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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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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識

段和游神似的回到自己宿舍,屁股下的椅子還沒坐熱,外面便傳來響亮的敲門聲。

“誰啊?”他一面問著,一面上前去開了門。

“臥槽原來你在啊。”宋子希緩了口氣,進來後說道,“你晚課沒來,我還以為你又入渺了。”

段和道:“突然有點事,也來不及請假。算了,不過是一份檢討而已,寫多了人就麻了。”

宋子希道:“沒事,僧值今晚不在,好像是有事去寺外了,釋圓大師和你師父也不在。你小子運氣好啊,這份檢討不用寫了。”

“住持和我師父都不在?”段和有點驚訝,“這麽巧的嗎?”

“我昨天聽到點小道消息。”宋子希神秘兮兮道,“你師父他爸好像今天要做個什麽手術。中午那會兒,我看到釋圓大師和你師父兩個人都換了便裝。”

段和道:“那多半就是去醫院陪護了吧。”

宋子希晃晃食指,對他道:“我好像嗅到了一點八卦的味道。”

段和納悶,“什麽八卦?”

宋子希道:“你師父去醫院陪護,那是理所應當情理之中,可釋圓大師去幹嘛?”

段和道:“住持說不定只是有事出去,怎麽見得就會去醫院陪護?”

宋子希道:“那當然是我親耳聽到的咯。”

段和瞪大了眼,“你聽到了什麽?”

宋子希道:“你師父問釋圓大師借錢,要給他補一張欠條,但釋圓大師竟然不要,然後就說今天一起去醫院做陪護。”

段和忍不住問一句不相關的,“你這一天天的,都是從哪裏聽來的小道八卦?”

宋子希得意地指了指上方,“那當然是上頭有人,外加我的耳朵特別會找八卦,一找一個準,就沒翻過車。”

段和:“……”

“別不信啊。”宋子希拿胳膊肘捅他,笑得有幾分不懷好意,“釋圓大師和你師父這關系可真不一般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親兄弟呢。”

他這麽一說,還真讓段和隱約記起來,釋圓好似很關心他師父的爸。

宋子希又道:“普青大師回來了,剛剛晚課結束的時候,他老人家說要在這周排個晚課的時間給我們講經。”

段和詫異地問:“他老人家都七十多了吧?還能講經?”

宋子希道:“要不人家怎麽能成為大師呢?”

他口中的普青大師,是位很有聲望的佛家名僧,年過七十也並未閑著,前陣子還被某個佛學院返聘了去擔任碩導。

第二天晚課,趁著講經還沒開始,段和先給道無為好好地科普了一番。

“道哥?道哥?”段和正說著自己第一次見普青的經過,卻見道無為並沒有聽,而是左右環顧地找著什麽。

“你怎麽了?是要找什麽人嗎?”他又問。

“沒事,只是看今天的人有點多……”道無為還沒說完,就見今天的主講終於在釋圓的陪同下露了面。

“來了來了。”段和趕緊翻開經書。

一旁的道無為並沒有任何翻書的動作,他直直地看著普青和釋圓分別入座,目光長留不離。

段和體貼地替他把書頁翻好,又小聲提醒:“道哥,看這兒。”

道無為這才低頭,拿起筆象征性地在經文旁邊做了幾個標註。

普青作為佛學領域的翹楚,平常想見一面都難,更別說聽他講經了。段和因此格外珍惜這一次的機會,手中的筆就沒停下過,圈圈點點地寫了很多註釋。

散場時,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旁邊人的經文簿子,就見上面幹幹凈凈,除了最初的那點筆跡,其他的一概沒有。

果然大佬就是大佬,聽經都是不需要寫註釋的。

因著普青講經,寺裏今晚來了不少其他寺院的僧客,此時結束離場,大堂裏烏泱泱地全是人。

“先等等吧。”道無為按住段和在座位上停留了一會兒,等人散得差不多了,他才合上經文簿子起身,與段和慢慢地跟上。

身後在此時有人一喊:“這位修者等等。”

段和下意識地回了個頭,就見普青急匆匆地追過來,看向道無為問道:“你是寺裏的禪修?”

“嗯。”道無為點頭,“大師找我有事?”

普青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眼,就這麽盯著他看。

周圍的一幹人都不明所以,道無為更是被他看得不自在起來,開口又問:“大師?”

普青回神,“抱歉啊,認錯人了。”

釋圓在一旁解圍道:“老師是不是累了?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普青點點頭,離開之前又看了道無為一眼,問他:“你從前還去過其他的法會嗎?”

