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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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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他們二人趕過去時。

人行道上的女生驚慌失措地癱坐在地上。

周圍慌忙躲雨的行人時不時朝她看過去。

周禹京很快奔跑至人行道上,警惕地朝著周圍四處打量。

尋找著異端出現的征兆。

許祁眼疾手快,將那名女生扶起來。

“姐姐你怎麽了?”

那女生的頭發被細雨完全浸濕,此時臉龐上全是一陣驚恐,像是看見了什麽可怕的事物。

聽見許祁的詢問,女生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向身前被掙脫狗繩的犬型生物說:“我……我的狗……”

許祁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只見那比熊犬脖子上拖著被斷開半截兒的狗繩,齜牙咧嘴地朝著周圍的人群嘶吼,嚇得路人避之不及。

就連女生作為它的主人也絲毫進不了身。

像是突然發了狾。

比熊犬小巧的身軀裏爆發著不屬於它的兇殘,更是有隱隱黑光藏在它的淹沒子裏。

許祁瞧著眼熟,瞬間察覺了端倪。

還好,他們距離近,出現得很及時,「旱災」還沒有出現。

但這種「旱魃」附身在實體生物上的狀況還是第一次遇上。

許祁與周禹京相視一眼,她朝著比熊犬跑了過去。

“誒,別過去,會被咬的。”女生瞧見她的動作,連忙出聲阻止。

許祁回頭給她了一個放心的眼神,轉身撿了幾把路人剛被比熊犬襲擊所嚇掉的雨傘,朝著比熊犬所在的位置給團團圍住。

果然,比熊犬瞧見她的出現就跟瘋了似的,晃動著滿是獠牙的嘴巴就想咬過來。

好在早就準備好的周禹京一個撲身覂入雨傘堆裏,手掌準確地落在了比熊犬身上。

「……使我自然,生生不息」

一陣碧綠的光芒閃爍,他和比熊犬的身形皆是消失在層層雨傘之中。

眼見碧綠光芒亮起,許祁眼疾手快將雨傘縫隙處遮蓋得嚴嚴實實的。瞧見他們已經成功進入「厲海」,許祁才終於松了口氣。

“妹兒,你怎麽沖上來,沒事吧?”

女生著急忙慌迎了過來詢問她。

“沒事。”

許祁擺了擺手,瞧見對方想扯開雨傘,她立馬阻止。

女生疑惑地問:“我的狗……”

“沒事,放心,”許祁拍了拍對方,“我朋友是獸醫,專門醫治這些的,你讓他瞧瞧。”

說完還扯著嗓門朝人行道上圍觀的熱心群眾喊道:“內有惡犬、請勿靠近。”

女生雖然覺著許祁有些古怪,卻也沒有繼續嘗試掀開雨傘。或許是先前那道眼神,篤定、毫無雜念,不知為何讓她感覺可以信任對方。

層層雨傘圍在人行道上的一角,在細雨蒙蒙的城市街道上顯得有些突兀。

看熱鬧的人非但沒有散開,隱隱還有種越來越多的趨勢。

許祁覺得有些頭大。

但也只能硬著頭皮一遍又一遍地廣播“內有惡犬、請勿靠近”。

可甭管她喊得再大聲,總有不知危險為何物的小孩,蹲著身子就扒拉開雨傘往裏瞅去。

等對方只留了個屁.股在外面,許祁才發現對方,一把將對方提了起來。

被許祁提起來的小男孩絲毫沒有心虛,反而好奇心很重地對許祁說:“姐姐,這雨傘裏面沒有人。”

許祁滿頭黑線:“當然沒有人,裏面有惡犬,嗷嗚一下就撲出來把你吃掉。”

說著她還“嗷嗚”了幾聲嚇唬對方。

可不知是城裏的孩子不怕嚇還是怎的,眼見小男孩都敢沖進來,其他幾個小朋友躍躍欲試,也想躲在傘下去玩。

待他們一窩蜂沖上來,奈何許祁有八只手怕是也招架不住。

不行,不能讓他們靠近。

許祁擡頭朝上空望了一眼,“不懷好意”地想到個辦法。

她揚起頭望著天,將變為碧藍的雙眼藏著。

蓋在繃帶下的波浪文身開始微微發熱,不過須臾之間,天氣就發生了驟變。

蒙蒙細雨轉瞬間開始飄起無端暴雨。

而且暴雨來得詭異得很,就以他們這片區域為中心,別的地方絲毫不沾惹。

“真是見鬼了,這雨怎麽說來就來。”

“小寶,快來躲雨。”

“怎麽跟端了個盆子往咱們這兒潑似的。”

圍聚的人群被這暴雨一澆,瞬間散了七七八八,自覺地躲到沿街的鋪面下去了。

許祁撲哧一笑,在身邊找了把遮擋視線的傘就躲了進去。

只是還沒躲兩分鐘,就聽見一聲呵斥。

“誒,那裏幹什麽呢!”

許祁冒出個腦袋瞧去,身著反光背心的交警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慘了。

這下要藏不住了。

“這些傘是怎麽回事?堵住人行道幹嗎。”

就在許祁絞盡腦汁想要編個什麽理由去應對交警時,交警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伸手就將層層蓋住的雨傘扯開。

許祁感覺自己牙關都咬緊了,瞇著眼睛提著肩不敢看。

好在雨傘後及時地傳來撲通一聲落地的聲響。

待交警將雨傘拉開後。

藏在雨傘後方的一人一犬暴露在眾人的視線裏。

周禹京側著身子,衣服全然被雨水打濕,他懷裏抱著一臉蒙圈的比熊犬。比熊犬伸出個腦袋四處探尋,好像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

舔著舌頭乖巧的樣子和先前完全是天翻地覆。

所幸回來得及時。

許祁松了口氣。

比熊犬在人群中瞧見女主人的身影,從周禹京懷裏掙脫出來,跨著小碎步沖了過去。

“嘟嘟!”

