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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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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瑜不是一本正經的老實人,當然沒有將掙到的實際銀錢如數上報,只是說發放了賑災銀,而後利用蝗蟲菜賺了少許銀兩。

這少許銀兩,還得拿出一部分運作於廊州大小官員身上,手裏沒剩下多少。

華元帝對瑾瑜的說辭沒有疑心,因為瑾瑜說的事全都建立在事實的基礎上。

但華元帝是機關算盡的人,不容瑾瑜耍心機,用國庫裏的錢和國家之名為自己謀利。

瑾瑜長嘆一口氣,廊州距晉安不算太遠,飛蝗宴的名聲又必須傳遍全國,如果不將過程如實上報,華元帝用不了多久就能聽到風聲。

到時華元帝照樣會想法子把錢從他手裏摳回去,還落得一個掩藏實情的罪名,著實不劃算。

拿上信件文書與冬青商議,這事情該如何才能妥當。

冬青盯著文書半晌,道:“如果瑾郎不嫌麻煩,可以請命去滇州徹查此事。”

“但我不推薦這個做法,滇州太過偏遠,一來一回耗時太久,就算賑災銀是被人借故吞下,等你到滇州也已經被處理了個幹凈,想要查清楚不容易。”

瑾瑜點頭,道:“我也是作這般想法,賑災銀被搶一事雖然有疑點,但滇州山高皇帝遠,強龍也不壓地頭蛇,想要徹查只怕不大可能,這差事是真的出力不討好,我也沒個頭緒,不適合往自己身上攬。”

與瑾瑜達成共識,冬青不在這件事上糾纏,道:“既然如此,那便隨他去了,關於聖上想要你將飛蝗宴掙來的錢用於滇州救急,你作何感想?”

瑾瑜無奈一笑,道:“還能如何?俗話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區區一個從五品,如今華元帝不要我的命,只是要我的錢,我能不給嗎?敢不給嗎?”

當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華元帝一開金口,舉國上下,誰敢不從?

哪怕瑾瑜心中不甘,也無可奈何。

整個事情辦下來,雖然確實是用賑災銀做本,吃公糧的人著手實施,但全靠他耗費心神與湘王周旋,冬青著力經營酒樓,才能變廢為寶。

而華元帝只是隨意幾筆書信,就要將掙來的銀錢拿回去,實在是讓人心生不忿。

冬青柳眉微斂,思索片刻,道:“既然拿錢已成定局,不如做得徹底一些。”

“嗯?”瑾瑜擡眼,問道:“如何做得徹底?”

冬青纖纖玉指輕叩桌上的文書,道:“無論是信件或是文書,都只是暗示你將這錢用在滇州賑災上面,並沒有說要以誰的名義。”

瑾瑜豁然開朗,又聽冬青說道:“你上報的文書裏,說用蝗蟲做菜品掙得數萬兩銀子,上報的數量才有實際數量的一半。”

“蝗蟲菜剛剛興起,他們對此沒有太多了解,在常人眼裏,能用蝗蟲掙數萬兩已經很是了不起,便不會有疑心。”

“除去運作在廊州的數,最後剩下四五萬兩頂天,你就拿出五萬兩,用自己的名義,捐給滇州災民,以此賺取民望。”

瑾瑜一撫掌,道:“如此倒是不虧,雖然五萬兩不是小數目,但於我們而言,還算不得太多的損失”

“到時再提一嘴華元帝,頂著皇命的名頭容易行事,順便捎上了皇帝,就算皇帝知道也不會有抵觸我的這般做法。”

“最後,知道我給滇州送了五萬,湘王就不會對我的錢有太大惦記,省去不少麻煩。”

冬青展顏,道:“就是如此,但實施起來還有不少麻煩,如果上一批賑災銀被人吞了,這一批相對安全一些,卻也算不上萬無一失,我們需要一個親信監督。”

瑾瑜沈吟一瞬,“不如這樣,華元帝既然想要我出錢,自然會對我的一些要求有所讓步。”

“李言卿在滇州境內,我這就給晉安回信一封,我會讓孫奇將五萬兩白銀送去滇州,順便暗示賑災銀被劫一事的蹊蹺,讓華元帝降旨,更換一個欽差前往,再提拔李言卿為副監管,相互牽制。”

“甚好!這一點小小的要求,又為公事著想,八九不離十。”

