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3回報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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萃的,他現在又在縣裏頭教書,我怎麽能跟人家比啊!”張大寶有些洩氣,他和雪興冬在望雪村同窗過那麽幾年,都在楊笑風的教導下讀過書,可沒過兩年,人家就到縣裏頭的私塾去了,他跟著又在楊笑風手底下讀了兩年,才把字給認了個全乎,讓他走這科舉的路子,確實有點太難為人了。“你又不知道我就不是那塊讀書的料,咱們家往上在數三代,哪代不是地裏刨食的泥腿子?”

張大麻子嗔了張大寶一眼:“你就知道跟我犟!人家雪興冬跟咱們情況不是一樣?這再往上述三代他們不也是土裏刨食的泥腿子?以後啊,你還是多用點心思在讀書上吧,爹不求你有多大的功名,你給我考個秀才回來,我就心滿意足了!”

對張大麻子的一番言論,吳氏十分的讚同,兒子現在也是一時被兒女私情給迷住了眼,到了這個年紀難免對異性有些許憧憬,讓他到縣裏頭讀讀書也好,就算是讀不出個什麽門道來,也能長長見識,若是大寶肯下功夫,考上了秀才,到時候也能娶個賢惠的媳婦回來。

“大寶啊,你爹說的對,娘也同意你到縣裏頭讀書,你想人家雪家是什麽人啊,我看雪興冬可是奔著更高的功名去的,你若是再不下點心思,將來和雪家姑娘怕是連話都說不上一句!”吳氏也沒往其他的地方想,就想拿著兩家的差距激發一下她兒子的上進心:“你要是好好的讀書,考個功名回來,也能讓人家雪家姑娘多看上幾眼!”

吳氏是人糙話不糙,就是這麽個禮兒。

張大寶好歹也是讀過幾年書的,他當人明白吳氏這話裏什麽意思。

“爹,娘放心吧,等過了元宵節,我就按照你們的意思到縣裏頭讀書去,一定好好讀書給咱們張家考個功名回來!”

“好好好!”張大麻子樂了,以前他可是苦口婆心的說,可大寶可是從來沒有今天這麽聽話過,心裏免不了得了些安慰。“有你這句話,爹等會就到雪家再走一趟,把到縣裏頭讀書的事情給定下來!”

“成,大寶爹,等會吃過晌午飯,咱們一起到雪家走一趟吧!”

吳氏滿心歡喜道:“大寶這終於開竅了。”

因著怕張大寶反悔,張大麻子和吳氏吃過飯一點都不敢耽擱,收拾了就往雪家匆匆的趕。

雪貴昌剛吃過飯,正在院裏頭修理農具,一擡頭就瞧見火急火進院的張大麻子和吳氏夫妻兩個。

“張大哥,你們怎麽來了!”雪貴昌放下了手中的農具,迎了上去。

“貴昌兄弟,我這次來時過來找興冬的,有事兒想和他商量商量!”

雪貴昌楞了一下,領著張大麻子和吳氏往雪興冬屋裏走。

雪家蓋起了青磚大瓦房之後,每間屋子是又又寬敞,可自從雪興冬考了童生之後,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讀書上,屋子裏除了衣櫃床和能讀書的桌子外,放滿了書架,架子上都是雪興冬這些年來所讀的書。

有些也是他到縣裏的舊書市場淘來的,就放在最裏面的架子上,有時候看書的時候,免不了想到什麽典籍,就在書架上一頓亂翻,雪貴昌領著張大麻子和吳氏進來的時候,就是這樣一種亂像。

堆滿書籍的書桌上,雪興冬從書堆裏擡起頭來。

一襲青衫的他,出落得玉樹臨風,儼然一副書生模樣了。

“你張叔和你張嬸子有事要找你!”雪貴昌皺了皺眉頭,這興冬愛讀書,有時候讀起書來就沒個頭來了,不過這孩子倒也爭氣,年紀輕輕就考上了秀才,現在還在縣裏頭辦起了私塾,多讀書自然是好事,雪貴昌就是害怕,他這個兒子哪天讀書把腦子給讀傻了:“瞧你這屋裏,都沒有下腳的地兒,等會收拾完了,到我屋裏一趟!”

