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47 章
“我沒事……”
南秋說著就要關門。
“霍承，你早點休息，我現在腦子很亂，有什麽事情我們明天再說。”
霍承伸手擋在門邊上。
是因為加班太累嗎？看起來不太像。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她現在的狀態很難不讓人擔心。
當他剛準備再次開口問詢時，南秋電話響了。
“餵，我是。”
“不好意思，那套我先不要了。”
“對，我這邊有一些變動。”
“其他房源我也暫時不考慮，謝謝。”
“好，之後再聯系。”
霍承大概猜出是南秋準備買房子，但因為現在發生的事情而取消了買房計劃。
“南秋？”
他順勢進到她臥室裏，把門關上。
“發生什麽事了，我可以幫你。”
南秋仍然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但勉強打起精神向他擠出一個微笑。
“不用，沒什麽……我最近可能需要請假回趟老家，工作的事情我明天會去公司安排好，你不用擔心。”
說完，她坐在床邊，用手機打字搜索著什麽東西。
“工作我當然不擔心，我擔心的是你。”
南秋沒有理會，只是簡單向他笑笑，隨後又低下頭一直盯著手機，一臉凝重。
他沒有見過南秋這麽六神無主的樣子。
不確定發生了什麽，他不敢離開。
他不再執著地逼問，而是默默坐在她房間角落的椅子上，偷偷地看著她。
如果她有需要，他可以第一時間站在她身邊陪著她。
一會兒，南秋手機再次來電。
她盯著手機，像是祈禱一般，深呼吸幾秒之後才接起電話，整個人似乎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媽，姥姥現在怎麽樣了？”她問，聲音帶著哽咽。
房間裏極度安靜，霍承屏著呼吸，聽筒裏的聲音能聽個大概：
“暫時平穩下來了，小秋你別急。”
南秋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慌亂地捋了捋頭發，像是在手動理清思緒一般。
“好。我明天就回去。媽你放心，我也在聯系北京這邊的醫院。”
掛了電話之後，南秋又開始拿著手機不停地打字。
霍承已經把情況猜得七七八八——南秋的外婆突然生病了，所以她非常擔心，想著平穩下來之後接到北京來看病。
“姐姐，姥姥現在是什麽情況？需要找什麽醫生？可以發我一個大概情況，我也一起幫你問。”
南秋停下不斷按鍵的手，轉頭看霍承。
“這種時候還猶豫什麽呢？就算你沒有把我當成男朋友，那普通的朋友也應該互幫互助的。”
霍承上前一步，半跪在床邊，堅定地握著她手臂。
“南秋，不要總想著一個人承受，我可以分擔的。”
南秋從加班快結束時接到媽媽發來的消息起，精神就一直高度緊張。
她仍保持著最後的冷靜，給最後一家媒體發出撤稿函。
當霍承與秦律師在酒吧門口打招呼的時候，她正在房間裏翻著自己的通訊錄，想著有沒有關系不錯的可以與醫院搭上線的人脈。
而現在，先是媽媽告知暫時平穩，放心了一些；後又有霍承忽然的安慰。
她鼻子一酸，視線模糊。
“我發你病歷和檢查報告。是心臟的問題。”
她低頭，怕霍承看穿她此時的脆弱。
霍承沒再多說，在她身旁陪著她，同時把情況轉發給了韓澤楷。
韓澤楷的舅舅是北京某綜合醫院心內科專家，這件事情去找他求助再合適不過。
這個損友雖然平時看著不著調，但關鍵時刻還是很講義氣的。他收到消息後立馬回覆：
「我馬上給我舅舅打電話，兄弟你等我信兒。」
霍承換了睡衣，從自己房間取了電腦過來，一邊安慰南秋，一邊幫她搜索相關病情內容。
“姐姐，你該睡了，你這麽熬著對身體不好。阿姨不是說現在平穩了麽，一切我們等明天再看，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他摩挲著她肩膀，想讓她放松一些。
“我睡不著，我真的睡不著，我現在像是灌了五杯冰美式加五罐紅牛。”
南秋晃晃腦袋，臉色有些發白，手腳一直冰冷。
“那先躺下，一直這樣坐著太累了。”
