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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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再次回到郁暮華家,已經是半個月後了。

一進門,黑無常朝她飛奔而來,縱身一跳,跳到了她的懷裏。它變得更精神了,也更活潑了。聽郁暮華說現在貓爬架已經不能滿足它了,如今的它有一個新的愛好。

爬空調。

但它上得去下不來,每次都要郁暮華踩著凳子把它抱下來。

貓菜癮大說的就是它了。

————

易卿的身體恢覆得差不多了,回學校後她先跟魯南屹報了平安,表示會把這段時間落下的課題盡快趕上來。魯南屹讓她不要著急,說這學期的主要任務是把身體養好,實驗的事情往後放一放,在身體允許的情況下看看文獻,寫寫綜述。

這也就意味著這一學期她都不用去實驗室了,既然如此,那何不……先玩兒它個幾天!

她興沖沖地定了去成都的機票,這是她長久以來的心願,希望和郁暮華一起去一趟成都大熊貓繁育研究基地。那裏有這世間最可愛的生物,有她最愛的美蘭和它的孩子們。

去年8月份,美蘭的又一個孩子出生了。這只熊貓寶寶一出生就受到了廣泛的關註,它有著白腳環、尖嘴筒、倒水滴型的黑眼圈,辨識度很高。

它取代績笑成為了基地的頂流,每天天不亮基地門口就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只為一睹它的芳容。它憑借一己之力養活了無數的自媒體,哪怕是娛樂圈頂流都沒有這麽大的魅力。

不愧是美蘭的孩子!

為了避開人流,易卿特地選了一個天氣特別不好的工作日,北風呼嘯,烏雲密布,可盡管是這樣,當天仍舊人山人海。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拉著郁暮華走到了前排,一只軟軟糯糯的熊貓寶寶邁著優雅的步伐慢悠悠地朝他們走過來。

周圍瞬間響起了尖叫聲。

“花花!”

“好可愛,太可愛了!”

“花花,看這兒!”旁邊的人舉起相機瘋狂拍。

“女鵝,快到媽媽這裏來!”

……

周圍的聲音此起彼伏,而易卿卻表現得非常淡定。她淡淡地掃了周邊人一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些人一看就沒有做功課。

她挽起郁暮華的胳膊,在他耳邊悄悄說:“阿暮,你叫她‘果賴’。”

郁暮華:“???”

“記住,一定要用純正的四川話說。”易卿補充道。

郁暮華看著她,不明所以。

“哎呀,你別管為什麽了,叫了你就知道了。”易卿在旁邊催促。

郁暮華一臉疑惑,他停頓了幾秒,對著那只熊貓試探性地開口:“果賴。”

熊貓不為所動,繼續趴在幹媽胸前喝奶。

“肯定是你叫的聲音太小了,”易卿碰碰他的胳膊,“你大點聲。”

郁暮華照做:“果賴!”

這一聲如雷貫耳,易卿也被震的抖了三抖。這時,熊貓寶寶停止了喝奶,把頭轉向了他們這邊。

“快,趁熱打鐵!”易卿眼冒紅光。

“果賴!”

熊貓寶寶轉過身,duang duang地朝他們這個方向跑來。

周圍又是一陣驚呼。

易卿心滿意足地從包裏拿出一樣東西:“來來來,快到媽媽懷裏來!”

“你這是……”郁暮華看著她手中的東西恍然大悟,“我說你為什麽要拿麻袋,原來是——”

“咦?”易卿看著遠方停滯不前的和花寶寶,很是疑惑,“怎麽不過來了?”

她看著手裏的麻袋:“難道是不喜歡這個顏色?”接著,她又從包裏掏出一只黑色的麻袋。

郁暮華:“……”

身後一個小朋友怯生生地拉著他媽媽的衣袖:“原來真的有巫婆拿著麻袋偷小孩兒,媽媽,我害怕……”

小朋友媽媽:“寶寶別怕,看到前面那個溝了沒,就是防止這種怪阿姨偷小孩的。”

易卿:“……”

郁暮華:“……”

這時,身旁一個人高馬大的壯漢向她投來一個敬佩的目光,他向易卿豎了一個大拇指:“姑娘,你真勇啊!我們都是說說,你是真敢拿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著,和花則坐在那裏一動不動。聽著四面八方傳來的“果賴”,易卿明白了。

小和花呀小和花,你註定是所有人求之不得輾轉反側的夢中情貓,哦不,夢中情熊。

從月亮產房出來後,易卿直奔美蘭的住所。它算是易卿最先愛上的熊貓,它出生在亞特蘭大動物園,吃東西慢條斯理,走起路來優雅從容,一度被亞特蘭大動物園弄錯了性別,直到它成年回國參加繁育,工作人員才發現了端倪。

從那之後,人送外號“女裝大佬”。

“阿暮,”易卿指了指正在木架上坐著吃竹子的“女裝大佬”,笑著說,“我沒騙你吧,你看,你們是不是很像?”憂郁又高冷的氣質,目空一切的神態,就連吃東西慢悠悠的樣子都如出一轍。

“我跟你說哦,”易卿繼續說,“它可是基地的英雄父親,二十多個孩子呢!”

