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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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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樓

據程導所言,他本來在門口找了個地方等他們,他不親眼看見宋簡泊和季陽總覺得心裏不安,等著等著就接到了之前那場務給他打的電話。

場務說有人看到宋簡泊和季陽一起去了拍攝場地,之後他在檢查設備的時候發現有架攝影機被不小心碰開了,正巧錄到了他們倆的身影。

那場務喊他回去看看,程導就尋思著回去看看再來,反正也就這麽點路。

然後他就開始往回走,等到了搭建出的攝影棚門口,他忽然心悸的喘不過氣來,腳步踟躕不敢進去。

那場務聽見動靜出來,但他只是站在門口:“程導,你怎麽了?進來啊。”

程導應了聲好,壓下心底的不安進去。

攝影機拍到的素材上傳到了電腦上。

“程導?來啊。”場務扭頭看他停在原地,心裏納悶,程導為什麽不進來?

他心裏不解,殊不知程導心裏更不解,程導一個大男人,此時都快嚇死了。

在他眼裏,眼前那是什麽場務,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骷髏,它背後的根本就不是大門,而是一口樹立著的棺材,不人不鬼的東西正朝他招手,想要引他進棺材。

程導嚇的臉色慘白,扭頭就跑。

背後的骷髏發出喑啞的聲音:“……你去哪?回來呀……回來呀……”

程導憋著一口氣埋頭硬沖,眼看著大門就在眼前。

“程導……”骷髏突然出現在面前,程導一口氣沒提上來,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鬼!真的有鬼啊!”程導現在想起來還背後汗涔涔的,抓緊束星的手。

他力氣大,又因為恐懼手下沒個準,這一下子,把束星的手背攥的通紅。

岑司皺了皺眉,不動聲色的把他的手掰開,隨手遞給他一個東西讓他捏。

“啊!”手裏換了東西,程導下意識低頭一看,一根腿骨道具。

程導驚魂未定,以為是真的人骨,立馬脫手扔出去。

岑司:“……”

真不好意思。

束星看了他一眼,沒拆穿。

岑司把他的手揣進自己手裏,心疼的揉了揉。

突然傳來一陣聲響,不止程導,夏天揚和夏媛也嚇的一抖。

最後幾人在椅子地下撿到了程導的手機。

“餵?餵?”程導抖著手接電話,生怕那邊傳來鬼叫。

“程導,您怎麽只給我發了一半消息啊?是什麽事啊?”

場務納悶,他剛剛跟程導說完好像拍到了宋簡泊和季陽,結果程導話說一半就掛了他電話。

“什麽?真的拍到了?”程導還以為從那通電話開始就是撞鬼,原來真有這回事?

“你喊我回去看了?”

場務納悶:“沒啊,我喊您回來看幹什麽,都在攝像機上我導出一下直接發給您不就行了。”

“倒是程導你,剛才讓我去哪來著?是不是拍攝地點啊?我剛才沒聽清,再打您又不接。”

程導背後發涼,對上束星安撫的眼神,定了定神:“…沒,不用,不用你過來了。對了,那什麽,你把視頻發給我。”

“好,我馬上發您。”場務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程導賣的什麽藥。

叮——

視頻發過來了。

幾個人湊在一起看,程導指尖顫抖著點擊。

視頻是一個放在角落的攝像機拍下的,有個場務人員搬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碰開了。

只有短短兩分鐘,怕他們分不清人,程導給指了指:“這個人是宋簡泊。”

視頻裏明顯比另一個高半個頭的男生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閑服,另一個人似乎跟他發生了一點沖突,推了他一把。

視頻只能錄到一點聲音,因為背景音的嘈雜也聽的並不真切。

“你到底要去幹什麽?”

季陽狠狠推了宋簡泊一把:“不準去……”

宋簡泊沒跟他動手,只是想離開,卻被季陽一把扯住。

“不行……你不能去……那裏……”聲音隱藏在雜亂的背景音裏。

宋簡泊並不聽勸,甩開他離開,季陽咬了咬牙,邁步跟上。

攝像機紅燈亮起,終於被發現打開著,被人隨手關上。

“這個方向……”他們剛來可能不太知道,但擴建的地方程導都看過,他最清楚,宋簡泊和季陽是在劇院外起的沖突,他們離開的方向只能通往一個地方。

“是道具間。”

這邊的道具間就在二樓樓梯旁邊,有兩個門,一個是劇院裏本來就有的小門,另一個是外邊墻壁裂出了一個大洞,節目組只是拿防雨布釘在了墻上擋著。

“如果他們沒人繞路的話,一樓也找不著人,那就應該是……”程導想了一下那邊的路,“他們應該是去了二樓。”