霍承伸手給她在枕頭上擺好一個靠墊。
“先這樣躺著休息，乖，我在這兒陪你，好不好？”
霍承的耐心引導讓南秋放棄抵抗，躺了上去。
“你也回去休息吧。真不好意思，這麽晚還耽誤你時間。”
霍承給她蓋好被子。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們都已經……你居然還這樣客氣。”
他看著她，賴皮道，“我不要回去。我一回去，你肯定整晚都失眠。”
“怎麽可能。”
南秋從身旁拿起了那只穿著羊絨毛衣的霍伊爾熊，抱在懷裏。
“我抱著他睡，肯定不會失眠。”
“它只是我的平替好嗎。我在這兒，哪還有它的事。”
說完，霍承把那只玩具熊拿開，放遠了一些。
“頭疼嗎？”
南秋點點頭：“你怎麽知道？”
霍承毫不客氣地揮了揮手：“姐姐，你往裏一點。”
南秋瞪大眼睛，詫異得很。
“我幫你按摩。揉一揉會緩解一些，有助於睡眠。”
於是，他們像是共同生活多年的情侶那般，霍承自然地靠坐在床上，南秋躺在他月退上；他的手幫她按摩著太陽穴，偶爾輕輕略過她柔軟的頭發，盡力撫平她的焦慮。
“我明天一早看看能不能買到高鐵票。”她念叨著。
看似在閉目養神，實際上大腦仍然像是失控一般高速運轉，盤算著接下來的事情。
“如果買不到，我就坐飛機回去，再找一個順風車。”
他仍然用心地按壓她的頭部穴位，努力為她分憂。
“別擔心。買不到高鐵票我就送你回去。幾百公裏而已，四五個小時就開到了。”
她睜開眼，望著垂眸的他。
真絲的睡衣睡褲讓她時刻能感受到他的溫度。
她主動握住他手：“謝謝你。這些事情你不用上心，我會處理好的。”
她又側了側身，伸手撫平了他微微蹙著的眉頭。
“我希望你快樂。我跟你做任何事情，都不是為了換取什麽，我不希望讓你替我收拾生活的一地雞毛。”
他將手疊在她的手背上，又用臉頰去貼著她的手心。
“是我在換取。是我在努力引起你的註意，企圖做些什麽有用的事情，來換取你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只要你能看到我，我就很快樂了。”
他把她的手輕輕放下，蓋好被子，幫她捋了捋額前的碎發。
“快睡吧，養好精神才能照顧家人。如果有什麽新消息，我會叫你的。”
淡淡的晚安吻印在了她的額頭。
/
當霍承醒來時，南秋不見蹤影。
他心裏一沈，莫名的委屈湧了上來。
不過隨後，他發現自己睡在南秋平時睡的位置，枕著她的枕頭，蓋著她的被子，有著淡淡的花果甜香。
屋內因為遮光窗簾的緣故，依然昏暗，分不清是白天黑夜。
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經是早上九點多。
雖然同住一個屋檐下，但昨晚算是他第一次在南秋的房間留宿。
他猜測南秋應該是先起床去吃早飯，而他遲遲不想起來，還想在屬於她的私人領域裏待久一會兒。
如此親密的關系，對他來說是來之不易的珍貴。
醒了醒神之後，他終於起床拉開窗簾——外面是個陰郁的雨天。
小雨下得淅淅瀝瀝，斷斷續續，很不痛快。
安靜的客廳裏，沒有他想象中南秋吃早飯的身影。
衛生間也空著，連嘉嘉和李哲的房間門上都掛了馬克筆寫好的“周末不在家”告示牌。
他回到南秋的臥室，回憶著昨晚南秋是否有說明今天的行程安排。
沒有。
他不知道她究竟有沒有買到高鐵票，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要趕去機場。
打電話沒人接。
他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像極了被主人遺棄的小狗，不知所措。
還好——
還好他沒有真的被遺棄。
就在他打電話無果的幾分鐘後，就收到了南秋的微信。
「我今早買到了回家的票。工作的事情我已經交代給團隊，陳昭宇會把關。路上信號不太好，剛剛沒接到你的電話，別擔心。」
霍承長舒一口氣。
「我這就買票。」
微信剛發出去，南秋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哪裏都別去，合同剛簽，很多工作還需要趕緊推進，活動最終方案還需要你來拍板。”
