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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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睡前易卿非要去洗澡,說這點小傷不能讓她廢棄了每天洗澡的習慣,郁暮華沒有同意。雙方僵持不下,最後倆人各讓一步。

郁暮華給她小心翼翼地擦了身,塗了藥,輸液後她在藥物的作用下很快就睡著了。聽著她平穩的呼吸,借著微弱的燈光看著她滿是傷痕的臉,他內心五味雜陳。

這些日子她那些反常的舉動他不是沒發覺,只是那個時候他把這些反常理解為許鈾的事情對她打擊太大,想著調整一段時間就好了。

如果他能早些發現,今天的事情就不會發生,她不會以身涉險,也不會受這麽嚴重的傷。

他的心絞著疼。

————

第二天一大早,易卿從護士那裏得知了一個重大的消息:那個人癱瘓了。

從脖子以下,高位截癱。

她盯著自己打著石膏的右腳,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當時她因為吸入了□□,被那人拖行了好幾米遠,身上大面積擦傷。等她好不容易掙脫出來,就狠狠朝那人胸口上踹了一腳,然後那個人就不省人事了。

如今看來那一腳應該是踢到脖子上了。

護士走後,她坐在窗邊出神。過了一會兒,她聽到身後邊傳來了腳步聲,那聲音很輕,速度很慢。

來者是一個陌生人。

一個陌生女人。

這個女人大約60歲,短發,發絲間有許多白發。她身著一件紫紅色毛衣,一條深灰色褲子,腳踩一雙黑色皮鞋。

她站在那裏,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前,食指和大拇指不停地搓著衣角。

“請問您找誰?”易卿先開口了。

面前的女人慢慢走到易卿身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求你放過我兒子,不要起訴他。”女人擡起頭,與易卿四目相對。她聲音沙啞,眼睛紅腫,明顯是剛哭過。

眼前這個人的相貌和記憶中那個禽獸的臉完美重合。

易卿沒有說話。

“他是做錯了事情,可也已經受到了懲罰,你就行行好放過他吧!”她抓著易卿的膝蓋,苦苦哀求,“我就這一個兒子,你就讓我們母子享受一下天倫之樂吧!”

“放過他?他放過許鈾了嗎?”她扒開女人的手,冷冷地說道,“許鈾的家人支離破碎,你們憑什麽安享天倫?”

“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就算是起訴他也不能讓你的朋友回到以前,那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易卿絕對不會相信這句話是從一位女性嘴裏說出來的。

“你已經毀了他的一生,你還想怎樣啊!”女人從地上爬起來,叫得歇斯底裏。

“我毀了他的一生?!”易卿指著自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他,是你的寶貝兒子毀了別人的一生!”她氣得全身發抖。

“不就是被□□了嗎?這有什麽呢?她身上少一塊肉了嗎?她不還是能跑能跳、好好活著?”

“你——”易卿氣得從輪椅上站了起來,一陣鉆心的疼痛從腳底蔓延上來,她腳下一軟,跌坐在地。

“雪兒!”郁暮華驚叫出聲。剛到病房門口,郁暮華就看到眼前這一幕,他快步跑過來,把她抱回床上。

可這個女人就像瘋了一樣,依然自顧自地說:“可我兒子呢,這輩子只能永遠躺在床上了。你要是起訴了他,他的同學都會知道,讓他以後還怎麽做人啊!”

郁暮華安置好易卿,起身走到那女人身前:“滾!”他面色鐵青,目光陰冷地可怕。

那女人又恢覆了剛進病房時柔弱的樣子,轉身走出了病房。

郁暮華把地上的包撿起來,那裏面是他剛從家拿回來的換洗衣服。他把包放到床頭,理了理她額前的頭發:“雪兒,剛才傷到哪兒了嗎?”

易卿搖了搖頭。

“腳疼不疼?”

她緊咬嘴唇,眼淚順著她的眼角大顆大顆地掉落。

“我去叫醫生。”說著他就要起身。

易卿抱住了他,把頭埋在他的肩膀上小聲地抽泣。他把手放到她的後背上:“雪兒,以後不會了。”不會有人再有機會傷害你。

嫌疑人名叫丁剛,是C大法學院大三學生,特別喜歡穿JK的女生。之前他也試圖□□過其他女生,但是沒得手。有一次他無意中在校園裏發現許鈾後就特別關註她,可一直沒找到機會下手。一天晚上,許鈾從他們學校後面的那家貓咖裏擼完貓回學校,他找準時機,半路攔截了她,對她實施了□□。

而易卿投其所好,她模仿許鈾的一切,從著裝、發型、神態、語氣到行為方式,終於把丁剛引了出來。雖然沒能如她所願讓他當場斃命,不過如今他再也沒辦法出現在許鈾的面前了。

跟死了也沒多大區別。

當天晚上易卿就見到了許鈾的父母,因為丁剛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警察確認犯罪嫌疑人後就聯系了他們。再次見到他們,易卿很是欣慰。

因為壞人終於被繩之以法了。

“孩子,謝謝你!”齊欣緊緊握著易卿的手,眼圈泛紅。

“阿姨……”看到這張和許鈾相似的臉,易卿又忍不住要哭了。

“你受苦了,孩子!”許國安看著易卿,眼裏都是不忍。

“叔叔、阿姨,柚子還好嗎?”