女生瞧見它恢覆正常,一把沖過來將比熊犬給抱住,朝周禹京和許祁兩人遞來感激的眼神。

回給對方一個沒事的眼神,許祁趕緊將周禹京給扶了起來。

“抱歉,叔叔,”她朝交警笑道:“剛才這小狗生病了,我朋友在幫它治病。”

“治病?”交警一臉不信:“治病拿傘擋著幹嗎?”

周禹京朝許祁看了眼立馬反應過來,雙手抱拳道:“家傳秘方,實在不宜外顯。”

動作像模像樣,說話的腔調活生生像是老師傅,讓許祁簡直刮目相看。

也不知交警信沒信,還是懶得和他們計較,只是教訓了幾句不要擁擠在人行道上。

許祁和周禹京虛心接受批評,態度誠懇。

“真是怪了,這雨還真是說停就停。”交警教育完兩人,瞅了瞅又恢覆正常的天氣,轉身走了。

許祁朝著周禹京無奈地聳了聳肩膀。

對方要是再不出來,她怕是要水漫金山了,越發覺得自己像是師承法海。

“姐姐,你騙人。”

先前探進雨傘的小男孩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擠了過來,拉著她的褲腿。

許祁楞了楞,蹲下身問:“怎麽啦?”

小男孩指了指周禹京說:“姐姐你說傘裏沒有人的,這位哥哥是從哪裏出來的?”

許祁滿頭黑線,這小不點兒還真會較真。

“姐姐沒有騙人,”周禹京代替她回答了小男孩的話,“哥哥剛才呀,是在變魔術,叫大變活人……”說完還打了個響指,“啪的一下,人就沒了。”

小男孩驚恐地看了他兩眼,像是怕把自己給變沒了似的,蹬著小短腿就跑走了。

熱鬧的人行道在交警的疏散下很快便又恢覆了從容。

許祁站起身來,迎面感受著放晴後清爽的空氣,舒暢地呼了一大口氣。

“許祁同學……”周禹京眼神落寞地說:“我父親的住所,應該是找不到了。”

津州四個潛在可能全都被排除在外,從地圖上來看,根本沒有其他可能存在的地方。

周禹京的聲音聽上去沈悶不已。

“讓你跟著我白跑一趟,真的很抱歉。”

他繼續說著,思索著是就此返回還是怎的。

見許祁遲遲沒有答覆,周禹京擡頭朝對方看去。

只見許祁正呆呆地仰著頭,朝著斜前方眺望。

“餵,周禹京……”她終於開口,伸出手指過去:“……你說的那口大鍋,不會是‘那個’吧?”

周禹京轉過頭去,朝著許祁指向的方向眺望而去。

放晴後的天空顯得格外幹凈,將藏在雲霧後方的場景不帶遮掩地展現出來。

許祁所指的地方,正是隨著天氣變化而緩緩旋轉的“大鍋”。

它佇立在老房子外圍,誇張的體型,面朝著太陽所在的方向呈現45°角。

是接受風雲氣象衛星信號的監測臺。

周禹京微微有些楞神。

熟悉的場景立馬將他拉扯回了多年之前的某個時間段。

他透過屏幕指著父親身後窗外的“大鍋”問:“爸爸,那口鍋是幹嗎的啊?”

“鍋?”周禹京的父親轉身看了幾眼才明白他說的是什麽,笑著回答:“那是爸爸的武器,也是爸爸吃飯的家夥。”

“吃飯……的家夥?”小時候的周禹京朦知,轉瞬便笑道:“那我知道了,就是炒菜用的……”

回憶與現實重疊。

周禹京眼中不由自主地冒出眼淚,頓足於此。

“當真是那兒?”許祁興奮得差點蹦起來,“不用蹲橋洞嘍。”

她拉住周禹京的手。

“走啊,去看看你父親曾經生活的地方。”

“……好。”

周禹京伸手不著聲色擦拭了下淚光,擡腿跟了上去。

也不知這老舊小區建築群裏為什麽會有氣象監測臺,看上去不像是正兒八經的氣象臺。

根據回憶裏的角度。

許祁和周禹京爬了好幾棟樓才確認方向。

老式小區樓層雖然修得不高,但臺階卻密得不行。

沒爬兩棟許祁就累得氣喘籲籲。

“你確定是這裏嗎?”

周禹京站在樓道,朝著“氣象大鍋”的方向望出去,伸出手比劃了個窗戶又琢磨了會兒。

“應該是這裏沒錯的。”

許祁轉頭朝樓層內的住戶探尋過去。

說是住戶,這裏更像是改裝後的商住樓,美發、網吧……開設什麽的都有。

順著門牌一家一家找過去。

最終兩人停留在一戶掛著白色牌匾的戶前。

【世水生態研究所】

掛著的牌匾是生態研究所,但懸掛在銹跡斑斑的住所前未免也太過寒酸了些。

不論是研究所的名字裏與「司水」同音的世水,還是生態研究所這概念,都讓許祁無比確信周禹京的父親一定和這裏有關聯。

“要敲門嗎?”許祁問。

但敲門又怎麽會得到回應。

這研究所內,還有人嗎?

就在許祁與周禹京頓足不前時,樓層轉角處發出一聲悶響。

抱著購物袋的女性將懷中的食材散落一地。

許祁轉過頭去,小跑著幫對方拾起滾落在地上的蔬菜。

“阿姨,我幫你。”她將落下的西紅柿遞揀起給對方。

擡頭望去,忙不疊卻見到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

女性臉上早已淚流滿面。

她看著許祁,張了張口,發出了許祁快要忘卻的熟稔聲線。

“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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