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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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再次睜開眼睛已經在家裏了,郁暮華正坐在床邊緊張地看著她。

“阿暮……”她頭痛欲裂,胸口發緊。

“雪兒,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郁暮華握著她的手,語氣輕柔。

易卿捂著胸口掙紮著坐起來,郁暮華急忙扶住她。

“許鈾她……她現在在哪裏?”易卿看著郁暮華,雙眼通紅。

“應該在家吧。”

“應該?”

“她出事後就沒來過學校,我猜,她應該回家了。”

“你猜?”

“雪兒,”郁暮華抱住她,“事情已經發生了,誰都沒辦法改變。”

易卿一把推開他,她拿起手機,撥下許鈾的電話。一個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她不死心,繼續打,每次都是一樣的結果。

“雪兒,你——”

“你起開!”易卿一把將他推倒在地,繼續給李斯年打電話,這次,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易卿。”他聲音很疲憊。

易卿開門見山:“許鈾在哪裏?”

那邊安靜了幾秒,過了一會兒,聽筒裏傳來一聲沈重的嘆息:“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易卿聲音瞬間拔高,“你是她男朋友,你現在跟我說你不知道?”

“出事的第二天她給我發了一條微信,說她想靜靜,讓我不要聯系她。從那之後,她就不接我電話,也不回我任何消息了。”

易卿冷笑一聲:“所以你就聽之任之,對她不聞不問了?”

“我沒有,是她不想見我,我能有什麽辦法?”

“李斯年,”易卿聲音異常冰冷,“我對你太失望了。”這就是從大二到博四,堅持不懈追許鈾追了六年的人,還不是在遇到問題之後只會躲起來當縮頭烏龜。

李斯年,你可真行。

她找遍了所有她跟許鈾的共同好友,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知道。那天之後,許鈾仿佛人間蒸發了。

距離許鈾出事已經10天了,警方還是什麽都沒調查出來。他們給的理由也很恰當,許鈾走的那條路太偏了,周圍沒有監控,也沒有目擊者,而現場也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所以,它變成了一樁無頭懸案。

一個月後,易卿接到了一個電話,是一個陌生女人打來的。她聲音急促,邏輯混亂,但很快,易卿就從她那裏提取出一個有效信息:

許鈾在醫院。

按照許鈾媽媽給的地址,易卿很快就找到了那裏。好在易卿趕到地及時,輸了她的血後,許鈾暫時脫離了危險。

從醫院回來後,易卿搬離了郁暮華的家,住回了以前的宿舍——她跟許鈾的宿舍。她的理由也很簡單,許鈾馬上就回來了,她不能再讓她一個人住在那裏。

郁暮華勸阻無效,只能聽從。

搬回去後,她的生活習慣也發生了很大改變。比如,她會在吃過晚飯後去給少爺送零食,並無比享受地幫它順毛;她會在11點半準時到五食堂的第二個窗口打一份菠蘿咕咾肉,然後坐在窗邊將它吃幹凈;她會在晚上九點準時離開實驗室,騎共享單車回到宿舍……

除此之外,她的穿衣風格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她不再穿那些平常很喜歡的休閑類服裝,而是穿著JK制服滿校園走。她每天打著不同的領結,頭發上別著亮晶晶的發卡,笑起來眼睛會變成彎彎的月牙。

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像極了許鈾。

她,徹底變成了許鈾。

所有人都以為她傷心過度,想著時間長了她就能慢慢淡忘,就會回到正常的生活軌道上來。

但是,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郁暮華趕到醫院的時候,醫生正在交代註意事項。易卿坐在床頭,她額頭、下巴和左邊臉上都是擦傷,右腿打著石膏,左腳包著紗布。

送走了醫生,郁暮華看著她,不發一言。

“阿暮,你看我穿病號服好不好看?”她張開雙臂,笑得眉眼彎彎。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郁暮華目眥欲裂,他雙手按住她的肩膀,力氣大到隨時能把她捏碎。

仰頭對上他的目光,仿佛沒有感覺到一絲疼痛,她嘴角上揚,微微一笑:“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你。”她頓了頓,“原本,我也沒打算瞞你。”

“沒打算瞞我?你這叫沒打算瞞我?”他放開她,踢翻了身旁的椅子,“你決定做這件事之前有跟我說過嗎?我怎麽以前沒發現你有這麽大的主意?”

她看向他,冷笑一聲:“終於發現我的真面目了?害怕了?後悔跟我在一起了?你大可把這些公之於眾,我不在乎。”她調整了自己的呼吸,“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雪兒,我......”他聲音軟了下來。

“出去!”

