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杜岸面無表情。

閆慎見他不說話，有些著急道：“那個——”

“不好意思，”杜岸緩緩開口，“我……”

杜岸沒有說完話，匆忙離去。

從那天後，閆慎搬了宿舍。

十八歲的杜岸，第一次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好像……

不耍朋友不是太忙，而是沒有興趣和女孩子談戀愛。

閆慎表白那天，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感到惡心，不是詫異。

反而是一種很奇怪的，異常的，鎮定。

如拒絕其他女孩子的告白一樣，正常。

好像冥冥中，他早已經預知了這一切。

之後的幾天，杜岸失眠了。

從一開始的平靜，到慌張。

他看到網上那些汙言碎語，對同性戀的謾罵。

他也曾親眼看見大學裏的一對男性情侶，被人惡意掛了帖子在校壇。

那對情侶承受了無數的代價——

被指指點點，被鄙視，被學校批評，被迫退學……

這件事，當初在學校裏鬧得沸沸揚揚。校方為了名譽各方面，將言論壓了下去，還封了三個月校壇。

但當時的杜岸，也只不過是當個八卦匆匆掃過。

可現狀變了。

他開始後脊發涼。

在杜岸無措之際，他想要告訴溫斕。

但是手機攥在手裏，遲遲按不下撥號鍵，懸在鍵盤上，也打不出任何字。

怎麽說？

說，我是同，你怎麽看？

說，我是同，怎麽辦？

……

更重要的是。

溫斕會怎麽看他。

杜岸魂不守舍的狀態，持續到回家的前一天晚上。

但是，當翌日他收拾好行李坐上飛機，又表現正常起來。

似乎，他從未發生過什麽變化。

溫斕提前詢問了杜岸他下飛機的時間，早早的到飛機場等候。

杜岸在人海裏望見他的那一刻，抓著行李桿的手緊了緊。

但隨後，人流攢動，光影間，他露出了淡淡地笑容，從容地走向溫斕。

“累了吧？”溫斕接過行李箱，與杜岸並肩往機場外走。

“還行。”

“想吃什麽？今天出去吃。”

“……要不回家吃吧。”

“不行。你十八歲生日都沒好好過，這次回來，一起補上。”

“這都過多久了？你怎麽幹脆不連著下個生日一起補？”杜岸漫不經心地打趣。

“嘖，一年不見，本事見長啊小朋友。”溫斕停下，招來一輛出租車。

“就去小區門口的那家餐館好了，你不是挺喜歡吃？”說著，兩人已放好行李，坐上車。

“好。”杜岸閉眼養神。

到達餐館，是下午五點四十多，剛好快到飯點。

溫斕讓杜岸先進餐館占了位，上樓把行李放了。

餐館是個老字號，開了有些年頭了。

溫斕和老板早已熟絡，之前帶過杜岸來，老板也記得。

“今天想吃些啥？”老板是個和藹的胖叔叔，笑瞇瞇地拿著菜單過來。

“一份腸粉，口水鴨……”溫斕知道杜岸愛吃什麽，直接報菜名。

……

“還有想吃的嗎？”溫斕擡頭問。

杜岸搖搖頭。

“胖叔最近又研制了新菜，你看看，要不要嘗嘗？”

胖叔從小跟著父親學廚藝，十五六歲開始走南闖北，到如今，各個地方的菜多少都會做一點。

但比起學做菜，他還是更喜愛自個兒研究新菜式，而且每次味道都不錯。

杜岸其實沒什麽胃口，但為了不掃興，還是佯作有興致的要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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