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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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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易卿被李一拉著去了郁暮華的辦公室。

他把那盒桑葚放到郁暮華的桌上,笑著說:“這是我們從家裏帶的,拿來給郁老師嘗嘗。”

郁暮華看著那盒桑葚,沈默不語。

“郁老師,十分感謝您對雪兒的幫助和指導,但是你們的課題已經結束了,該還的她也已經還清了。她有自己的生活,還請您以後不要再打擾她。”

“哥。”易卿扯扯李一的袖子。

“雪兒從小就很熱心,沒什麽邊界感。”李一繼續說,“如果做了什麽給您造成了困擾,還請您不要放在心上。”

郁暮華幹笑一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易卿:“你也這麽想嗎?”

“我……我……”易卿吞吞吐吐,半天沒說出來一句話。

“是誰說過只要我有需要她一定會竭盡全力?”他看著她,眼神無限哀傷,“這些,都不作數了嗎?”

李一上前一步:“郁老師,我勸您——”

“我讓她說!”郁暮華聲調突然提高,把易卿嚇了一哆嗦。

“你對她兇什麽!”李一把易卿護到身後,與郁暮華迎面對抗。

氣氛變得十分緊張。

“好了,你們別吵了。”易卿從李一身後站出來,拉著他的衣袖對他說,“哥,這話是我說的,我答應過郁老師,只要他需要幫助,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竭盡全力。做人要言而有信。”

“雪兒……”李一欲言又止。

“郁老師,”易卿走到他面前,“我說的所有的話都作數,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郁暮華看著她,神色難辨。

易卿拿起桌上的那盒桑葚,指著上面的熊貓圖案對他說:“郁老師,您還認識它嗎?”

見郁暮華不說話她繼續說:“是美蘭呀,您瞧瞧,跟您多像。”

郁暮華:“……”

李一:“哈哈哈哈!”

易卿的這番話打消了李一的顧慮,事實證明,他長久以來的擔心都是多餘的,她對郁暮華真的沒有那種感情。

終於放心了!

李一在C市住到月末,提前一天給她過了兒童節,最後心滿意足地回北京上班。

第二天易卿和許鈾去學校超市買零食,許鈾買了一些火腿腸,她說少爺只喜歡吃這個口味的,上次超市缺貨,它瘦了好多呢。

少爺嘴巴很挑剔,只吃特定牌子的貓罐頭和貓糧,就連火腿腸也只吃那一種。但就是這樣一只貓,偏偏是C大人氣最高的一只,每天都有很多人給它餵食。每次易卿從它身邊路過,都能看到一堆沒吃完的貓糧和貓罐頭。

它還有一個CP叫“貴妃”,是只橘貓。都說“十只橘貓九只胖,還有一只特別胖”,貴妃就是那只特別胖的,說它“胖若兩貓”都不為過。

這兩只貓每天膩在一起,很是恩愛。學校裏就有人把它們“夫妻”相處的短視頻上傳到網上,“少爺”和“貴妃”成為了網紅貓,收獲了一大波流量。

從超市回來後,只有貴妃在臺階上趴著,少爺不在,許鈾非要拉著易卿去找。她不想去,對於小動物她實在沒有什麽興趣,而且她也不喜歡少爺,覺得它太蠻橫,仗著寵愛就不把人放在眼裏,每天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走嘛走嘛,”許鈾搖晃著易卿的胳膊,“好雪兒,你就陪我去嘛!”

易卿舉手投降,許鈾撒起嬌來十個壯漢都抵擋不住,更何況一個她?

她們在校園裏找了好久,終於在食堂後面的臺子上找到了。它正在跟一只貓打架,說是打架,其實是少爺單方面打那只貓。那是只很瘦的黑貓,力量上遠不及少爺,只見它把一個什麽東西護在身下,無論少爺怎麽打它都不松開。

許鈾見狀趕緊過去,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它們分開。少爺頭上被咬掉了一撮毛,這可把許鈾心疼壞了,急忙打開火腿腸餵給它。

少爺不愧是少爺,直接往那兒一躺,一副快把吃的放到老子嘴邊的架勢。許鈾也不惱,估計早就習慣了,她把火腿腸放到它嘴邊,另一只手給它順毛。看得出來它很享受,一邊吃一邊用眼睛瞥向旁邊的黑貓,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那只黑貓,它依舊維持著剛才的姿勢,把懷裏的東西護得死死的。它身上的毛一縷一縷的,毛上還有一塊塊白的東西,跟少爺那油光瓦亮的毛簡直天壤之別。

時間過了好久,少爺都吃了兩根火腿腸了,那只黑貓還是死死守著懷裏的東西。易卿的目光不自覺被它吸引,究竟是什麽東西能讓它拼了命都要守護?她慢慢走近,在她蹲下來的時候它的毛突然豎起來了,眼神也特別警惕。