“二十多個?”

“嗯,7個老婆生的。”易卿“噗嗤”一聲笑了,“它可是當代韋小寶,風流得很,見一個愛一個,基地漂亮的女熊基本都是它的老婆。”

郁暮華:“那你可說錯了。”

易卿:“嗯?”

“我們一點也不像。”郁暮華看著易卿的眼睛,目光幹凈而柔和,“我只愛你一個。”

易卿雙頰緋紅,把頭低了下去,這種一本正經的情話真的讓人招架不住。

從基地出來後,他們徑直去了一家餐廳。這次成都之行,除了看熊貓,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打卡狐妖小紅娘主題餐廳。去年她和許鈾約好的,說等它營業了要一起過來體驗一下。

如今,物是人非。

“雪兒,怎麽了?”

易卿回過神來:“你說什麽?”

郁暮華給她倒了一杯果汁:“我說明天你想去哪兒玩?”

“去你家。”易卿喝了一口果汁,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郁暮華一楞,筷子不小心從手中滑落。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晦暗不明。

“怎麽,不歡迎啊?”

郁暮華垂下了頭:“那地方……離這兒很遠。”

易卿很是疑惑:“你家不在四川嗎?”

“在……但是離這裏很遠。”

“有多遠?比西天取經還遠?”

郁暮華不說話了。

“阿暮,”易卿放下筷子,“這麽怕我去你家,你該不是在家金屋藏嬌了吧?”

郁暮華還是沒有說話。

易卿不再逗他,柔聲說:“我只是想去看看,看看你從小生活的地方,我錯過了你那麽多年,總要給我補回來。再說,”易卿眉毛一挑,“你可是在我家住了好幾個月,來而不往非禮也。”

郁暮華低著頭,半晌,他緩緩開口:“那地方沒有酒店。”

“誰說要住酒店了?”易卿揚起下巴,“我當然要住在你家了,不光住你家,還要睡在你的床上。”

郁暮華又不說話了。

見他這樣,易卿放棄了掙紮,她仰頭望向天花板,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既然你這麽不想讓我去,那就算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郁暮華擡起頭對上她的視線,很快又把頭低了下去,“我只是……只是……”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背也越來越彎。

“別只是了,”易卿埋頭繼續幹飯,“就這麽說定了啊,明天帶我去你家,不然我可生氣了。”

在易卿的威逼利誘下,他終於輕輕吐出了一個“好”。

————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去火車站,先坐高鐵到自貢,再坐大巴車到他們縣城,從縣城再跟著敞篷載貨車到他們鎮上,最後等啊等,好不容易等來一個老鄉的三輪車,將他們捎到山腳下。

望著眼前那連綿不絕的山,易卿有一種要回去的沖動。

“雪兒,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郁暮華拉著她就要走。

“你可別小瞧我,”易卿摩拳擦掌,“這在我們習武之人眼裏就是一個小土堆,我分分鐘就能爬上去。”說著,她挽起頭發,開始做擴胸運動。

“……”

“拉伸啊!”易卿回頭看了一眼郁暮華,“運動前要拉伸,這是基本常識,懂不懂啊你?”

郁暮華終於笑了。

“你也拉伸一下吧。”易卿提醒他,“不然容易受傷。”

郁暮華往她身旁靠了靠,笑著說:“剛才是誰說的這是小土堆來著?”

易卿不理他,把腿壓在石壁上繼續拉伸:“小土堆怎麽了,你看不起小土堆啊,雖然它是個小土堆,我們也要拿出攀登喜馬拉雅的態度來。”

郁暮華笑笑沒說話。

這座山比她想象的難爬,它雖然不陡,但沒有任何臺階,甚至沒有一條明朗的路,每一步都得摸索著前進。剛開始的時候她還覺得挺刺激,相較於景區的山,它可太有挑戰了。但隨著翻越了一座又一座山峰,她的體力逐漸不支,出現雙腿發軟、胸悶氣短的癥狀。

“上來,”郁暮華走到她身前,蹲下身子,“我背你。”

“不用,”易卿扶著石壁累得氣喘籲籲,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我歇一會兒就好了。”

“還得再翻三座山,你撐不住的。”郁暮華回頭看了她一眼,“聽話,快上來。”

“……好吧。”三座山,按照她這個速度,估計天黑也到不了家。人啊,最重要的是識時務,這點她就比某人要好得多。

“阿暮。”易卿伏在他的後背,把臉頰貼到他的脖頸上。

“嗯?”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嬌氣?”以前他就經常說她嬌氣,她還不服氣來著,現在是真找不出理由了。

“你這樣很好。”郁暮華露出一個微不可察的笑容。

“哪裏好?”

“嬌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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