354鬥嘴

雪貴昌回頭將張大麻子和吳氏請到了自己屋裏頭,十分嫻熟的給兩人倒了茶水。

“貴昌大哥,這興冬屋裏頭的書,那些書他都讀過?”張大麻子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不是張大麻子沒見過世面,是剛才進雪貴昌那屋的時候,那書架子一排一排的,實在是多的驚人,十裏八村的這麽多村子,可沒見過哪家有這麽多書的,忍不住就問了起來。

雪貴昌一口喝下去半杯茶水:“也不是,那些書他也就讀了個大半而已,有許多不知道他從哪裏弄來的舊書,孩子大了,如今有了自己的思想了,他愛讀,我跟你柳妹子也就沒怎麽管束他!”

“貴昌兄弟,這愛讀書是好事,我們家那大寶要是有興冬十分之一,我們兩個也都知足了!”

“張叔,張嬸你們找我什麽事啊?”雪興冬進了屋,找了一處椅子坐下來。

“張叔確實找你有事,這不是你在縣裏頭辦了個私塾嗎?我想著叫大寶跟著你到縣裏頭讀書?”張大麻子放下了茶杯,接著道:“我知道大寶確實笨,看在你們曾經同窗幾年的份上,還請冬哥兒多教導教導他!”

“成,你回去更大寶說一聲,讓他過了十五直接到縣裏頭找我就行。”畢竟之前在一起讀書讀過兩年,對張大寶的脾性雪興冬還是了解的,何況這些個年兩家的關系很近,他當然希望大寶能夠多讀點書:“過兩天我就到縣裏頭去,把大寶到私塾上學的事情給定下來!”

張大麻子和吳氏對望一眼,這事兒算是定下來了。

且不說如今雪興冬秀才的身份,就只沖著他博學多才這一點,縣裏頭不知有多少私塾花重金聘他去做教書先生,雪家產業豐厚,緊兩年的功夫,雪興冬在縣裏頭開的私塾就已經立住了腳跟,而且雪興冬這手底下的學生也不是隨隨便便收的。

這瞧著雪興冬年紀輕輕就中了秀才,縣裏頭那些高門大戶的人家自然都願意把孩子放到他手底下去教養學習,有很多人就是拿著銀子了禮品找上門來,那要是一個人品不佳入不了雪興冬的眼,那也是無法在私塾裏頭上學的。

顯然對雪興冬這麽爽快的就答應了大寶跟著他讀書的事情,張大麻子和吳氏心裏頭還是挺感激的。

“興冬,真是太感謝你了!”張大麻子有些激動:“這大寶跟著你讀書我們也放心!你可別嫌他笨,他要是哪些地方學的不好,任憑您教,不管是打他罵他,我和他娘絕對不會偏袒他一分!”

“張叔,放心吧,大寶那邊,平日裏我會留意點的!”雪興冬收下張大寶,也不光是因著這同村同窗的情誼,且大寶也是個實誠的,

張大麻子對吳氏使了個顏子,吳氏從腰間取下了荷包,放在了桌子上。

“興冬,這是大寶的束脩,你先收著!”

“張大哥,這錢你拿回去!”雪貴昌起身,拿了錢就往張大麻子身上塞。

“貴昌兄弟,這錢你們就收下吧,這區私塾上學,哪裏有不交束脩的道理,你要是不收,我和你嬸子這心裏頭也過不去啊!”這雖然說兩家的關系好,但張大麻子知道事情一碼歸一碼,興冬肯給他們家大寶這次機會,他和吳氏打心眼裏頭都高興:“再說了,可不能開了這不好的油頭,要是讓村裏別家知道了,怕是會眼紅!”

雪貴昌楞了一下,這張大麻子說的挺有道理。

“那成,這錢我們就收下了!”

雪貴昌收下了錢,和雪興冬一起將張大麻子和吳氏送出了門。

下晌的時候,雪景他們從縣裏頭趕集回來了。

說是趕集,雪景就是借著這個油頭到花娘那裏去了一趟,順道打發打發走了在那裏等了幾天的花卉商人,雖說這雪應學想斷她的財路,但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如今這世上能難得住雪景的事情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馬車趕到了雪家門口,因著追風還有雪景還要到馬場走一趟,怕柳氏累著,就先讓她來家裏歇著了。

天擦黑的時候,雪景才處理完馬場的事情。

等到了家門口,追風卸了馬車輕車熟路的將馬兒往後院裏頭牽。

雪景剛進麽,就瞧見傅天澤站在她屋子門口。

“你怎麽來了!”雪景快走了幾步迎了上去:“莊子上的是事情都處理完了?”

