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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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不知道京墨的想法,但對她提出的這個方向卻感興趣,吃完飯,便去找齊鐵嘴了。

“哎呦,要是按嫂夫人這麽說,那,那豈不是要讓整座長沙城的人都,都質疑自己的存在?”齊鐵嘴聽了張啟山的話,急得恨不得跳起來,在地上來回轉圈,嘴裏嘟囔著,“這裏對我們來說是幻象,可對於幻象裏的人......那就是真實存在的啊!”

張啟山無奈地壓住齊鐵嘴,讓他好好坐在椅子上之後,才說道:“你沒明白阿墨的意思。你也說了這裏是幻象,那幻象中的人與我們何幹?只要我們這些‘外來者’相信這裏是幻象就足夠了。”

齊鐵嘴瞪圓了眼睛,突然福至心靈。

“也就是說,當務之急是......”

“二爺!”

“二爺!”

二人異口同聲。

找到了問題的關鍵,張啟山不再猶豫。

“讓副官回來吧,既然這裏是幻境,那不管是什麽消息,我們都不能相信,讓他不用收集信息了。明天我們一起去一趟紅府。”

“好!”

第二日一早,張啟山睜開眼,正要輕手輕腳下床,卻突然頓住。

“阿墨?怎麽起得這麽早?”

京墨聽見動靜,笑著放下手中的衣物,轉身拿過熱毛巾遞給張啟山。

“你醒了?我也不知道,今天雖然醒的早,但感覺精神還挺好的,反正也睡不著,索性就起來了。”

張啟山聞言卻半點沒被安慰到,推開毛巾,皺著眉扯過一旁的披風給京墨裹上,輕聲斥她。

“你本來睡眠就淺,起得早還精神好,嗯?這些活哪裏用得著你來動手,有這時間還不如多休息休息。”

邊說,張啟山邊在心裏埋怨自己。本來在阿墨身邊他就睡得格外舒坦,這些天阿墨睡眠質量好了,晚上不再驚醒,連帶著他夜裏也放松了下來,再加上這段時間事情接二連三地發生,他也確實有些累了,今天竟是連她醒來都不曾聽見,真是太大意了!

京墨無辜地眨眨眼,小聲辯駁道:“可我真覺得今天挺輕松的啊,沒有精神不振。”

說著說著她又忍不住埋怨張啟山:“哎呀,你的披風我披著太長了啊,再說我也不冷!這些活?哪些活啦!不就是端個水拿個衣服嘛,我又不是瓷娃娃!”

關心她反倒被埋怨,好像前幾天鬧脾氣不睡不吃的人不是她一樣,張啟山險些被孩子氣的阿墨氣笑,壓下京墨試圖扯掉披風的舉動,接過她手中的熱毛巾,輕輕拭著她的雙眼臉頰。

“你啊,對我來說還不如瓷娃娃呢!瓷娃娃摔碎了還能聽見個響,你呢?軟綿綿的。”

張啟山這話純粹是調侃她了。阿墨雖然平時性情溫和,但遇事剛烈,真要是有誰敢傷害她,不被阿墨咬下一塊肉來,是別想輕松離開。

更別提她現在還有孩子,為母則剛,這可不只是一句話。

可張啟山並不希望見到這樣的阿墨。

他倒寧願阿墨是瓷娃娃,這樣的話,但凡有人碰了她,他都會聽見響聲,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如果有人推倒阿墨,她第一反應不會是叫他,而是想辦法推回去。

真的是軟綿綿的,摔在地上都不會沖他哭鬧得那種。

可自打阿墨懷孕以後,情況就不一樣了。

雖然對著外人她沒怎麽變,可對著他,卻是變得任性了,有時說的話跟個孩子似的,還會一邊埋汰他,一邊扯著他袖子不放,讓人氣笑。

可總忍不住再把她寵得嬌氣一點。

京墨聽了張啟山的話,不服氣地要反駁回去,可惜張啟山沒給她這個機會。

“我......”