冬青覺得可行,瑾瑜就以文書的形式回信一封,快馬加急送去晉安。

之後瑾瑜給李言卿書信一封,告知他事情經過,讓他升職後認真做事,按照信裏所寫,雇人將瑾瑜的事跡在民間散播。

包括挑花刺繡的創始,在廊州賑災的經過,保證了災民的生計還用蝗蟲掙得不少銀錢,而這些銀錢,盡數送去給了滇州賑災。

書信中間,夾雜了一張千兩銀票,供李言卿運作雇人之用。

雖然翰林與內閣處理事情的速度不慢,奈何通信不發達,所有事情置辦妥當,已經是一個半月過後。

華元帝見瑾瑜態度良好,說把錢賑災就把錢賑災,瑾瑜的形象在其心裏又好上幾分。

瑾瑜提的那點不算要求的要求,雖然有照拂同鄉之嫌,但李言卿在職一年有餘,口碑還算優良,提拔一下無可厚非。

而且瑾瑜的出發點,都是為了辦好賑災一事,自然沒有不應之理。

因此,華元帝便降旨撤換滇州賑災監管官,把滇州原來的知府明升暗降,許多相關人等都從原來的職位調換。

滇州官場有了比較大的波動,李言卿順勢升遷至五品,加任臨時副監管之職,直到賑災結束。

華元帝又從國庫撥出五萬兩,由新任監管官押運,五隊禁軍隨行,去滇州跟孫奇護送的五萬兩匯合。

華元帝給新任監管官的聖喻中,提到如果遇到力所能及的山匪,可指揮六隊禁軍配合當地軍隊,將其格殺勿論。

李言卿收到瑾瑜的信件,頓時喜上眉梢,對瑾瑜的感激之情無法言表。

認識一個有能力的翰林官果然靠譜,這麽快就迎來了升遷機會。

沒過多久,朝廷的賑災隊伍到達滇州,帶來了升職的聖旨和文書,李言卿一連升了兩級。

當即配合朝廷監管官進行賑災事宜,中間抽空實施瑾瑜信中所述之事。

瑾瑜的名頭,就這麽從滇州慢慢蔓延開來。

時間進入十一月,廊州的賑災事宜進入收尾狀態,可憐滇州的災民,剛剛才拿上賑災銀,還要面臨糧食漲價的危機。

湘王聽說瑾瑜送了五萬兩銀子給滇州,心裏說不上來什麽感覺,應該是平衡了一些,這樣就相當於他和瑾瑜與華元帝三方平分,誰也沒有多拿。

瑾瑜對此毫不在意,他有個很能掙錢的妻子,送出去的五萬,很快就能再回來。

倒是湘王跟柳振寧,看瑾瑜周旋在他們和華元帝之間,能撈到幾萬兩銀子還不招人嫌棄,堅定了拉瑾瑜入夥的決心。

再者,經過賑災一事,李全也算是有把柄在他們手上,他們如今是一條船上釣魚的人。

沒有永久的朋友或是敵人,只有永久的利益,只要合作能一直釣到魚,誰也不會跟錢過不去,又怎需擔心李全反水?

湘王又設宴邀請了瑾瑜,瑾瑜則帶著冬青赴宴。

宴席一如既往,前期喝酒吃菜侃大山,吃個差不多,才步入正題。

湘王看了看瑾瑜身側的冬青,對柳飄雲道:“雲兒,我看李翰林的夫人與你年紀相仿,飯也吃了個差不多,不如領她去花園走走,消食說說女人家的體己話。”

柳飄雲彎唇一笑,柔聲道:“是,雲兒這就領李夫人去花園走走。”

隨後起身,看向冬青,“李夫人,這邊走。”

瑾瑜聽著別人叫冬青作李夫人,心情舒暢,原來聽著心愛之人冠上自己的姓,是這般感覺。

冬青看了瑾瑜一眼,起身跟在柳飄雲身後離開。

她知道湘王有大事跟瑾瑜商談,走不走開沒什麽差別,左右回家後瑾瑜都會與她細說。

柳飄雲身側跟著兩個清秀端莊的丫頭,冬青一個都不認得,應該是後面換上來的。

畢竟柳飄雲疑心很重,一言不合就猜疑不斷,她還算是待得時間較長的貼身丫鬟,足足十年。

可惜,十年情誼在柳飄雲手裏,最後也沒落得什麽好下場。

二人一路無話,直直走到假山旁邊,柳飄雲頓住腳步,轉身看著冬青。

“冬青,好久不見,上次你來去匆匆,未能細細敘說,如今正是機會。”

冬青豁然一笑,“王妃,久違了。”

柳飄雲打量著冬青,過去四五年,歲月竟沒能在冬青身上留下什麽痕跡,看樣子日子過得不錯,至少沒受磋磨。

“冬青,你就沒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冬青假意思索一瞬,笑道:“回王妃,若非要說的話,那就是我家夫君很好,很上進很有魄力很有才能,數年獨有我一人,多謝王妃,我才能有當年的際遇。”

柳飄雲面色一滯,而後紅唇輕揚,“我也有話對你說,我心血來潮差人去查了你。”

“哦?”冬青黛眉一挑,道:“那王妃可查到什麽趣事?”

柳飄雲往前走了幾步,“我查到,你根本不是清水溝村長的女兒,而是賄賂山河縣縣令,硬生生將奴籍改為良籍。”

冬青依然笑得開懷,“那又如何?就算王妃去面聖告知此事,聖上也不在意。”

“或者……王妃認為,在聖上眼中,一個名存實亡的異姓王,會比我家瑾郎那樣有真材實料的社稷之才討喜不成?”

“你……”

柳飄雲語塞,心中氣極。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冬青和李全這夫妻倆就是一個德行,磨嘴皮子的功夫無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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