“嗯,是啊,原本想著早些過來看你的,這一忙起來都是幾天!”傅天澤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如今用人在即,朝中那些老頑固們想著法子折磨他,看來他這是不能消停幾天了。

“怎麽,累了?”雪景將桌子上的茶盞擺好,順手倒了一杯茶水出來:“嘗嘗,這茶葉跟你喝的可不一樣,解乏呢!”

傅天澤坐下來,端起來茶杯細細品嘗一番。

“香味和色澤都屬於上乘!”傅天澤微微皺著眉道:“我怎麽覺得,我這個五王爺,怎麽還沒景兒的日子過得舒坦!”

“不不,我怎麽能比呢?你可是身份貴重大瞾的五王爺呢!”雪景隨手拿了桌子上的瓜子便嗑了起來:“瓜子要不要吃,嘗嘗?”

“給我一點!”傅天澤伸手接過雪景遞過來的瓜子,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多久沒有這麽氣定神閑了。

所以當追風進來的時候,剛巧就瞧見兩人都在瘋狂的嗑著瓜子,像是在發洩一種情緒一般。

“這瓜子可不能多吃,吃多了上火!”追風快步走來,將桌子盤子剩餘的瓜子收到了櫃子裏。

哎呦嘿!真是無處不在啊!

傅天澤有些不樂意了,他這好不容易抽出了空檔,能跟雪景單獨相處一會,可這家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陰魂不散的霸著景兒不說,這會兒還敢往面前湊活,是覺得他這個五王爺好欺負嗎?

“我吃醋了!”傅天澤冷著臉道:“景兒,你能不能把這個討人厭的家夥趕走,咱們也這麽久沒見了,你都不想我?不想跟我單獨說會話?”

“這……”雪景有些哭笑不得,她不知道今天傅天澤是哪裏抽風了,何況這兩個人每次見面都感覺互相看對方不順眼,且兩個人吵嘴的時候,她總會感覺自己才是他們兩個人中間的第三者。

“真是幼稚!”追風冷著臉,氣勢完全不輸傅天澤:“這裏可不是長樂山莊,若想發號施令,回你的莊子上去!”

“我就不回,你能拿我怎麽樣?”傅天澤眉毛往上一挑,一副無賴到底的樣子。

雪景憋住了笑意,堂堂大瞾五王爺,偏是在追風面前,就跟個孩子似的,偶爾聽聽兩人鬥嘴,倒也是件十分愜意的事情。

355被惦記上了

“你隨便,我懶得跟你計較!”追風扭過頭,低頭給雪景繼續整理床鋪。

看他如此嫻熟的整理床鋪,傅天澤心中勾起一團怒火,他認定的女人,自己還沒來得及心疼呢,卻是被這小子天天給惦記著。

這次被朝中的安歇老家夥們逼得透不過氣來,好不容易才從瞾京抽身回來一趟,沒想到這回來了,還要受這追風小子的氣,傅天澤有點不服氣。

左右是他這個勞什子五王爺的身份,要不是如今怕他大哥那邊再有什麽動靜,對景兒不利,他倒真想卸了這五王爺的身份隱居在這山水田園裏。

不過瞧著追風麻溜的疊好了被子,他心裏頭又有了另外一種想法。

“追風,這好男兒就該志在四方,你就甘心拘在這小小的望雪村裏?”傅天澤翹著二郎腿,試探的問道:“要不你隨我一同到瞾京去,跟著我,也叫你這一身武藝有用武之地!”

轉眼間,追風已經將雪景的鋪子給鋪好了。答案,他根本沒有思索的就說了出來。

“不,我不答應!”追風不以為意。

“你怎麽能不答應呢!”傅天澤蹭的起身,瞧著追風的背影裏滿滿都是火藥的味道:“你可別不知好歹,我肯讓你跟著我,那是瞧得起你!”

“你願意讓誰跟著你,就讓誰跟著你,反正我不稀罕!”追風一臉的冷意,他就是跟傅天澤杠上了。

傅天澤丟面子,他堂堂大瞾五王爺,可從來沒有被人這麽拒絕過。他這是坐下了又站起來,站起來又坐下,如此好幾個反覆,看的雪景眼花。

“好了,你們兩個就別在這裏鬧了!阿澤,追風既然不願意去,你就別強求他好了,再說我覺得追風這樣的,應該也不適合官場!”

