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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入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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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柳飄雲接不上話,冬青笑了一聲,“不知王妃除了這話,還有沒有什麽別的話要對我說?”

冬青有恃無恐的態度,讓柳飄雲怒極反笑,“無甚,不過是許久不見,與你敘舊罷了,也是擔心李翰林日後身居高位,會因你的出身而遭人詬病,才找王爺要了人手去查探一番。”

“那我還得謝謝王妃好意,不過王妃可能多慮了,瑾郎說過,娶我是因為我自身,與旁的所有外在因素無關。”

冬青神色毫無波動,巧笑倩兮。

柳飄雲暗自咬牙,像李全這樣的男人這世上根本就寥寥無幾,卻偏偏被冬青遇上了,無論她從何處下手,冬青都能擋個滴水不漏。

以至於她堂堂湘王妃被曾經的丫頭占了上風,胸中氣悶不已。

念頭一轉,又道:“不如你與我說說,從湘王府出去後,這些年都是怎麽過來的?”

冬青心中了然,柳飄雲想與她敘舊,不過是想聽她這些年的苦楚。

畢竟被發賣的丫頭,不可能一帆風順就變成了官太太。

“托王妃的福,當年在上房門前沒有凍死,出去後一路到了瑾郎家中,公婆對我甚好,哥嫂萬分和睦,瑾郎讀書有天賦,一路就走到了現在,實在平淡無波,沒什麽可講。”

“倒是王妃,冬青走後,一切可都還好?有沒有成功抓住王爺的心?王妃手腕如此紮實,心境這般狠辣,後宅應該沒什麽妾室通房才是。”

冬青細細想來,這一輩子二十餘年,除了幼時做乞丐吃了不少苦,剩下的年歲,最多的磨難都拜柳飄雲所賜。

自她離了柳飄雲身邊,正兒八經倒還沒遭過什麽罪,實在有些諷刺。

柳飄雲尖尖的指甲嵌進手心,冬青的每一句話,都如蘸鹽的皮鞭,狠狠抽打在心頭那鮮嫩的紅肉上。

將冬青發賣後,冬青居然過得順風順水,而她無論多麽狠辣,都擋不住湘王納入後宅的美人,如今後宅裏還留了七八個各有千秋的妾室。

柳飄雲內心抽搐,面上卻沒什麽異色,不能讓冬青看到更多她的劣勢,否則更要被冬青踩在腳底下碾壓。

“男人三妻四妾實乃常事,何況王爺一州之主,本妃身為王爺正妃,自當有責伺候王爺,有身孕時不能行伺候之責,總不能讓王爺禁欲十月。”

說著,好似突然想起什麽,上下掃視冬青一眼,“聽你這麽一說,你與李翰林已經成親數年,不知膝下有無一兒半女?”

雖然湘王有諸多妾室,但只有柳飄雲誕下子嗣,如今一兒一女,女兒已經三歲,兒子堪堪八月。

不出意外,這八月大的兒子就是湘王世子,自古母憑子貴,柳飄雲王妃的地位十分穩當,無人能夠撼動。

而看冬青的模樣,大抵是沒有生過孩子,光是這一點,她就贏了冬青一頭。

冬青無動於衷,道:“哦,我問過瑾郎,他說我們還年輕,不想早早的有個鈴鐺掛在我身上,妨礙他也妨礙我。”

為此她還一度懷疑過瑾瑜的用心,不過一想確實如此。

如今二人事業如日中天,又與父母哥嫂相隔甚遠,若突然添了一個小豆丁,少不得手忙腳亂疲於應付。

不得不說瑾瑜很有先見之明,而非像別的男人那般,不管什麽處境都要先生兒育女再說。

柳飄雲對冬青的說辭嗤之以鼻,一個男人不想讓你生下他的子嗣,什麽寵愛便都是假象。

冬青也懶得爭辯,這些年受瑾瑜的影響,很多觀念已經轉變,不再信奉男尊女卑子嗣為上。

瑾瑜給冬青所有平等的待遇,她理應自主且獨立,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沒有男人和兒子的加持,冬青依然璀璨奪目。

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觀念不同的兩人,爭論此事沒有益處。

冬青與柳飄雲假情假意的敘舊,這邊湘王和柳振寧正設法拉攏瑾瑜。

湘王照舊循序漸進,“李翰林,聽聞前些日子,皇帝敲打於你,讓你把辛苦掙的五萬兩白銀吐出來用於滇州賑災,不知李翰林對此有何看法?”

瑾瑜沈默片刻,“下官人微言輕勢單力薄,不敢有什麽看法,不過是習以為常罷了。”

湘王心中一喜,看瑾瑜的模樣,是對華元帝成見很大,但礙於君臣有別,不敢將怨言放到明面上。

“李翰林,若有機會以牙還牙,你可敢一試?”

瑾瑜心中清明,面上一片愁苦之色,“如今下官被剝削血汗,連一句怨言都不敢有,如何能夠以牙還牙?”

