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蟒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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蟒仙

神像面容冷肅,一雙眼睛直視前方,它身上有幾處破損的地方。

肖晴深吸一口氣:“是它搞的鬼嗎?”

陰暗的野廟裏,還是這麽一具蟒仙神像,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不。”束星搖了搖頭,他往前走了一步,輕擡起手臂,把手掌貼在蟒仙的神像上,“它是正統仙家。”

一提起蟒蛇可能大部分人都會感到害怕,再加上他們的形象也大都陰森可怖,粗.壯的肢體能直接把獵物絞碎。

但實際上,蟒仙又被稱為柳仙,胡白黃柳灰乃五大保家仙,蛇雖冷血,卻不是無情,生出靈智可比某些人類衷情的多。

這個世界不許神誕生,五大保家仙雖然占了個仙的名字,實際上也是神明屬的,修煉的久了,遇上機緣就能化半神,也不被規則允許,但這個世界的靈氣在上溢,天道規則似乎也在調整,這種動物類精怪的限制可比人小,這條蛇已經快化蛟了。

柳仙要成,得先化蛟,蛻皮生出雙角便是化蛟成功,遇機緣享供奉可化龍,便成就半神之位。

由蛟化的龍跟正經龍族是不能比等等,不過這個世界很久之前或許有過龍,但現在是不可能出現了,龍族生而為神,並不被天道規則允許誕生。

或許萬萬年後也能誕生出來,但絕不會是現在。

神之眼視萬物,他能看到在這座蟒仙神像中央,蜷縮著一條手指粗細的小蛇。

束星輕嘆了口氣,這小蛇被晦氣重重包裹,已然呼吸孱弱,要消散了。

小蛇什麽惡都沒做過,明明再修煉兩百年就能引動天象化蛟了,卻沒有供奉,又被晦氣包裹,即將消亡。

神力自與神像相貼的掌心傳遞,裹挾著白金光芒破開濃稠晦氣,來到小蛇面前。

那條小蛇一動不動,束星又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是沒有反應,準備收回手來。

“救救我……”

忽然有了回應,微弱的靈力順著纏繞回來,束星聽到細弱的求救。

他收回手的動作一頓,閉上眼,加大了神力輸出。

岑司在一邊守著,神像裏的晦氣極其濃稠,氣息駁雜,小蛇被緊緊裹住,得一點點撈出來。

肖晴聽不到蛇的求救,但看他們一副認真的模樣,也知道是出了什麽事,在一邊耐心等著。

花了兩分鐘把蛇靈撈出來,一條白色小蛇只有手指粗細,乖巧盤在他手心。

小蛇還很虛弱,仰起頭感激的蹭了蹭他的手指,閉上眼陷入了沈睡。

它太小了,束星把蛇裝進口袋裏:“很快就能出去了。”

小蛇到底是有修為的,身為保家仙能力專克這些陰邪之物,他剛剛點了一下神像底部,那裏有它無法對抗的東西,才會不得已裹著附近的晦氣沈睡,想以自身凈化。

岑司自然也知道剛剛這條小蛇的用意,讓肖晴退後了一點,凝出了一把匕首。

時空管理局是給每位員工配備空間法器的,可以存儲東西進入世界,他一直隨身帶著。這把匕首是匯聚著岑司靈魂之力的東西。

他揮出一刀,神像應聲而裂,倒向後方。

沒了小蛇,這只是塊石頭而已,岑司在神像傾塌的瞬間擋在了束星面前,他遮擋的嚴實,自己身上落了點灰燼,束星身上幹幹凈凈的一點都沒沾上。

神像傾倒,露出裏邊埋著的一個小盒子。

紅木錦盒纖塵不染,散發著黑氣。

最奇怪的是,這錦盒他們之前竟然完全沒有察覺,要不是小蛇提起,他們壓根不會知道!

居然連自己都沒察覺,哪怕這看起來無害,岑司也並沒有輕視,謹慎的拿匕.首尖挑開了盒子上的鎖扣。

他側頭跟束星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啪嗒,挑開了盒子。

一股黑氣迎面撲來。

神光一閃而過,銀白衣袖揮動,規則之力裹挾著無盡瑞光擋住黑氣。

“桀桀——”黑霧裏穿出怪笑,一道虛影凝結。

“駱肆。”束星半點不意外,他已然恢覆了神相,一雙燦金的眸子盯著黑霧中的虛影。

而肖晴早在黑霧出現的一瞬間就暈了過去,岑司甩符接了她一下,將人放到角落。

他站在束星身邊,也看到了那黑霧中的人影。

是個熟人,出逃的那位晦暗神—駱肆。當初血祭整個小世界被主神親自追捕,前不久趁亂逃跑的那位墮神。

世間萬物自由法而生,天地陰陽調和,有光就有暗,晦暗神本是正經神位,只是駱肆是個瘋子,在他眼裏別說是無關緊要的生靈,就是自己也能拿來當樂子的,為天地所不容,他的原生世界天道不認,判為墮神。

駱肆看來,他長得並不醜,劍眉鳳眸,不做表情的時候甚至還有點佛道慈悲的樣子,但他嘴角向兩邊扯開,露出獰笑,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的樣子看起來尤為可怖。

“束星……”駱肆眼神在他身上黏住,想是陰暗下水道裏沾了淤泥的骯臟臭蟲,不想著洗幹凈自己,只想把天上月拉下來與自己同染。

他目光癡迷,銀白發絲映出輝光,像是照進心裏:“我待你不夠好嗎?為什麽不肯留下來?”