雪景想了想接著道:“何況現在馬上就好開春了,馬場那邊我也留了片地,讓追風鼓搗些珍惜藥材。”

“景兒,你就不能關心關心我!”傅天澤聽著雪景一口一個追風,心裏頭都是酸溜溜的,如今又聽說雪景要在馬場給追風搞一片地種藥材,他哪裏還能坐得住啊。

對傅天澤和追風,雪景倒是一點都沒往男女感情方面想,畢竟他們是從五歲就開始認識了,這幾年的交情她早就把他們當成自己最好的朋友了。

“你還真是幼稚,你閑來沒事來這裏搗亂,怎地不去管管你們那些大瞾的官員!”追風冷不丁的出來這麽一句,這兩天他瞧著那雪應學在門口堵著路,心裏實在是有些不舒坦:“那個雪應學,天天在村口這麽堵著,沒來由叫人窩火!”

這平日裏只要看到追風不自在,傅天澤肯定是第一個拍手叫好的,這一聽追風現在說這話,就知道是雪景遇到什麽麻煩了。

這雪應學,是雪家的人嗎?傅天澤記得,這雪景的爺爺叫雪應民,難道這兩個人中間有什麽關系不成。

“我也是如今才知道,我爺爺原來還有個三弟。雖說我們家和雪家現在沒什麽關系了,但這村子裏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也不好招惹是非!”雪景接著道:“阿澤,你也不要太強硬了,省的到時候村子裏的人又因著這件事情再鬧出什麽幺蛾子來!”

雪景深知樹大招風的道理,這會他們家的生意做得這麽大,被人盯上也是正常的,而往往這個時候,是最容易招惹是非的。

“我明白了,等我回去就派人去查一下,這件事情我會妥善處理的!”

眼看著這到了吃晚飯的功夫,竈房裏頭的飯也做好了。柳氏站在雪景屋門口進也不是,出也不是。

“娘!”瞧見窗子上的人影,雪景迎了出來:“娘,這麽冷的天,你怎麽不進去啊!”

“你們在屋裏有正事要談,娘也不好進去打擾。”柳氏搓了搓手,接著道:“要不我把飯菜給你們端屋裏來吧。”

“行!”雪景應著。

傅天澤和他們家人坐一起吃過幾次飯,家裏人這會兒可是都知道他的身份的,坐一起吃飯難免有些拘束,這樣想想,倒不如分開吃的妥當。

雪景幫著柳氏擺好了桌,傅天澤瞧著桌子上的餃子,喉結來回上下動了動。

回瞾京的那幾天,他特別想吃餃子,可找遍了瞾京的飯館,卻是做不出那種想要的味道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這兩年老是念叨著雪家的餃子。

除了餃子,柳氏還弄了兩個菜,小雞燉蘑菇和清蒸大鯉魚,這都是柳氏的拿手好菜。

在傅天澤看來,這也就是家常便飯而已,可一口餃子下去,卻讓他感受到了那種家的溫暖。

一會兒工夫,傅天澤吃了兩大碗餃子,雪景晚飯一般是不吃太多的,吃的太多了會撐得難受。

柳氏做的菜,雪景怎麽吃都吃不厭,小口小口的吃,等吃完了才後知後覺發現吃的有點多了。

他們三個難得聚在一起,吃完飯就結伴到山腳下去消食去了。

第二天,村口盤查的官兵就不見了,雪景瞧瞧打聽了打聽,說是雪應學到縣裏頭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臉色十分難看的撤下了望雪村的盤查。

本來想著給雪家一個下馬威,這沒想到這雪家身後的後臺這麽硬,當天撤了盤查之後,雪應學就去了一趟雪應國家裏。

“老三啊,你這可不行啊,人家雪家這幾年,沒少給咱們村裏頭做貢獻,我實話告訴你吧,這咱們村裏的村學可是人景丫頭資助的。”雪應國的臉色有些難看,苦口婆心的勸解著:“咱們族裏可不能忘恩負義了,見雪家如今過得紅火就起這樣的心思!”