“阿墨,你說我這是不是養了個女兒?”

???

一直到張啟山親吻她後出門,京墨都沒反應過來這是啥意思。

難道她這一胎是個女兒?

???張大佛爺還兼職這個功能,這都能看出來??

京墨懵懵地坐在梳妝鏡前,卻發現她臉濕乎乎的。

???

“啊!張啟山!我才畫好的妝啊,又被你弄濕了!”

張啟山微微一笑,仿佛看見了阿墨抓狂的樣子。

“佛爺,佛爺?”齊鐵嘴納悶地看著張啟山,他們不就是在廳堂等二爺嗎,佛爺這是想起了什麽笑得這麽開心。

張副官見怪不怪,心想,佛爺肯定是又想起了夫人。

以前的佛爺,那是一天到晚都不會松懈,正直得不能再直了!

可自從有了夫人,佛爺不知道怎麽就萌生了......咦?夫人說的那個詞是......啊對,惡趣味!佛爺就萌生了惡趣味,時不時得就捉弄一下夫人。

嘛,雖然夫人常常會氣一陣,或者給佛爺一個白眼不理他,可在管家副官他們看來,這也頂多算是夫妻間的情趣,他們外人何必去置喙呢~

咳,正事要緊,還是先隨佛爺見二爺吧。

說實話,張啟山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麽順利。

丫頭是二爺的枕邊人,更是二爺的愛人。愛人有異,二爺又怎麽感受不到。

可話又說回來,雖然只是個幻象,但......那終究是丫頭啊,二爺終是不忍傷害她,只好就這麽一日日拖著。

幻境起自於他們幾人的內心。

雖是有懷疑丫頭,但二爺心中的那點兒猶豫不定還是會有影響,終不能使幻境破滅,甚至拖得時間越長,越會被幻境控制,使二爺更加猶豫,如此惡性循環,把人磨死在這裏——直到張啟山他們到來。

幾人的一番敘談,從理到情,算是打破了二爺心中最後的一點迷霧。

是啊,真正的丫頭,還在等他回家呢,他怎麽能止步於此,屈服於一個幻影!

最難的步驟已經解開,回家,也只是時間問題。

幾人出了紅府的門,發現街上的人全部都靜止不動,好像一尊尊精致的玩偶一樣,他們就知道,回家的鑰匙已經握在手了。

張啟山心神一動,突然想到什麽,拋下副官他們就跑。

“哎哎哎,佛爺你去哪兒啊!”

二爺攔住想要追隨去的副官和齊鐵嘴,安慰道。

“別慌,佛爺應該是擔心嫂夫人會被這種場景驚到,回去了找她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去礦山,等佛爺回合。”

京墨的確被驚了一下,任誰發現身邊人突然靜止不動,恐怕都要被嚇到。好在,她知道張啟山這些天一直在找尋出路,所以回過神來,也能猜到定然是他們那邊有了進展。反正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索性就尋了一處遠離旁人的開闊地帶等待。

張啟山看到安然無恙,甚至是悠閑的京墨時,才算真正松了口氣。左右剩下的路有他在,只要此時阿墨安好就好。

回程的路,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

再進礦山,大家才發現,原來他們一直在迷霧裏原地打轉。

只是幾人沒想到,在這裏會看見陳皮。

他最終還是陷入了這場泥潭。

按理說,有二爺這個師父做後備,有碼頭的生意做支撐,陳皮何需和陸建勳等人混在一起,甚至,和日本人糾纏在一起,這豈不是與虎謀皮。

又或者,他為什麽一定要進入這隕銅中來呢,他不知道這裏全是幻象嗎?

幾人不解。

唯有京墨,想起在紅府幾次遇見陳皮和丫頭時,那隱隱的違和感......

或許愛而不得,真的能把人逼瘋吧。

“走吧,啟山。”京墨挽住張啟山的手,沖他笑笑。

“生死由我不由天。每個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些代價。”

張啟山看著京墨溫婉的臉龐,竟是不知道她說的是陳皮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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