/
當南秋再次見到霍承時，已經是三天後。
她走時連行李箱都沒帶，只背了雙肩包，裝著電腦和幾件貼身衣物。
下了高鐵之後就直奔醫院，姥姥又被送進了家屬不能進去的重癥監護室。幾個月不見的媽媽憔悴了許多，好像突然從以前精神奕奕的中年步入了老年。
她意識到，從前自己一直是被庇護、被照顧的，現在是需要她轉變角色的時候了。
有時候，人們總說，長大是一個瞬間。
南秋以為自己已經經歷過足夠多這樣的瞬間。
比如得知父母要離婚的同時被父親趕出家門；比如在面對同學“你沒有爸爸”的嘲笑時，她不再反擊，而是面無表情地跟別人說“對我就是沒有爸爸”；比如看到媽媽為了多賺些錢，在下班之後還要幫鄰居阿姨的服裝店看生意、算賬，還因此患上慢性胃病；比如她因為莫名的青春期叛逆，而在一次月考時交了白卷，回家後看到媽媽欲言又止的樣子；比如她第一次拿到獎學金後給媽媽買禮物時發自內心的高興。
這些都是她人生中關於親情與羈絆的成長瞬間。
又比如，高中喜歡上一個禮品店的哥哥，猶豫很久準備送出聖誕禮物時才知道那位哥哥已經訂婚了；比如後來暗戀一位成績優秀的學長，卻因高考最後一天趕上例假，有一門發揮不好，最終以幾分之差與心儀的學長和學校失之交臂，再沒勇氣向學長告白。
以及，在大學時遇到的許俊，和那些糟糕的經歷。
這些都是她在愛情中一步步成長——或者說對愛情逐漸絕望的過程。
長大總是伴隨著痛苦，但並不意味著會變得更好更優秀。
也許只是更會善意的偽裝和麻木的堅強。
就像現在，她心裏的焦慮與難過並不能外露，強撐著精神照顧媽媽，在醫院辦各種手續。
她慶幸自己還沒買房，可以有足夠的錢給姥姥做最好的治療。
期間霍承打電話詢問過情況，他說如果確認要手術治療，那他可以請專家直接到姥姥所在的醫院進行手術。
他也簡單說明了跟韓澤楷舅舅——那位心內科專家看過病歷後的溝通結果，大意是老人歲數大了身體虛弱，如果做手術的話風險比較高，家屬需要慎重考慮。
南秋陷入兩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沒事……”
南秋說著就要關門。
“霍承，你早點休息，我現在腦子很亂，有什麽事情我們明天再說。”
霍承伸手擋在門邊上。
是因為加班太累嗎？看起來不太像。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她現在的狀態很難不讓人擔心。
當他剛準備再次開口問詢時，南秋電話響了。
“餵，我是。”
“不好意思，那套我先不要了。”
“對，我這邊有一些變動。”
“其他房源我也暫時不考慮，謝謝。”
“好，之後再聯系。”
霍承大概猜出是南秋準備買房子，但因為現在發生的事情而取消了買房計劃。
“南秋？”
他順勢進到她臥室裏，把門關上。
“發生什麽事了，我可以幫你。”
南秋仍然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但勉強打起精神向他擠出一個微笑。
“不用，沒什麽……我最近可能需要請假回趟老家，工作的事情我明天會去公司安排好，你不用擔心。”
說完，她坐在床邊，用手機打字搜索著什麽東西。
“工作我當然不擔心，我擔心的是你。”
南秋沒有理會，只是簡單向他笑笑，隨後又低下頭一直盯著手機，一臉凝重。
他沒有見過南秋這麽六神無主的樣子。
不確定發生了什麽，他不敢離開。
他不再執著地逼問，而是默默坐在她房間角落的椅子上，偷偷地看著她。
如果她有需要，他可以第一時間站在她身邊陪著她。
一會兒，南秋手機再次來電。
她盯著手機，像是祈禱一般，深呼吸幾秒之後才接起電話，整個人似乎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媽，姥姥現在怎麽樣了？”她問，聲音帶著哽咽。
房間裏極度安靜，霍承屏著呼吸，聽筒裏的聲音能聽個大概：
“暫時平穩下來了，小秋你別急。”
南秋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慌亂地捋了捋頭發，像是在手動理清思緒一般。