“二哥,我說你怎麽這麽死腦筋啊!這雪家如今能在咱們望雪村風生水起,這不都是我大瞾的庇佑,都是在我們望雪村的庇佑之下,要知道他們如今家業這麽大,打他們主意的可是不少,我就不信,他們這每天白花花的銀子數著,二哥就沒有一點的想法?”雪家那一

溜的青磚大瓦房雪應學可是見過的,要蓋成那樣少說也得千兒八百兩銀子,再加上雪貴昌手裏的一百畝好田,少說也的二三千兩銀子,何況這還不算那馬場的收入。

就這些銀子,拿到手裏,可是夠雪應學吃香的喝辣的一輩子都用不完了,望雪村這些個蠢貨,雪應學不相信他們一點都不眼紅。

356分析分析

“老三啊,你可別動雪家的歪心思啊,咱們可不能忘恩負義啊!”雪應國苦口婆心。

當初他可是見過,之前想要侵吞雪貴昌家財產的雪貴福最後落得個什麽樣的下場,他們兄弟兩個這麽多年才重逢,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他可不想雪應學重蹈雪貴福的覆轍。

“二哥,這件事情跟你沒有關系,你就等著分錢吧到時候!”雪應學說完,起身走了。

瞧著他離開的雪應國,眼皮子直跳。

從雪應國家裏出來,雪應學直接去了裏正家裏。

裏正對他這番想法也是不甚讚同,畢竟他現在擔著村學的名譽合夥人,從剛開始每個月能拿幾百文錢到現在每個月有二兩銀子的進賬,要知道,這二兩銀子就算是壯年漢子出死力也是拿不到這麽高的工錢的。

呂裏正是個明白人,剛開始的時候,雪應學搪塞他不肯說出是誰資助的這學堂,後來是在他漏嘴的情況下,他才知道這村學背後的資助人是雪家姑娘,要知道村裏頭現在適齡的孩子,可都在村學裏頭上學,但凡受著恩惠的,就不可能跟著起哄。

只不過這村裏頭也有些沒有得益於雪家的,大多是那些男人在外務工,婆媳手裏頭又沒地沒找到機會到雪家的馬場和農場裏頭幹活的,雖說望雪村整體的生活水平上升了,但還是有個別沒在雪家的庇護下過得困頓的。

呂裏正心裏明白,要是讓雪應學把這把火給點起來,村裏邊沒受到雪家恩惠的勢必會牢牢的抱成一團,到時候就麻煩了,可他這個做裏正的,受了雪家這麽多年的恩惠,要是讓那些沒得著好處的村民知道了,定是要詬病他的。

所以這個時候,呂正雪應學跟前雖然護著雪家,但是也不好太過偏袒了。

在裏正家裏,沒有得到裏正的響應,雪應學顯然不死心,到村子裏找了幾個沒受雪家恩惠的代表出來,到雪家的門口鬧去了。

雪景剛從縣裏頭回來,處理完花卉商的事情,就瞧見雪應學帶了幾個人,在門口大聲的吵吵著。

追風將雪景護在身後,一雙冷冷的眼睛警惕的射向雪應學和他身後那些人的身上,來的多數都是年紀大些的婆子,瞧見追風狠厲的目光忍不住往後退了退。

雪景皺了皺眉頭,又是這雪應學搞的鬼,這是帶著這些人來找他們家的事來了,她自認為待望雪村的人不薄,當初她剛來那一會,他們家窮困的時候,也沒見有誰伸手幫他們家一把,這靠著靈市發家致富了,各個都想過來分一杯羹。

“景兒,你可別誤會,我就是帶著這些人,來你們家裏了解些情況!”雪應學客客氣氣的,絲毫沒有要找茬兒的意思。

雪景知道他這是綿裏藏針,等會指不定在哪裏挖坑的。

有雪應學在,這些人早晚是要來的,現在何不就趁著雪貴昌和柳氏都不在家,把這事情處理處理。

“成,你們都跟著我進來吧!”雪景點了點頭,追風招呼著那些人進了雪家宅子。

那些人進了院子,瞧著前後各一排的青磚大瓦房眼裏直發亮。

她們知道雪家有錢,可不知道雪家有錢到了這個地步,就是門口剛進來的廚房,都比他們所住的正屋都要打上兩倍。

這些個婆子,可算是開了眼了。

跟著雪應學進了雪景屋裏,雪景招呼他們坐下。

這帶來的人少說也有七八個,雪景這屋子空間也不算小,清一色的紅木桌椅紅木大床紅木衣櫃,讓婆子們眼睛都移不開了。

各個家裏過得困頓,一日三餐能管飽就不錯了,家裏但凡有一件

這樣好的家具,她們能樂呵一整年。

待在這樣精致的房間裏,婆子們難免有些自慚形穢,難免拿自己家和這間屋子坐起來對比,比到最後眼裏都是暗淡的光,還有那眼底不易察覺的貪婪。

婆子們的表情雪應學很滿意,他咳嗽了兩聲,在幾個婆子跟前踱起步子來。

“我現在就跟你們分析分析,雪貴昌家裏有多有錢,先說說他們手上這地吧,整整一百畝,這光租一畝地就是二兩半錢銀子一年,一年就是二百五十兩,這買下來,怎麽說也得三千兩銀子吧!”

