烈。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這氣氛的影響，秦珞覺得她的腦子也紛亂得很。
“出去逛逛吧。”
廳內屬於熱鬧的人類，廳外屬於幽靜的自然。一陣涼風吹過，吹走兩人腦中的酒精。此時，夏雲姝似是終於察覺空氣中的不對勁：“你不高興嗎？”
秦珞看著前面的噴泉，不知道怎麽回答她。或許是不安更多一點。
“可能是人太多我有點緊張。”她聽見自己這樣說。
“那我們先回去吧。”
“回去？”秦珞詫異道，“你的生日宴呢？”
“不管了唄，真心為了我生日來參加宴會的我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夏雲姝掰出手指，“你、夏喬、何惜，可能再加個蘭婆婆。”
她又想到宴會裏的柳如燁，想到自己是穿越過來的，這些人都是為了原主慶生，為她慶生的其實一個都沒有，遂把四根手指一齊收回。
“還是回去吃蛋糕吧。”
秦珞察覺到她微妙的情緒變化，心裏隱約猜到原因。一時間既高興又心疼。
她很高興能成為唯一一個真心為夏雲姝慶生的人，也心疼只有自己真心為眼前這個夏雲姝慶生。
“這算什麽？情緒轉移嗎？”秦珞握上她的手，掰開一根手指，“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一直為你慶生。”
夏雲姝看著被掰開的大拇指：“謝謝你。”
會不會，秦珞不僅是那本書的主角，也是她人生中的主角。
她探了探食指，終究沒敢握上秦珞的手。
兩人回了別墅。別墅裏燈火通明，家裏其她三位沒去參加宴會，在家裏弄了點吃食。
“這麽早就回來了？”秦有頌放下手裏的筷子，“哎喲，這衣服真襯我家珞珞和姝姝。”
兩人還沒換衣服，穿著宴會上的禮服。
“婆婆你真有眼光。”秦珞點了個大大的讚，牽過夏雲姝的手，“我們先上去了。”
夏雲姝跟著秦珞走進電梯。電梯裏倒映出她們並肩而立的模糊身影。
“我好像真的長高了。”夏雲姝轉身面向秦珞，把手搭在她們中間比了比，“我們現在一樣高。”
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在咫尺。秦珞的視線停留到夏雲姝的唇上，發覺自己的動作後，她默默闔上雙眸。
等一等，再等一等。等一會兒就好。
電梯門打開，秦珞眼疾手快拉住夏雲姝的手：“先去我房間。”
“嗯？”
走廊的燈是開著的，夏雲姝看見秦珞的臉頰莫名泛紅。
“你的生日禮物我還沒給你。”
夏雲姝沒想到秦珞還給她準備了生日禮物。在她心裏，秦珞就是她最好的生日禮物。
什麽禮物還會讓秦珞臉紅？
沒一會兒她就知道了答案。
兩人走進昏暗的臥室。秦珞的臥室經常有一股香味，是淡淡的橘子汽水味。但是這次的橘子味更濃烈，仿佛要帶著空氣一起躁動起來。
後頸有點痛。那好像是分化的征兆。夏雲姝心中升起警惕，但是看到前面站著的秦珞，她的警惕心又悄然放下。
她之前看到過，分化的時候身邊最好有一個值得信任的人，她最信任的人就是秦珞。
“姐姐，”秦珞把手上的盒子打開，“試試這個戒指好不好？”
那枚戒指主鉆是濃彩粉鉆，副鉆是淺黃鉆，呈現兩顆愛心疊在一起的形狀。
“你……”夏雲姝遲疑，“什麽時候開始準備的？”
“差不多一年前。”秦珞單膝跪地，把戒指往上擡了擡，“你……不願意戴嗎？”
夏雲姝連忙忍住鼻尖的酸澀，把左手遞給她。
“你知道嗎？”秦珞把戒指戴到夏雲姝的無名指上，“無名指的戒指代表愛情。”
“……”臉上的熱意與無名指上的涼意形成鮮明的對比。
夏雲姝此刻覺得自己正坐在一艘小船上，小船隨著波浪搖搖晃晃地蕩著。
“就像你接受這枚戒指一樣，我也希望你能接受我的愛。”
小船蕩進了桃園。桃園中一群小精靈在起舞，舞動的風讓桃花紛飛起來。
“我……”空氣中的橘香越來越濃，夏雲姝頸後的腺體也傳來一陣陣刺痛，想要接受的話落在嘴邊，卻變成一句“我好像要分化了”。
“沒關系，我陪著你。”
可能是因為做出承諾的人是秦珞，夏雲姝心裏十分安心。傳說中可怖的分化似乎也沒那麽難以承受。
夏雲姝睜開眼，眼前是一截白凈的手臂。視線上移，是秦珞的臉。
“好了？”秦珞的表情沒有絲毫痛苦。
“嗯。”夏雲姝松開嘴，看到一圈不淺的牙印後緩緩挪開視線，“痛嗎？要不要咬回來？”
說著，她伸出自己的手臂。
“不要這個。”秦珞把衣袖放下來，按回她的手，“我想試試別的。”
她把食指放在夏雲姝的唇上：“比如這個。”
夏雲姝的唇瓣果然如同花瓣一般。甚至比花瓣細膩，還帶著獨有的馨香。
此刻秦珞終於嘗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味道，是夏雲姝身上獨有的果香，是檸檬海鹽的味道。
風卷著小船不知道飄向了哪裏，或許飄向了星空，或許飄向了夢幻花園，又或許帶著誰潛入了誰的夢境。
花瓣與花瓣相互碾磨，碾出的汁液交融在一起，釋放出更為濃烈的果香。
如果這是夢境，就讓夢持續得再長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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