束星面無表情,目光甚至都沒落在他身上。

他又不是傻子,駱肆這家夥現在虛的跟狗一樣,不趁現在打他還要等他恢覆嗎?

他揮袖擲出一道神力,銀白星子拉出光軌朝他撲去,帶著無盡瑞氣劃開黑霧。

駱肆閃身躲避,嘴角笑意更濃:“阿星,你以為我真的會現在跟你對上嗎?”

他正準備消失,忽然察覺側面襲來一道攻擊,對於危險的躲避本能讓他往旁邊轉身,被迫接下束星的攻擊。

與此同時,那道突如其來的殺意也接踵而至。

看清是束星身邊那男人,駱肆不屑,他到底是神,哪是區區人類能傷的,於是躲也不躲,反而迎著岑司而上。

束星瞳孔驟縮,幾乎瞬間想要出手。

卻只見駱肆的攻擊被輕易躲過,那柄看上去樸素的匕首穿過他黑霧組成的身體。

“不!怎麽會!怎麽會?!”駱肆尖叫一聲,束星的神力本就克他,剛剛那道攻擊已經讓他受傷,這個人類的攻擊居然直抵神魂。

感受著體內翻來覆去攪動的力量,駱肆的表情猙獰痛苦:“原來是你!”

他認出了岑司,眼神惡毒:“你居然還能活著?”

岑司心頭一跳,卻不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反手捅出匕首,徹底攪散他的這一縷殘魂。

黑霧凝結成的身影逐漸消失,駱肆死死盯著他,因為痛苦猙獰的臉揚起,癲狂大笑:“你不是活人了吧?吃了我,你怎麽還算活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消散,那錦盒裏的東西露出全貌,是一顆漆黑的珠子,中間有血色流淌。

“岑司!”束星幾步撲過來,手摸在他身上,“有沒有受傷?”

岑司握住他的手,指節修長,還在微微顫抖,他忽然覺得束星對自己的關註好像有點應激。

“我沒事。”岑司把他攬進懷裏,輕拍懷中人的脊背,“不要怕,乖,不要怕,我沒事。”

不管是什麽原因,讓愛人不安心,總歸都是自己的問題,岑司心裏酸軟一片。

束星嗯了一聲兩人靜靜相擁。

直到肖晴悠悠轉醒:“嘶——”

岑司立馬上前一步,擋住束星。

束星猛的松開他,神光一閃,恢覆往日打扮,他從男人身後探出頭來:“你醒了?剛才陰氣沖擊太強你暈過去了,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肖晴扶著墻站起來,看到錦盒裏的珠子。

“拘魂珠。”岑司看了一眼,珠子裏血色想水一樣,以一種奇怪的規律流淌。

肖晴又重覆了一遍:“拘魂珠?”雖然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但這東西的樣子看著就像個邪物。

“嗯。”岑司淡淡開口,伸手把那錦盒合上了,“古時候有天師妄想一步登天,修煉成仙,發覺仙界並不存在後一念成魔,殺了全部族人血祭,想要嗜血成神,親生父母被他開膛破肚,五臟六腑被煉制成了一顆魂珠,就是這種珠子。”

拘魂珠已經很久不現世了,這東西煉制條件極為苛刻,需要與煉制者至親之人的血肉內臟為祭,以屍油煉化三年,最後融入煉制者的血液才算成功。

這種拘魂珠有惑人心智的能力,哪怕不盯著看,與這個東西待時間長了也會激發人內心深處的惡,在惡行顯露之後,那人的魂魄就會被吸進珠子裏,被拘魂珠的持有者煉成鬼仆。

如此歹毒的煉制方式,肖晴忍不住打了個抖,這也太可怕了,至親之人啊,煉著珠子的人得是個什麽變.態。

“看著珠子的狀態,煉制的人應該已經死了。”岑司點了下錦盒,“拘魂珠裏那抹血色就代表著煉制人,血色入無頭蒼蠅一樣亂轉,說明煉制人已死。”

“鬼域應該就快結束了。”

果然,在他話音落下那一刻,鬼域消失,他們仍然站在廟前。

“同志,這裏面是不能進的。”一位警察攔住他們。

束星往裏瞟了一眼,神像黯淡無光,剛剛拘魂珠已經被他取走,失去了邪物也失去了蟒仙,這座神像沈底暗淡下來,再加上年久失修,估計過幾天就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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