“上次那件事之後,她倒是沒有再傷害自己。現在的她一坐就是一整天,一句話也不說。”說著,齊欣聲音哽咽了。

看到齊欣這個樣子,易卿回握住她的手,“阿姨,我們起訴吧,讓法律還許鈾一個公道。”

“嗯。”齊欣微笑著點頭,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

他們咨詢了律師,庭在判決的時候會考慮到丁剛的身體情況保外就醫或者庭外執行,總而言之是不可能收監的,而律師所能做的就是爭取多一些民事賠償。

就在她們提起訴訟的當天,易卿的病房裏又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跟丁剛的母親不同,她打扮幹練,身材高挑,神態自若。

“易小姐,我是來跟你商量一下撤訴的事情。”她說話不緊不慢,語氣像是在說今天天氣怎麽樣。

“你出去!”易卿胸膛劇烈起伏。

她隨手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上去:“易小姐,你先別激動,聽我把話說完。”她攏了攏頭發,扯出一個微笑,“他是死是活跟我沒關系,如今這個樣子是他咎由自取。但是我老公是有頭有臉的人,這件事傳出去影響不好。”

“哦,還沒告訴你,我老公是他爸。”

見易卿不說話,她又開始說:“你放心,只要你撤訴,我們會盡最大可能補償你。”

“有頭有臉……嗬……有頭有臉,許鈾和她的家人沒頭沒臉嗎?許鈾的爺爺奶奶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國家的核武器事業,許鈾的爸媽大半輩子都在治病救人。他們一家人終其一生都在報效祖國、服務人民,你在這兒跟我說有頭有臉,不覺得可笑嗎?”

“看來易小姐是不會撤訴了?既然這樣,我們談一談別的。”

“我跟你沒什麽可談的。”

“你把人打殘這件事,怎麽算?”

“你大可以去起訴我。”

“不愧是卿遠鴻的外孫女,真有將門之風啊!”她將右腿搭在左腿上,雙臂環繞在胸前,略帶玩味地看著易卿。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請你出去!”易卿緊握雙拳,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上將卿遠鴻外孫女故意傷人致其高位截癱,”她頓了頓,繼續開口,“你覺得這個標題怎麽樣?”

“你……你無恥!”易卿氣得直打哆嗦。

“卿遠鴻雖然死了,但他的夫人林蓁還在。哦,她已經八十多歲了吧?你覺得她看到這個消息會怎麽樣?”

易卿臉色越來越白,一股寒氣從指尖蔓延到全身。

“所以,你還是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吧。”她優雅地起身,“這樣對大家都好。”說完,她踩著高跟鞋優雅地走出了病房。

難道就這樣算了嗎?她不甘心!可是如果起訴丁剛後期就會面臨輿論的壓力,她可以不在乎,但是這事萬一傳到了姥姥那裏,後果她不敢想象……

她從沒有將姥爺的事情告訴過任何人,包括許鈾和郁暮華。這個女人竟然能查出來這些,她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她該怎麽辦?

思考再三,她決定請外援。

“爺爺,最近身體還好嗎?”

“好,好得很!我跟你奶奶在比賽看誰走得快呢,她老是落在我後面,哈哈哈哈!”

“雪兒,你別聽你爺爺亂講,我那是讓著他呢!”耳邊傳來黎星若的聲音,還是那麽溫柔。

“爺爺,我……我有一件事求您幫忙。”

她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易大山,只不過將自己受傷的事情略去。如她所料,易大山表現地非常平靜。

“雪兒,這件事情你不用害怕,盡管去做你想做的事,剩下的事情交給爺爺。”易大山沈默了幾秒,接著說,“雪兒,我讓你學功夫,是讓你以後能保護自己,不是讓你去冒險。你的血型太特殊,受傷了有多危險你知不知道?”

“好了,爺爺,我下次註意。”

“等處理完這件事我讓老陳接你回家。”

“幹……幹啥?”

“面壁思過,再加兩萬字檢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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