樓梯破舊的不成樣子,看上去一副隨時就要倒塌的樣子,程導明確表示了他們就在一樓拍,為了防止出現意外,任何人都不要去二樓。

夏天揚看向二樓,他跟師妹天分不足,勤勉有餘,只能感知到二樓有著很濃重的怨氣,看不出是否有活人在。

“確實在二樓。”岑司放出靈力探查了一下,二樓得確有活人的氣息,他無意現在激怒那個鬼物,只是察覺到他們倆的氣息還好好的就立馬收回了。

現在季陽和宋簡泊都還沒找回來,如果現在把那東西激怒,難免它不會惱羞成怒以至於先殺了兩個活人祭祀。

“我上去看看。”岑司準備把他們都留下,程導顯然不能上樓,束星要跟他一起,這兩個道術學了一半的也不能去,他們留下來正好。

敢扣住兩個活人,這個鬼物看起來沒有這麽簡單。

夏天揚也知道那鬼物居然能把劇院外的人騙進來,已然不是他們倆能對付的了,拉著小師妹跟程導待在一起:“好。”

他們三個也沒有挪地方,現在這一片都成了鬼域,他們亂走也出不去,這一塊有幕布遮著外邊,俗話說眼不見心不煩,待在這裏總比待在大廳裏恐懼感小。

束星和岑司往道具間那邊走去,樓梯依舊破舊,岑司向他伸出手:“小心些。”

束星把手搭了上去,跟在岑司身後慢慢的走。

另一邊,在他們未曾踏足的二樓。

“你別管我了,先走吧。”宋簡泊靠著墻壁,他手臂之前給季陽硬擋了一下,劃開一道二十厘米長的口子,此時正泊泊往外冒著血。

“說的什麽話,我怎麽可能丟下你不管。”季陽身上也沒好到哪去,雖然沒有明顯的傷口,但各種擦傷淤青都在,他抹了一把臉,苦中作樂,“我跟你說,我碰到一個可好看的人,也在這,等出去了我帶你去看。”

宋簡泊笑笑:“真有你的,這種時候還想著人家好看。”

門外傳來噠噠的腳步聲,季陽立馬捂住他的嘴:“噓。”

他們屏住呼吸,門口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緩緩停下。

出於一種貓抓耗子的心態,鬼物並沒有直接進來,它站在門口,被黑發遮住的臉上露出一抹獰笑,嘴角裂開直至耳下。

新鮮的,活的人類,生氣……再吃一點,再吃一點它就可以出去了,就可以去找他的柳郎了……柳郎……

鬼物激動的渾身顫抖,發出一聲劇烈的鬼嘯。

屋裏的兩個人面色慘白,耳膜如擂鼓般難受卻不敢發出聲音。

宋簡泊手臂有些顫抖,但他仍舊擡手捂住了季陽的耳朵:“你躲起來。”

鬼嘯停止,他撐著墻壁起身,準備自己面對。

季陽沒說話,用行動表示了自己絕對不會只留他一個。

他的右腳腳踝腫了起來,是之前不小心崴到的。

他們來到二樓是因為宋簡泊,當時他手腕上的一條紅繩斷了,居然碰巧被一只鳥叼到了二樓。

當時宋簡泊透過窗戶看到,就要上來,季陽拉住他,他剛來就聽經紀人耳提面命的說不許靠近二樓,拍完了就走,聽說是之前人就死在二樓,後來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屍體都沒帶走,極有可能現在還在二樓。

季陽的經紀人覺得晦氣,但架不住他非要參加這個節目,寧可跟宋簡泊湊一起也要來,只能強調錄完趕緊走。

宋簡泊卻不聽,執意要去撿那什麽紅繩,他有點擔心,只好跟了上來。

其實季陽跟宋簡泊的關系並沒有網傳的那麽差,相反,他們倆高中還是在一個學校上的,只是之後宋簡泊跟他告白,季陽自詡直男嚇了一跳,兩人才開始不再往來。

那些被搶了的資源剛開始是因為合作方臨時換人,也賠了違約金,後來的就純粹都是謠傳了。

他們本來撿到了紅繩有機會離開的,那時候那個鬼物只是被驚動,是他不小心崴了腳,才害得宋簡泊也沒逃走。

是因為他宋簡泊才沒離開的,現在當然不能自己躲起來讓他一個人面對。季陽撐著身子跟他站在一起。

鬼物推門而入,跟他們對峙,那是一團不可名狀的東西,像是由一堆黑霧組成的人形,裹著一件大紅的戲袍,黑漆漆的長發披散在臉前,垂到地面,它看起來有兩米多高,周身黑霧環繞。

直面厲鬼,宋簡泊擋住季陽,他這種時候居然還能裂開嘴笑:“這根紅繩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

他媽在他十七歲的時候去世了,只留給他這一條紅繩,是他小時候用來祈求平安的,宋簡泊長年累月的帶著,紅繩已經有些褪色了。

母親去世之後,父親很快再婚,新的母親不喜歡他,他爸也依著對方,對這個兒子不管不問,這根紅繩對於宋簡泊來說,就是唯一承載著回憶的東西,讓他知道,原來自己也曾是父母心尖上的孩子,原來他曾經也有過幸福的家庭。

身為高中時的同桌,季陽自然知道對方的身世,背後抵住墻壁:“那看來我們可以一起去見伯母了。”

他高中時候經常去宋簡泊家蹭飯,宋母做的一手好菜,他嘴甜,每次都哄的伯母眉開眼笑,放假返校了都讓宋簡泊給他帶好多好吃的。

“也不至於吧。”循著怨氣一路找過來,岑司淡淡打斷眼前這一副悲愴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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