三千兩!

那些個婆子雖然算學不太好,但也知道雪應學說的是個龐大的數字,三千兩啊,婆子們倒抽了一口涼氣,這麽多錢他們根本連想都沒想過。

“再說一說他們家那糧食,五年前這五谷縣的梁老板不過是個小小的糧鋪而已,可如今人家梁老板這鋪子可是遍布大瞾十三個府,這收一季糧食,最少能落下兩千兩,婆子們,你們算算,看算不算的過來?”

聽雪應學這麽說,有的婆子就開始伸手,可算來算去根根本算不出來。

“哼,我告訴你們,雪貴昌家現在的存款,可不僅僅是這個數了!”

雪應學神秘的伸出了一根手指頭:“一萬兩白銀,一萬兩!”

一萬兩,有的婆子嚇得從凳子上掉落下去,其他幾個婆子眼睛也瞪的跟銅鈴那般大。

“我告訴你們,雪貴昌家的財產絕對不止這個數,你們看到的也僅僅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想想吧,你們過得如此的艱苦,人家這麽輕輕松松的就可以拿到這大把大把的銀子,你們就沒一點想法!”雪應學似乎話裏有話。

可顯然,跟來的這些婆子都不是聰明的。

“知縣,這錢是人家賺來的,我們總不能去搶吧?”其中一個瘦瘦的婆子紅著臉問道。

“自然是不能去搶,不過我是知縣,定然為你們爭取到最大的福利,這地是咱們望雪村上的,這糧食也是從咱們望雪村出去的,這應該算是村子裏的產業,不應該是你們家的私人產業啊!”

感情,雪應學在這裏等著呢。

真是笑話!這地是他們家花錢買來的,糧食也是他們家裏人辛辛苦苦種的,怎生就變成了村裏的產業了?這是雪景聽到過的最大的笑話。

357樹大招風

樹大招風,這個道理雪景自然明白。

他們家是有錢,可這望雪村從沒有一個人妄自揣測他們家到底有多少錢,如今這雪應學在這麽多人面前,說出他們家的產業,免不了叫人更加的眼紅。

這雪應學如今是帶著這幫子人過來,想要逼著她把他們家這地歸到往雪村的產業上去,這群婆子都是些沒見識的,無非是想從她這裏得點好處。

“胡鬧!”

當婆子們都還在掐著指頭算雪家產業的時候,呂正氣呼呼的出現在屋子門口。

他這是得到了消息,說是雪應學帶著人來雪家鬧事,就趕緊往這裏趕。

那些婆子們見裏正來了,也都低著頭一言不發的縮著脖子。

“知縣大人,你這樣在村裏的影響不好吧?”雖說呂正官階沒有雪應學高,可這村裏的事畢竟一直都是他在這裏管著,一個知縣來管他們望雪村的事,確實有點不合適。

“呂正,怎麽就影響不好了,本大人親自出馬,來給咱們村的人爭取福利,你該感謝本官才是!難道你這村裏的事情我就管不得了嗎?”雪應學臉一冷,好大的官威。

“大人,你知道我說那話不是這個意思!這畢竟是咱們村子裏的事情,大人您日理萬機,這種小事還是不需要您操心的好!”呂正接著道:“這雪家已經幫了咱們村裏很多了,咱們村裏也不能太忘恩負義了!”