“好。我明天就回去。媽你放心，我也在聯系北京這邊的醫院。”
掛了電話之後，南秋又開始拿著手機不停地打字。
霍承已經把情況猜得七七八八——南秋的外婆突然生病了，所以她非常擔心，想著平穩下來之後接到北京來看病。
“姐姐，姥姥現在是什麽情況？需要找什麽醫生？可以發我一個大概情況，我也一起幫你問。”
南秋停下不斷按鍵的手，轉頭看霍承。
“這種時候還猶豫什麽呢？就算你沒有把我當成男朋友，那普通的朋友也應該互幫互助的。”
霍承上前一步，半跪在床邊，堅定地握著她手臂。
“南秋，不要總想著一個人承受，我可以分擔的。”
南秋從加班快結束時接到媽媽發來的消息起，精神就一直高度緊張。
她仍保持著最後的冷靜，給最後一家媒體發出撤稿函。
當霍承與秦律師在酒吧門口打招呼的時候，她正在房間裏翻著自己的通訊錄，想著有沒有關系不錯的可以與醫院搭上線的人脈。
而現在，先是媽媽告知暫時平穩，放心了一些；後又有霍承忽然的安慰。
她鼻子一酸，視線模糊。
“我發你病歷和檢查報告。是心臟的問題。”
她低頭，怕霍承看穿她此時的脆弱。
霍承沒再多說，在她身旁陪著她，同時把情況轉發給了韓澤楷。
韓澤楷的舅舅是北京某綜合醫院心內科專家，這件事情去找他求助再合適不過。
這個損友雖然平時看著不著調，但關鍵時刻還是很講義氣的。他收到消息後立馬回覆：
「我馬上給我舅舅打電話，兄弟你等我信兒。」
霍承換了睡衣，從自己房間取了電腦過來，一邊安慰南秋，一邊幫她搜索相關病情內容。
“姐姐，你該睡了，你這麽熬著對身體不好。阿姨不是說現在平穩了麽，一切我們等明天再看，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他摩挲著她肩膀，想讓她放松一些。
“我睡不著，我真的睡不著，我現在像是灌了五杯冰美式加五罐紅牛。”
南秋晃晃腦袋，臉色有些發白，手腳一直冰冷。
“那先躺下，一直這樣坐著太累了。”
霍承伸手給她在枕頭上擺好一個靠墊。
“先這樣躺著休息，乖，我在這兒陪你，好不好？”
霍承的耐心引導讓南秋放棄抵抗，躺了上去。
“你也回去休息吧。真不好意思，這麽晚還耽誤你時間。”
霍承給她蓋好被子。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們都已經……你居然還這樣客氣。”
他看著她，賴皮道，“我不要回去。我一回去，你肯定整晚都失眠。”
“怎麽可能。”
南秋從身旁拿起了那只穿著羊絨毛衣的霍伊爾熊，抱在懷裏。
“我抱著他睡，肯定不會失眠。”
“它只是我的平替好嗎。我在這兒，哪還有它的事。”
說完，霍承把那只玩具熊拿開，放遠了一些。
“頭疼嗎？”
南秋點點頭：“你怎麽知道？”
霍承毫不客氣地揮了揮手：“姐姐，你往裏一點。”
南秋瞪大眼睛，詫異得很。
“我幫你按摩。揉一揉會緩解一些，有助於睡眠。”
於是，他們像是共同生活多年的情侶那般，霍承自然地靠坐在床上，南秋躺在他月退上；他的手幫她按摩著太陽穴，偶爾輕輕略過她柔軟的頭發，盡力撫平她的焦慮。
“我明天一早看看能不能買到高鐵票。”她念叨著。
看似在閉目養神，實際上大腦仍然像是失控一般高速運轉，盤算著接下來的事情。
“如果買不到，我就坐飛機回去，再找一個順風車。”
他仍然用心地按壓她的頭部穴位，努力為她分憂。
“別擔心。買不到高鐵票我就送你回去。幾百公裏而已，四五個小時就開到了。”
她睜開眼，望著垂眸的他。
真絲的睡衣睡褲讓她時刻能感受到他的溫度。
她主動握住他手：“謝謝你。這些事情你不用上心，我會處理好的。”
她又側了側身，伸手撫平了他微微蹙著的眉頭。
“我希望你快樂。我跟你做任何事情，都不是為了換取什麽，我不希望讓你替我收拾生活的一地雞毛。”
他將手疊在她的手背上，又用臉頰去貼著她的手心。
“是我在換取。是我在努力引起你的註意，企圖做些什麽有用的事情，來換取你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只要你能看到我，我就很快樂了。”
他把她的手輕輕放下，蓋好被子，幫她捋了捋額前的碎發。