道無為遲楞了一瞬,回答:“沒有。”

知客解釋道:“大師,這位是前段時間才來寺裏禪修的一位香客,並不是真的佛門人。”

普青自言自語一句:“也是,都幾十年了,可能早就不在了。”

他朝道無為笑笑,“沒事,我年紀大了,記錯了。”

道無為淡淡一笑,讓出路來,“大師先走吧。”

哪知普青竟然道:“不用了,還是你們先走吧,我就想看看。”

釋圓問:“您要看什麽?”

普青沒有回答,而是催道無為,“走吧。”

段和一臉的莫名,他再一看道無為,就見他也是一臉的詫異。可普青都這麽說了,他倆只能先走。

“真像啊。”普青立在原地,看著前面的那一雙背影,唉唉感嘆,“要不是年齡對不上,還真以為又遇見了。”

“老師,您說什麽?”釋圓又問。

“沒什麽。”普青搖頭,摘下老花鏡後疲累地揉揉眼,對圍著他的這幾人道:“走吧。”

段和走出大堂好遠後才問道無為:“你以前真沒見過普青大師?”

道無為道:“真沒有。”

他不是個正規的出家人,要見到普青這樣的大師必然是不太可能。段和一想也是,道:“那可能真的是大師認錯人了吧。”

道無為笑了笑,問他:“你昨晚沒去晚課,不用罰檢討了?”

段和一臉得意道:“我運氣好,昨晚僧值我師父還有釋圓大師都不在。”

道無為的笑意驟然一止,問道:“你師父和釋圓大師都不在?”

段和道:“是啊,聽說我師父他爸要做手術,他們都去醫院陪護了。”

不等道無為再問,他兩手一攤,說道:“據子希的小道消息說,我師父和釋圓大師私下十分交好,跟親兄弟似的。”

道無為好似並不關心這些,在他頭上一敲,“給你講經也不見得你聽得這麽仔細,你昨天翹了晚課是吧,那就回頭把我講的那幾章經文抄五遍。”

“啊——”段和叫苦不疊,“我那是關心你,所以沒有心思去晚課。你倒好,還要罰我抄經,怎麽跟我師父越來越像了。”

道無為道:“好吧,那就抄三遍。”

段和:“……”

他記仇地給道無為狠狠地記了一筆,忽然看到前面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住持?”他定睛一看,竟然是釋圓站在那裏,好像是在專程等人。

釋圓對段和微一點頭,然後看向道無為說道:“可以聊幾句嗎?”

段和很有覺悟道:“那我先回去了。”

他嘴上這麽說,實則快速地離開他們的視線,然後又尋了一條小路往回走,藏在了一塊路牌的陰影之中。

不是他故意想偷聽,而是他覺得以道無為的這個性格,釋圓只怕很難和他溝通。

接下來,他就聽到道無為問道:“住持找我有事?”

釋圓道:“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你。”

段和無語,怎麽今天一個兩個的,都覺得與道無為似曾相識?難道這些老一輩的人只會用這種方式開啟對話?

道無為很淡地笑了一聲,反問道:“是嗎?”繼而他又說:“住持有話直說吧。”

釋圓道:“我看你很有佛緣。”

道無為問:“住持要是專門來勸我出家,那咱們就沒什麽可說的了。”

釋圓道:“你如果不想出家,那麽誰勸也沒用。反之,你如果想出家,那麽誰也沒法阻撓。我今天找你,並不是要勸你出家。”

道無為道:“那住持要找我說什麽?”

釋圓問:“你懂風水?”

道無為道:“略知一二,不算多。”

釋圓又問:“見過臟東西?”

道無為道:“那要看這個‘臟’的定義是什麽。”

釋圓道:“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道無為笑了笑,“怎麽,住持是想讓我做法,把這些東西趕出去?”

釋圓道:“永智好幾次在我面前提過你,說你懂得挺多。”

道無為微微瞇眼,“那又怎樣?”

“不怎樣。”釋圓道,“我只是想說,有些東西既然存在於世,那麽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寺裏香火鼎盛,養出些意想不到的東西也不算稀奇,你一個外來人不懂,就請不要插手。”

段和悄悄瞪大了眼。

難不成……釋圓是知道渺的?

道無為問:“如果我偏要多管閑事呢?”

釋圓道:“那我就不能保證這些東西會不會先對你下手了。”

道無為似是冷笑了一聲,“那我是不是應該謝謝大師的提醒?”

釋圓回之一笑,“謝就不必了,你往後只用當做沒看到就行。”

“多半不行。”道無為看著他,“因為我已經被卷進去幾次了,往後我可不能保證不會再次被卷進去。”

釋圓剛才還平靜的一張臉忽地露出一絲訝然,他有些難信地看著面前的這個年輕人,愕然道:“你……進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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