湘王面色沈著,透著一股子狠勁兒,“若本王說,給李翰林這個機會呢?讓李翰林放開手腳施展抱負與才能,將從華元帝那裏受的氣一並還回去。”

前人說士為知己者死,華元帝一味壓榨李全的才幹,李全卻沒有得到相應的回報,還將李全掙得的銀錢盡數摳回去,只會讓人寒心。

如此,就讓他來做李全的知己者。

瑾瑜在柳振寧和湘王直接來回看了一遍,適當表現出自己的機警。

“王爺所說的機會,不會是……?與下官所想是否相同?”

柳振寧面露讚許,與湘王對視一眼。

湘王撫掌一笑,道:“本王果然沒有看錯李翰林,李翰林是聰明人,一點就透!”

瑾瑜壓低聲音,道:“此事可不能兒戲,不成功也不會成仁,若不成功,身首異處,一世臟名。”

“王爺可有把握?若沒有保證,下官還是繼續混吃等死比較合適。”

湘王輕笑一聲,“自然,本王怎會無的放矢?”

說罷,示意柳振寧,柳振寧就將一本冊子攤在瑾瑜眼前。

這是一份變相的收支賬本,上面記載著湘王已經拉攏的所有人和給過的好處,以及這些年用在軍隊裝備訓練和糧草上的巨額開支。

朝中有一個內閣學士是湘王的人,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前不久剛升遷入內閣的翰林掌院學士。

除了文臣,湘王還拉攏了一些武官,晉安城的皇城禁軍副城官,也是湘王的人。

瑾瑜心中驚訝,沒想到湘王經營的人手不少,從湘廊一路到晉安城,好些個關卡都有,專挑被人壓了一頭心中憤懣的副官下手,好一出攻心計。

副指揮雖然不及統領權利大,但也有不少實權,若是到時湘王舉兵攻入晉安,這些不大不小的守城官,就能起到大用。

至於地方官,就是廊州境內的大小官員,以柳振寧為首。

而看糧草軍餉的數量,湘王軍隊的規模並不小。

只是黎國君主實施的強幹弱枝政策,晉安城的兵力很強悍,湘王一時半會兒還抵不過,所以才拼命攢錢擴充。

照這個速度,至少還要經營兩年,方能勉強與晉安華元帝抗衡。

柳振寧只是讓瑾瑜大略掃一遍,就將冊子收了回去。

瑾瑜不動聲色收回目光,他們一定不沒想到,他別的才能也許有作弊之嫌,但記性是實打實的好。

從頭到尾大致掃過的那一遍,大部分內容已經記在了腦中。

湘王一直註意瑾瑜的神色變化,瑾瑜那一瞬的驚訝沒能逃過他的眼睛,不禁有些自得。

這些資源,是從他父親老湘王那裏就開始積攢的,只可惜他父親運氣不好,大部分資源都廢棄了,到他手裏才重振光彩。

這次,他便不會走父親的老路,將要一舉完成大業。

“如何?李翰林,若你盡心助力本王,本王許諾事成之後你直入內閣,且恢覆宰相一職,能者居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豈不快哉!”

瑾瑜作思索狀,湘王也不打擾,畢竟是關乎身家性命的大事,仔細斟酌才能下決定。

瑾瑜已經看穿湘王的打算,想先以利誘他,再以情動人。

在湘王眼中,他一個從五品,年俸八百裏兩,被華元帝拿走五萬兩白銀,相當於在心口剜肉。

加之華元帝並沒有太將他放在心上,只是當一個工具在使用,他對華元帝的不滿將到達頂點。

一個窮酸,只要湘王提供足夠的利益,再得上位者的理解與支持,對湘王死心塌地不在話下。

若是他當真如湘王看到的那樣,湘王這一番言論下來,他可能真的要被打動。

但很可惜,湘王給他提供的利,還不如冬青賺的多,實在沒有什麽誘惑力。

再者,不管華元帝在位還是湘王在位,他都只能是一個官員,什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上面總歸都壓了一個人,照樣得低眉順眼任人差遣,有何差別?

所以他為何要行冒險之事,死心塌地去扶持沒有定數的湘王上位?真當他是大傻子不成?

不過瑾瑜沒有表現出異色,既然湘王胸有成竹跟他攤牌,那就順勢而為,與他最開始的預測無二。

長點腦子的人都不會拒絕湘王,因為他還在湘王的地盤上,為防止他洩密,拒絕後湘王會送他去見閻王,當下撕破臉不是明智之舉。

“既然王爺賞識,下官自然追隨,盡綿薄之力,助王爺君臨天下!”

“哈哈哈!”湘王大笑不已,顯然對瑾瑜拍的馬屁極為享受。

柳振寧笑容越發明顯,找了個有能耐的女婿,又拉攏一個可造的人才,他離國丈的位置不遠了。

幾人看似相談甚歡,實則各懷鬼胎。

瑾瑜叫上冬青離開湘王府,回去後就將腦中記下的東西迅速覆寫一份,以防日後忘記,導致有所遺漏。

冬青對此沒有太大意外感,之前瑾瑜所有的猜測都與她說過,湘王準備謀反不過是意料之中。

瑾瑜寫完所有記憶中的東西,已是深夜,冬青一直在旁陪伴,二人這才洗漱歇息。

“你與湘王妃都說了些什麽?”

冬青道:“她差人查了我,查出我們賄賂王縣令入籍的事,還查到當年與撫養我的老乞丐一同逃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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