“快睡吧，養好精神才能照顧家人。如果有什麽新消息，我會叫你的。”
淡淡的晚安吻印在了她的額頭。
/
當霍承醒來時，南秋不見蹤影。
他心裏一沈，莫名的委屈湧了上來。
不過隨後，他發現自己睡在南秋平時睡的位置，枕著她的枕頭，蓋著她的被子，有著淡淡的花果甜香。
屋內因為遮光窗簾的緣故，依然昏暗，分不清是白天黑夜。
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經是早上九點多。
雖然同住一個屋檐下，但昨晚算是他第一次在南秋的房間留宿。
他猜測南秋應該是先起床去吃早飯，而他遲遲不想起來，還想在屬於她的私人領域裏待久一會兒。
如此親密的關系，對他來說是來之不易的珍貴。
醒了醒神之後，他終於起床拉開窗簾——外面是個陰郁的雨天。
小雨下得淅淅瀝瀝，斷斷續續，很不痛快。
安靜的客廳裏，沒有他想象中南秋吃早飯的身影。
衛生間也空著，連嘉嘉和李哲的房間門上都掛了馬克筆寫好的“周末不在家”告示牌。
他回到南秋的臥室，回憶著昨晚南秋是否有說明今天的行程安排。
沒有。
他不知道她究竟有沒有買到高鐵票，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要趕去機場。
打電話沒人接。
他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像極了被主人遺棄的小狗，不知所措。
還好——
還好他沒有真的被遺棄。
就在他打電話無果的幾分鐘後，就收到了南秋的微信。
「我今早買到了回家的票。工作的事情我已經交代給團隊，陳昭宇會把關。路上信號不太好，剛剛沒接到你的電話，別擔心。」
霍承長舒一口氣。
「我這就買票。」
微信剛發出去，南秋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哪裏都別去，合同剛簽，很多工作還需要趕緊推進，活動最終方案還需要你來拍板。”
/
當南秋再次見到霍承時，已經是三天後。
她走時連行李箱都沒帶，只背了雙肩包，裝著電腦和幾件貼身衣物。
下了高鐵之後就直奔醫院，姥姥又被送進了家屬不能進去的重癥監護室。幾個月不見的媽媽憔悴了許多，好像突然從以前精神奕奕的中年步入了老年。
她意識到，從前自己一直是被庇護、被照顧的，現在是需要她轉變角色的時候了。
有時候，人們總說，長大是一個瞬間。
南秋以為自己已經經歷過足夠多這樣的瞬間。
比如得知父母要離婚的同時被父親趕出家門；比如在面對同學“你沒有爸爸”的嘲笑時，她不再反擊，而是面無表情地跟別人說“對我就是沒有爸爸”；比如看到媽媽為了多賺些錢，在下班之後還要幫鄰居阿姨的服裝店看生意、算賬，還因此患上慢性胃病；比如她因為莫名的青春期叛逆，而在一次月考時交了白卷，回家後看到媽媽欲言又止的樣子；比如她第一次拿到獎學金後給媽媽買禮物時發自內心的高興。
這些都是她人生中關於親情與羈絆的成長瞬間。
又比如，高中喜歡上一個禮品店的哥哥，猶豫很久準備送出聖誕禮物時才知道那位哥哥已經訂婚了；比如後來暗戀一位成績優秀的學長，卻因高考最後一天趕上例假，有一門發揮不好，最終以幾分之差與心儀的學長和學校失之交臂，再沒勇氣向學長告白。
以及，在大學時遇到的許俊，和那些糟糕的經歷。
這些都是她在愛情中一步步成長——或者說對愛情逐漸絕望的過程。
長大總是伴隨著痛苦，但並不意味著會變得更好更優秀。
也許只是更會善意的偽裝和麻木的堅強。
就像現在，她心裏的焦慮與難過並不能外露，強撐著精神照顧媽媽，在醫院辦各種手續。
她慶幸自己還沒買房，可以有足夠的錢給姥姥做最好的治療。
期間霍承打電話詢問過情況，他說如果確認要手術治療，那他可以請專家直接到姥姥所在的醫院進行手術。
他也簡單說明了跟韓澤楷舅舅——那位心內科專家看過病歷後的溝通結果，大意是老人歲數大了身體虛弱，如果做手術的話風險比較高，家屬需要慎重考慮。
南秋陷入兩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