他沒有動。

易卿拿起身旁的枕頭就朝他扔了過去。

他沒有躲。

這讓她更生氣了,又拿起桌邊的杯子扔了過去。

“嘭”地一聲,杯子正中他胸口,然後落到地上,碎成了好幾片。

看著一動不動的他,易卿突然覺得特別委屈,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出來。看著她越哭越兇,郁暮華慢慢走過去,輕輕抱住了她。

他的懷抱很結實,無論她怎麽掙紮反抗,就是紋絲不動。她越想越氣,對著他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一口。

“雪兒,對不起。”他的聲音低啞,帶著深深的愧疚。

易卿終於松口,趴在他的肩頭嚎啕大哭。

他的心都要碎了。她剛剛經歷了那麽恐怖的事情,受了那麽嚴重的傷,卻在他面前表現得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而他卻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還對她那麽兇。想到這裏,他就特別想抽自己。

他輕輕地撫摸著她的後背:“我錯了,我該死。”

“不能……呃……說死……”她抽噎著糾正。

郁暮華沒說話。

她掙脫他的懷抱,“聽到……呃……了嗎?”

“嗯。”郁暮華點點頭。

“你還……呃……說人家……呃……惡毒。”易卿扁扁嘴,特別委屈。

“我什麽時候說了?”

“你別不……呃……承認,你雖然沒……呃……親口說,但你……呃……就是那個意思!”說著,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眼淚又流出來了。

“我沒有,”他掏出紙巾給她擦眼淚,“你是這世間最好的女孩子,‘惡毒’這個詞跟你不匹配。”

不得不說,這句話讓她很受用,怪不得人們都喜歡聽甜言蜜語呢。

“雪兒,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想到她只身犯險,他現在後背還都是冷汗,“萬一你出了什麽事,讓我怎麽辦?”

“這次是……呃……意外。要不是我誤……呃……吸了□□,他不是我的對手。”昨晚她被那人從背後捂住口鼻,雖下意識屏住呼吸,可還是不小心吸了一口,這才讓她戰鬥力下降,讓那人鉆了空子。

聽她這麽說,郁暮華嘆了一口氣,他輕輕地握住她的手:“雪兒,我知道你很厲害,一般人不能把你怎麽樣。可是總有些人不一般,他們無所不用其極,你根本無法預測他們會用什麽手段傷害你。”

這些她又何嘗不知道呢?可是她沒有辦法。

“我們可以商量著一起來解決,你這樣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會讓人很擔心。”

她低頭把玩他的手指,幽幽地說:“阿暮,你知道許鈾現在在哪裏嗎?”

郁暮華沒有說話。

“精神病院。”

她擡起頭,淚水爬滿了她的臉。

上次見許鈾是在湘雅醫院,她因為割腕被送去急救。在ICU病房外,易卿見到了許鈾的家人。她的爸媽抱頭痛哭,她的爺爺因為傷心過度而暈倒。

那個時候她就下了決定。

“那個人必須死。”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眼神異常堅定。

“我知道這樣做不對,我知道你們所有人都不會讚成我的做法。我應該相信法律、相信警方、相信正義,可是許鈾沒辦法等下去了。從立案到現在,時間過去了那麽久還是沒有抓到他。”她冷笑一聲,“即便抓到了又能怎樣呢?□□罪頂多判幾年,對他無關痛癢。”

她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流下來,打濕了被子,也打濕了他的心。

“他毀了許鈾的人生,毀了她的家庭,這筆賬怎麽算?”她抹了一把眼淚,“所以,他必須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可是,我沒能做到。”早上警察來詢問了情況,她從他們的口中得知那人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晚上,郁暮華給她換衣服,他這才知道她傷得多重。原本醫生只是說她身上有多處擦傷,右腳韌帶拉傷加骨裂,打上了石膏。可是脫掉了衣服,他才理解“多處擦傷”那四個字代表著什麽。

她的後背上、腰上、屁股上全是擦傷,左側手臂和大腿上磨得血肉模糊。

“王八蛋!”看到這觸目驚心的傷,郁暮華怒火中燒,恨不得把那人千刀萬剮。

“別擔心,我這都是皮外傷,休息幾天就好了。”

看他不為所動,易卿從抽屜裏拿出報告單遞給他:“你看嘛,我做了全身檢查,都好好的。”

郁暮華接過報告單,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確實如她所說。

“這種事情沒有第二次。”他表情特別嚴肅。

“好,我保證!”易卿伸出三根手指向他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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