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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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二鍋頭正常人喝半瓶都不行,何況是他!

“這半瓶都是您喝的嗎?”易卿氣得想掐死他。

不說話。

廢話,不是他喝的還能是鬼喝的不成?易卿在心裏罵自己。

“您吃飯了嗎?”

郁暮華看著她,眼圈發紅,還是不說話。

“吃藥了嗎?”她不知道郁暮華吃的這些藥跟酒精有沒有反應,萬一有反應,那後果……她不敢再想下去。

“你還管我死活。”這次,郁暮華開口了。

易卿一頭霧水:“什麽叫不管您死活?我就是沒去車站接您,您至於在這兒要死要活的嗎?”

“你知道,我不是因為這個。”

“那就是因為我沒讓您去醫院照顧南雍?”這也怪她?

郁暮華不發一言,直直地看著她。

易卿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算了,咱先不討論這個。您到底吃藥了沒有?”

“吃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不讓自己爆發出來:“郁老師,我們去醫院洗胃。”

“不去。”

“必須去,”易卿過去拉他,“有勇氣喝酒就得有勇氣去醫院。”

但是他就跟長到了地上一樣,易卿怎麽都拉不動。無奈之下,她只能給李軒堂打電話說明情況。好在李軒堂說這些藥不會跟酒精發生作用,沒有生命危險。但酒精會傷害他的消化系統,有可能讓病情反覆。

“怎麽能一樣呢?”他自顧自說著。突然,他朝著自己的腹部打過去,一拳又一拳。易卿驚了,急忙去制止。

“你不是說喜歡我的嗎?你不是說如果不喜歡是不會去醫院照顧我的嗎?”

這下她知道原因了,原來是告白被拒了。可是不應該呀,王悅看著挺喜歡他的啊,難道她判斷失誤了?

“對不起,郁老師,我可能判斷錯了,”易卿蹲下來跟他道歉,“我沒想道王老師會拒絕。”他們沒能成,她也很傷心的好不好,畢竟是自己嗑的CP。

“老王?這跟他有什麽關系?”郁暮華很生氣,以為她在轉移話題。

得,失戀了還不願意承認,在這兒喝悶酒耍脾氣,易卿真想給他一個嘴巴子。

“真的是一樣的嗎?”郁暮華雙眼通紅,悲傷直達眼底。

“什麽是一樣的?”易卿一頭霧水。

“你!”看她裝傻,他氣得渾身發抖。

“不管一不一樣了,郁老師,您這個病2年和5年是非常重要的兩個階段,我之前就跟您說過,如果熬過了這兩個時期,基本上就算是痊愈了。所以,這兩個階段不可以出現任何差錯,不然就前功盡棄了。”

“好了,易卿!”郁暮華站起來指著她說,“你天天把‘2年生存率’、‘5年生存率’掛在嘴邊,不就是怕我死了影響你發文章嗎?這你大可放心,我就算明天死了,也會在今天把實驗數據處理好,絕不會耽誤你!”

易卿:“???”

這人是吃錯藥了吧?

“不用在這兒陪著我這個快死的人,你走吧。”

易卿看著眼前這個人,覺得很陌生。與其說傷心或生氣,倒不如說莫名其妙。本來以為他出院後性情變溫和了,這樣看來,純屬是她的錯覺。

失戀了朝她發什麽脾氣啊,她又不是出氣筒。關鍵是他失戀了為什麽要拿她的文章說事啊?這真的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這是三年以來他最無理取鬧的一次。

難道王悅說他是個快死的人所以不同意跟他在一起刺激到他了?

可是王悅看著也不像這種人啊……

“郁老師,不要覺得自己快死了。人有旦夕禍福,誰都不能保證能見到明天的太陽。說不定,我明天就死了呢。”易卿轉過身去,“您休息吧,我走了。”

回到醫院,易卿看到公冶南雍正坐在床上打游戲,一點都不像剛做完手術的樣子。聽到易卿說晚上要留下來照顧他,瞬間他就把手機扔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師姐快回去休息吧。”要是讓李一知道了,那還不得宰了他?

“怎麽,怕我照顧不周?”易卿笑笑,“你還別說,我照顧病人的經驗可豐富了,我可是照顧過——”

算了,提這些做什麽呢?

這可把公冶南雍的好奇心勾出來了,他追問她照顧過誰,易卿給糊弄過去了。

來醫院後她就一直魂不守舍,臉色也不好,公冶南雍再三勸說,易卿終於同意回去。她不放心他一個人在醫院裏,叫了彌勒來幫忙。

回到學校,黑無常正趴在她們宿舍樓下。她走過去把它抱起來:“你怎麽跑這裏來了,不是給你買了小房子嗎?”