“呂正啊,你說這話就不對了,你說這村子裏的人都得著他們雪家的好處了嗎?你瞧瞧後面這幾位,這家裏都快過得揭不開鍋了,他們也得著雪家的好處了嗎?”雪應學挑釁的瞧了一眼雪景,眉眼間竟是不可一世。

縱然沒有今天這一出,這雪應學也定然會想其他的方法過來他們家找事,前幾次他帶著人在望雪村口盤查,這件事明顯就是沖著他們雪家去的,盤查的事情應該是被阿澤給壓下去了,可他一計不成又來一計。

“裏正爺爺,今天正好你也過來了,我剛巧有事情和你商量呢!”雪景拉著呂正坐下,沏了杯茶水接著道:“我們家這馬場如今發展越來越大,這馬飼料這塊,我們家那地也不夠供應的,我想著以後農忙過後,把咱們村裏麥稈和玉米桿都回收做馬飼料。”

“景兒,你說的,這都是真的?”呂正一臉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這村裏頭的大多數人手裏都是有幾畝薄田的,這薄田不如良田,產的糧食也不多,有時候家裏人口多點的,剛到年中糧食都吃的差不多了,下半年還有不少到親戚朋友家裏頭借糧吃的,這雪景說這要收麥稈和玉米桿,這東西就算是曬幹了,一畝地也得千兒八百斤的。

“呂正爺爺,我說的自然是真的,再說我馬場裏的那些馬,可不能餓著肚子,過段時間我就讓田清到昆陽走一趟,再買點馬匹回來!”

“這真是咱們村裏的大好事!”呂正難以掩飾的激動。

“還有,呂正爺爺,我想著在咱們村裏頭成立一個扶貧會,專門針對咱們村裏頭沒地過得困頓的孤寡老人和留守兒童,讓他們這生活都能夠有保障!”

“這……”呂正話鯁在喉,他不知道要怎麽感謝了。

這雪家,一直對他們村裏很照顧,現如今村裏的勞力誰不想在雪嫁到農場和馬場找一份活計?這家裏但凡有點勞動能力人品還可以又能幹的,根本不用擔心會吃不飽穿不暖了,這幾年因著村裏頭閑漢子少了,明顯的也比前些年頭的生活質量高了很多。

村子裏不少人受了雪家的恩惠,但雪家也不可能完全都顧忌到,要說扶貧的事兒,本來是他裏正該做的事,可沒想到這被雪家姑娘給全做了,他如今雖說手頭上是寬裕一些,可村裏的孤寡老人也是不少的,以他的能力還幫不過來。

“你們,還不趕緊謝謝人家雪家姑娘,你們怎麽就這麽不懂事兒,來人家家裏這麽找事兒!”呂正回頭瞧著雪應學身後坐著的那些婆子們,臉色並不好看。

婆子們本來就有些底氣不足,剛才雪景給裏正說的話她們也都聽到了,這不生生撿了個大便宜嗎?

手裏頭沒地的,到時候能從扶貧會拿到些補助,那他們的日子不就好過了些嗎?

一想到這裏,幾個婆子立馬就喜笑顏開了。

“裏正啊,我這家裏還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我也先回去了,我這才想起來,我火上還燒著水呢!”

幾個婆子,心裏頭算計著得到了好處,起身告別了裏正就往外走。

今天來跟著雪應學一起來的,大多是望雪村裏過得貧困的又沒有得到雪家什麽好處的,這一聽說有什麽扶貧會,自然心裏頭都樂滋滋的。

而且人家裏正都出馬了,她們就算是再斤斤計較也不能抓著不放了,何況這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見好就收以後見了面也不尷尬。

有些反應慢的,心裏頭衡量會兒,覺得合適的也都起身離開了,到最後只剩下了雪應學一人。

來的時候,身後跟著那麽一群人,這會兒倒是都走的幹凈,雪應學臉上有點掛不住了。

“真是便宜了雪家了!”雪應學心裏頭碎碎念著,這會兒見沒人跟他一起鬧了,如今又有裏正在這裏,他也不好賴著臉皮不走了。

“哼!”雪應學一甩袖子起身走了。

追風一直在雪景身後站著,這件事她處理的很好。

這望雪村困頓了這麽多年,突然出來雪家這麽個富戶,自然會引得其他家羨慕嫉妒,這羨慕的想辦法親近,想撈點好處,撈著好處的自然心裏美滋滋的,要是有些嫉妒心重的貪得無厭的,長期得不到什麽好處,自然就會生出亂子來,雖然說這種做法不能完全杜絕村裏人沒有歪心思,但大多數心底淳樸的自然就念著雪家的好處,跟雪家站在一邊了。

“景兒啊,我可是替村裏邊人謝謝你了!”雪家姑娘肯給這麽大大的好處,這村裏頭以後的困頓戶都都能吃飽穿暖了,他這個做裏正的自然在其他村的裏正前頭都有面子,而且其他村子裏的人見著他們望雪村這麽和睦互助,肯定都願意跟他們望雪村打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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