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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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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漪

“!”

季陽跟宋簡泊猛然擡頭,二樓因為厲鬼存在,沒有光亮,可是在黑暗中,他們兩個的身影像是在發光。

兩人並肩而立,岑司跟鬼物對上,趁他牽制的時間,束星摸到他們倆面前。

他不受黑暗影響,此時神力凝結在瞳孔,他的眼瞳散發著淡淡的金光,但因為神力壓縮,且他主動控制了一部分,只有湊近了才能看到一點。

束星點燃一張引雷符,強行控制雷光不散,照亮面前。

落在季陽眼裏就是他像個救世主一樣,在自己面前閃光。

“唔,美人!”季陽脫力往前倒去,被宋簡泊一把扶住。

嗯?岑司跟那鬼物打架也不耽誤他註意這邊,聽見他奇怪的稱呼,眼神凜冽。

季陽沒看見,只是感覺有一點如芒在背,抖了一下。

宋簡泊倒是看得清清楚楚,默默把季陽的頭按了下去。

季陽不明所以,努力掙紮露頭的時候岑司已經不再關註他們了。

眼前這兩人一個隨手扔符紙,一個直接跟厲鬼打架,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宋簡泊帶著季陽盡力往這個看上去就很好說話的人身邊縮。

嘖。岑司抽空看了眼這邊的情況,心裏不爽,他都沒有離束星那麽近,他都沒有拉過束星袖子!

這麽一想,他揍鬼物的時候更狠了一點,怨氣凝成的黑霧在他的攻勢下四散開。

發現自己打不過他,那鬼物也不是個傻的,發出尖銳的鬼嘯,趁他被自己震了一下的時候扭頭就逃。

“嘖。”居然讓它逃了,岑司沒有再追,先去看他們的情況。

“你們沒事吧?”

宋簡泊沒有處理傷口的經驗,岑司隨手撕了季陽的襯衣下擺,先給他簡單止住血。

“沒什麽大事。”宋簡泊長出了一口氣,他們的傷都不致命。

“先送你們離開。”岑司跟束星交換了一個眼神,準備先送他們離開。

季陽的腳踝受了傷,沒辦法自己走,宋簡泊把他一只手繞在自己肩上,半架著他走。

“……好像是出不去了。”

來到樓梯前,束星停下腳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宋簡泊倒吸一口氣。

只見他們面前,上來時那破舊不堪的樓梯已經恢覆如新,木質樓梯上鋪著紅色錦緞,上邊金線交織,秀成一個翻飛的孔雀,欄桿上系著紅綢,固定在墻壁上的燭臺上邊白燭燃燒,燈火通明。

這裏像是恢覆了千百年前的繁華,站在二樓都能聽到樓下大堂裏傳來咿咿呀呀的唱戲聲,混著底下看客們的叫好聲。

“那就去看看吧。”束星無奈,事到如今,他們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沿著木質樓梯下樓,樓下果然已經煥然一新,但周圍寂靜無聲,仿佛他們剛才在二樓聽見的聲響都是幻覺一樣。

“妾身——隨君去——”

咿咿呀呀的唱曲聲傳來,兩人對視一眼,準備過去看看。

季陽的腿不太方便走路,但現在這個情況又不好把他們兩個單獨留下。

穿過繡著孔雀的屏風,映入眼簾的是高立的戲臺。

戲臺前的一排排木椅子空無一人,臺上站著一個身穿紅袍的女子。

女子身形婀娜,扮相隆重,她輕舞水袖,緩緩轉過身來:

“妾心——君不知——”

她臉上敷著厚重的油彩,但分毫不掩她的美麗,柳葉眉 ,一雙如含秋水的眸子令她格外惹人憐愛。

她唱完了一整首曲子,見臺下的這幾人沒一個搭理他的,有些僵硬。

女鬼咬牙,真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她不知道的是,在場四個男的,三個明確喜歡同性,對她根本不感興趣,唯一可能是直男的季陽腳踝疼的要命,斯哈斯哈的,根本沒工夫看她。

“綠漪!”從入口處忽然跑進來一個人。

那人一身古代書生打扮,神色匆匆。

臺上的女鬼一楞:“柳郎……”

她像一陣煙似的沖過去,如乳燕投林撞入他的懷抱。

“綠漪,綠漪……”名喚柳郎的書生抱緊她,喃喃低語。

綠漪被他緊緊抱住,顧不上追殺束星他們,只想跟眼前的情郎好好訴說相思疾苦。

“你這個戲子不要再纏著我兒子了!”門口忽然傳來婦人厲喝,那婦人眉眼間跟柳郎有些相似,顯然是他的母親。

婦人潑辣,上來就拽他們。

“不,娘!你要是不同意我跟綠漪在一起,我就,我就死給你看!”綠漪已經被他母親拉開,書生柳郎手足無措,楞在原地。

婦人不信他敢自盡,手上動作不停,扯亂了綠漪的頭發,拽著她的領口想扇她。

或許是柳郎口中的死字刺激到了她,綠漪神情慌亂:“不,不。”

她往後縮去,婦人不依不饒。

她們身後的柳郎卻像是忽然看不見了一樣,神色悲愴:“綠漪——綠漪——”

他面前忽然出現了一根白綾,柳郎踩上凳子:“不能跟綠漪在一起,我活著還有何用?”