黑無常把腦袋埋在易卿的懷裏,叫了幾聲,那聲音委屈又悲傷,讓人心疼。

她摸摸黑無常的頭,心軟了下來:“我沒有不要你,我怎麽會不要你呢,你可是我唯一的一朵玫瑰。”

黑無常像是聽懂了,它伸出舌頭舔了舔易卿的手背,“喵嗚”一聲,流出了兩滴眼淚。

原來貓咪也會流淚……

夜裏易卿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今天發生太多事情了,她腦袋跟團漿糊似的,越想越亂。

第二天,郁暮華上完第一節課回到化學樓。在電梯裏,有人說博士宿舍那邊發生了火災,消防車都來了。另一個人說不是火災,是有人自焚。

郁暮華心裏一沈,想到昨天易卿說的那句話,心裏一緊。他跑到她實驗室,都說今天沒見到她。他給她打電話,無法接通;再打,依然無法接通;繼續打,關機。

他給公冶南雍打電話,得到的回應是昨天晚上就回去了。

他趕到她宿舍樓下的時候,下面圍滿了人,濃煙不斷從裏面冒出來。他不停地打電話,得到的永遠都是“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她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她那麽熱愛生活,不會想不開的。消防車、救護車和警車排成一排,哭聲、喇叭聲和雨聲混合在一起,場面十分混亂……

郁暮華一遍又一遍地從人群中找尋易卿的身影,可是一無所獲。

這時,身後傳來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郁老師?”

郁暮華回頭,易卿穿著睡衣,正光著腳站在地上,臉上有一片一片的灰,像只小花貓。

他沖過去,緊緊抱著她,仿佛要把她揉進身體裏:“還好你沒事,還好你沒事。”他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易卿被勒得喘不過氣了,她拍拍郁暮華的後背,試圖讓他放手。

郁暮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松開了她:“怎麽不接電話?”語氣冰冷。

易卿摸了摸口袋:“落在宿舍了。”她是被一陣濃煙熏醒的,光顧著跑了,哪還顧得上手機。

“郁老師,您怎麽在這兒?”易卿反應過來。

“路過。”郁暮華摘下帽子給她戴上。

“路過?”把她當三歲小孩兒呢,去哪裏能路過她宿舍?

沒等她反應過來,郁暮華就將她打橫抱起。

“郁老師——”

“先去我那兒吧。”

“……哦。”易卿點點頭,隨後又搖搖頭,“我自己走。”她掙紮著要下來。

“別動,”郁暮華沈著臉,“你光著腳走麽?”

易卿看著自己的腳,有些尷尬。這個樣子,好像是不能自己走到他家去……

郁暮華把她抱到車上,給她系上安全帶,然後發動了車子。

在路上,易卿一點睡意也無。易卿回憶起他昨天和今天的反常行為,一直沒想通的事情突然就明白了。她遺忘了一個最簡單的原因,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可是,這也太荒誕了,怎麽可能呢?難到她之前所有的判斷都錯了?

回到公寓後她一言不發,郁暮華認為她還在為昨天的事生氣,也不知如何開口。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終於,郁暮華先開口說:“你先去洗個澡,換洗衣服在櫃子裏,你先湊合穿,我下去給你給你買些吃的。”說完,他轉身就走。

“郁老師”,易卿叫住了他,“你是不是喜歡我?”

郁暮華背影一僵。

空氣再次變得寂靜,氣氛變得十分尷尬。

2分鐘後,易卿終於受不了了。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郁老師,我胡說的,您別——”

“是。”郁暮華轉過身面對著易卿。

“什麽時候開始的?”易卿強裝鎮定。

沈默。

“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還是沈默。

“好,我替你說,是在北京住院的時候。”

“不是。”

“那就是出院後在我家養病的時候。”

“不是。”

“是。”

“不是。”

“就是。”

“不是。”郁暮華堅持。

“就是就是就是!”易卿不依不饒。

郁暮華嘆了口氣,走出了臥室。過了一會兒,他端來一盆溫水,走到床邊,蹲下,把毛巾蘸濕了給她擦臉。

他擦完臉在那兒洗毛巾,易卿問道:“郁老師,您吃飯了嗎?”聲音明顯比剛才軟了不少。

“怎麽又是‘您’了?剛不是說的‘你’嗎?”他洗完毛巾繼續給易卿擦手。

“這是重點嗎?”易卿無語了。

“是。”

“不是。”

“是。”

“陷入循環了是吧,郁老師?”易卿忍不住笑了。

“我去外面買些吃的,你等一會兒。”

他起身,端著盆出去了。

易卿心裏亂亂的,這件事算是糊弄過去了?好像也沒有。一會兒他回來了,她要說什麽呢?

剛才算是告白嗎?好像也不算。能當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過嗎?好像不行。越想她越亂,不停罵自己是二貨,為什麽要問他那個問題呢?

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開想合上就難了。

不一會兒,郁暮華回來了,買了她愛吃的肉松小貝、魚香肉絲、奶黃包、蒜蓉蝦,海鮮豆腐湯和蛋炒飯。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郁暮華把食物放下,說學校還有事情,要回去一趟。正當他推門出去的時候,易卿叫住了他:“郁老師,你需要休息。”

郁暮華頓了一下,依然打開了門。

“很疼吧?”易卿問道。

郁暮華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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