她試著靠近它,這時許鈾急忙開口:“別動,雪兒!”嚇得她趕緊把手縮了回來。

“這只貓會傷人,千萬別摸它。”許鈾解釋道,“學校裏那麽多只貓,起初的時候大家都是一視同仁的,可是這只貓無論餵什麽它都不吃,不讓摸不說而且還會攻擊人。當時學校保衛處考慮到安全要把它處理了,被抓走之後沒多久大家又在校園裏看見它,也不知道它怎麽逃出來的。不過從那之後它也沒有再傷過人,大家就沒怎麽管過它了,保衛處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這時候少爺已經吃飽了,怕它渴,許鈾又拆了一盒奶繼續餵。不知道是不喜歡這個味道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它喝了幾口就不喝了。它換了個姿勢,露出白白的肚皮。許鈾非常滿足地rua它的肚子,它發出非常享受的呼嚕聲。

易卿看看少爺又看看那只黑貓,心裏很不是滋味。同樣都是流浪貓,有的坐擁萬千寵愛,吃的喝的住的都是最好的;有的卻只能自生自滅,就算被打也無力還手。

她突然有點心疼起這只又臟又醜的貓了。

她再次蹲下來,拆了一根火腿腸餵它,如許鈾所說,果然不吃。

許鈾rua少爺rua得正開心:“告訴你了,不吃吧?它就是這樣,餵啥都不吃。”

易卿不死心,又拆了一包小魚幹,它還是不為所動。她看著它,腦中一個想法一閃而過,會不會是因為……

她當著它的面拿起那根火腿腸咬了一口,嚼碎咽下去,然後試探性地把剩下的部分放到它嘴邊。它聞了聞,不吃。正當易卿準備放棄的時候,它慢慢張開嘴,咬了一小口。

她猜對了!

接著,她吃了一個小魚幹,然後把剩下的小魚幹放到它旁邊,果然,它又吃了!在高興之餘,她也很心酸:以前究竟經歷了什麽它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趁著它吃小魚幹的時候,易卿想把它懷裏抱著的東西拿出來。結果還沒靠近它的肚皮,它就又進入戒備狀態。

易卿試著去摸摸它的頭:“不要怕,我不搶你的,我就看看,給我看看好不好?”

它好像聽懂了一樣,稍微放松了身體,易卿慢慢地把它身下的東西拿了出來。這是一只餿了的雞腿,上面被咬了一口,看牙印是人咬的。

許鈾覺得很奇怪:“少爺不吃雞腿的啊,幹嘛要跟它搶呢,況且還是一只餿了的雞腿?”

易卿沒有說話。這個世界就是這麽奇怪,掠奪從來不是建立在需要的基礎上,而是掠奪後獲得的巨大的滿足感和高高在上睥睨眾生的快感。

易卿給它順了順毛,它的毛真的是太亂了,摸起來硬硬的,還有一些毛□□了的粥粘在一起,特別狼狽。

“咱們把它丟了吧,好不好?”易卿跟它商量,“我這兒有個新的。”

它“喵”了一聲,易卿就當它同意了。她把下午從超市買的雞腿放到它嘴邊,它咬了一口然後看了看易卿,似乎不相信這雞腿是給它吃的。

“吃吧,都是你的,沒有毒。”易卿摸摸它的頭。

就像得到了允許般,它開始埋頭苦吃,但它似乎嚼起來很費勁,一口肉嚼了好久才咽下去。易卿覺得奇怪,想查看一下它的口腔,可是它根本不讓。

她摸摸它的下巴:“乖,我不會傷害你的,張嘴,啊~”過了幾秒,這只貓真的就張開了嘴。

這可把許鈾驚呆了:“雪兒,這只貓是不是成精了?”

這一查看果然發現了問題,它上面兩顆牙齒缺失,舌頭也有一些出血點。這只雞腿吃到一半的時候,它好像吃不下了,許鈾遞過來少爺沒有喝完的那半盒奶:“給它喝吧,可能噎著了。”

易卿把奶放到它嘴邊,出乎意料,它竟然一巴掌將其打翻了。易卿和許鈾都很納悶兒:少爺剛喝過,它看到的啊,沒毒啊。

易卿又拆了一盒,這次它喝得很開心。

這次輪到許鈾炸毛了:“什麽啊!喝你的不喝我的是吧,哼!”明明是一模一樣的啊!

易卿笑笑,她知道不是這個原因,是因為這是少爺喝過了不要的。

倒是很像某人的臭脾氣。

它吃飽喝足後也像少爺一樣躺下了,露出自己的肚皮。易卿學著許鈾的樣子摸摸它的肚子,它用舌頭舔舔易卿的手背,還用腦袋蹭了蹭。易卿下意識地收回了手,那只貓就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著頭不敢看她。

她突然好心疼。

“雪兒,你知道嗎,動物只讓它喜歡的人摸肚子。”許鈾對她說,“肚子是最脆弱的部位,裏面裝著所有的臟器。如果它願意把肚子展露在你面前,讓你摸,那說明它信任你、愛你。”

她有一瞬間的恍惚: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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