語畢,他踢倒了凳子,人掙紮了兩下,轉瞬咽氣。

“柳郎!”綠漪大悲,身前婦人的鬼影消失,她心裏完全沒有其它念頭了,一個前撲,手腳並用的向柳郎爬去。

可等待她的,只有一具冷透的屍體。

她身後的黑霧席卷而來,就要將她完全包裹。

岑司眼疾手快,一張符紙打出去,伸腿狠踹了一腳綠漪。

綠漪被他踹的一個翻滾,停在了束星面前,她臉上還掛著血淚,楞住。

什麽東西?為什麽自己會被踹的滾了兩圈。

懷裏柳郎的屍體已經消失。

岑司逼退黑霧,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綠漪的怨氣了,還混雜著沖天的煞氣,這股煞氣並不認她,剛剛甚至想直接吞噬綠漪。

“你到底藏了什麽?”黑霧暫退,岑司質問她,這裏顯然還有一個浸透了血腥的東西鎮著,甚至連本來身為戲院主人的綠漪都被壓制。

被他揍了一頓,綠漪明顯恢覆了一點神智,不再是之前那副渾渾噩噩只想著殺人的怨鬼。

現在的她看起來只是臉色白一點,周身冰冷一點而已。

她囁喏著道:“一個,一個玉佩。”

那玉佩是她一個月前撿到的,從撿到玉佩開始,她就好像被奪舍了一樣,整天渾渾噩噩的,明明從前只是想等到柳郎,可那天之後,碰巧進來了幾個活人,她竟然覺得活人身上的生氣美味至極。

不知道為什麽,心底總有一個聲音告訴她,只有殺了足夠的人,吸收到足夠的生氣,她才能見到柳郎,她才能救回柳郎。

“帶我們去。”那枚玉佩估計才是破解眼下環境的關鍵,不知為什麽總有一種預感,束星皺眉,勉強壓下心底那股不安的感覺。

綠漪乖巧起身,帶他們去了二樓。

環境仍是之前嶄新的樣子,周圍寂靜沒有一點聲音,木質地板本該踩上去極容易發出聲音,現在卻像有個沼澤一樣,把所有的腳步聲吸收。

二樓盡頭的房間是綠漪生前居住的,她是這戲院的頭牌,對這裏的環境很是熟悉。

推開門,屋內沒有過多的綾羅綢緞,也不像尋常煙花柳巷女子的房間,充斥著一股嗆人的脂粉氣,綠漪的房間很平平無奇,進門一副桌椅,繞過屏風,靠窗擺放著紅梨木的梳妝臺,床幔折起,床腳的香爐裏熏著她生前喜歡的香,是淡淡的梨花味道。

綠漪很久沒見到熟悉的房間了,她抿了抿唇,走到梳妝臺前,打開妝奩底下的一個暗格。

“就是這個。”

綠漪把玉佩拿出來給他們看。

玉佩是墨玉雕刻,通體漆黑一片,正中心雕刻了一個人形輪廓,看起來像是一個人的側臉。

玉刻出的輪廓側身而立,仰頭像是在看什麽,纖長指尖輕點下頜,眼眉微垂,唇邊含笑。

岑司的臉色當場就黑了,他見過束星的神相,一眼就認出了這刻的是誰。

束星也面無表情,預感成真了,那個狗皮膏藥一樣的黑暗神真的追過來了。

漆黑的玉佩上散發出令人不適的氣息,束星一向好脾氣,如今卻忍不住手癢。

這玉佩上附著了黑暗神的神力,對於綠漪這種靠著陰氣為生的鬼物確實是好東西,不過這是一把雙刃劍。

黑暗神對誰都一個樣,統統看不上眼,他的氣息只對鬼物有一時的好處,過不了多久就會開始反噬,把綠漪徹底變成只會吃人的厲鬼。

綠漪留著這東西的弊大於利,束星把玉佩隨手一扔,漆黑玉佩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岑司察覺到他情緒不好,握住他的手安撫,心念一動,玉佩被靈氣硬生生攪碎,裂了一地。

“你幹什麽。”束星低低說。

對方與自己同為神祇,即使在主神的鎮壓下茍延殘喘,但神力到底不是如今的岑司以一介凡人之軀可以對抗的。

岑司這麽毀掉玉佩,他受到的黑暗神力的反噬也不容小覷。

“沒事。”

岑司確實沒事,不知為什麽,這玉佩上的氣息一接觸到他居然產生了一瞬的躁動,他強行損壞玉佩後也並沒有受到多嚴重的反噬,那一點玉佩主人留下的力量對他而言還不足以傷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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