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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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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九皇子將大雁往陳韻儀的馬上一扔,囑咐一句,“你們幾個趕緊出去。”

隨即他就調轉馬頭,夾緊馬腹,想朝武德帝的方向疾奔而去。

但箭雨緊隨而至,攔下他的去路,之前一直綴在她們後面的幾名騎兵連忙縱馬過來,保護幾位貴人。

閃躲間,幾人已經四散開,徐初雪再擡眼時,已不見另外幾人的身影。不遠處,武德帝身邊的羽林衛越來越少,黑衣蒙面刺客正步步逼近。

徐初雪頓了一下,調轉馬頭朝武德帝的方向騎了過去,走到近前處便發現他的面色急怒又惶然。

徐初雪抽刀上前廝殺,武德帝見她來救,不多會兒便殺退了幾名刺客,不禁大喜過望,仿佛迎來了生機。

打鬥間,徐初雪扯落一個刺客的面巾,看清那人的臉後不禁怔了怔。

那人也是一楞,飛快地將搶過面巾系好,隨即惡狠狠地開口,“武德老兒,搶來的江山註定坐不長久,江山不改綠水長流,我等下次再來取你狗命。”

撂下這句,刺客們紛紛抽身退去。

春獵場突逢刺客的事情很快傳開,密林外留守之人大多是一些年紀大的女眷和一些因病無法騎馬的老弱之士。

因為他們這會兒即便是想一表忠心,也無法前往密林,唯餘坐立難安,不住地望著密林裏面的動靜。

丁卯走到楊舒的帳篷裏稟告,“公子,原本安排救駕的雷淵未來得及出場,因為徐姑娘突然冒了出來,幫皇帝抵擋刺客。”

楊舒面色一急,覺得這確實像是徐初雪能做出來的事,忙問,“那她有沒有受傷?”

丁卯搖搖頭,“徐姑娘沒受傷,飛羽門的人一見到徐姑娘穿著杏色騎裝,當即就撤退了。”

楊舒松了一口氣,眉頭仍舊緊皺著,“我該攔下她的……”

丁卯勸慰一句,“讓徐姑娘占下這救駕的功勞也不錯,總歸沒落到外人手裏,不枉費公子籌謀一場。”

楊舒揉揉眉心,示意讓他退下。

不多會兒,眾多臣屬簇擁著武德帝從密林裏面退出來,場外的老臣也連忙上前訴忠心。

武德帝揮揮手,心中一陣煩亂,略交代了幾句善後之事便回去營帳裏面休息。

眾人各自散去,心中更是惴惴不安,尤以楊望為甚。

因為他作為羽林衛的統領,被武德帝委以重任,全權負責此次春獵活動的安保問題,現在卻出了這麽大的亂子,不知要擔下何等罪責。

徐初雪站在原地未動,見楊舒關切地朝自己走來,不禁深深地將他望了又望,楊舒只覺得那道視線極為陌生,心中頓覺不適。

眾人早已經聽聞徐初雪救駕的事,這會兒子忙上前來慰問。

徐初雪一一謝過,見陳韻儀等人也各自安好,不禁寬下心來。她便錯開眾人,和楊舒一道回了帳篷。

一進入帳篷,楊舒便扶住她的肩膀,將她從上至下打量了一個遍,隨即一把擁住她。

“那人曾算計過你,你救他做什麽!我聽說今日情況兇險得很,萬一你脫不了身,連自己的小命也要搭進去,值得嗎?”

“我的命算不得什麽,可他是一國之主,他一旦有個三長兩短,勢必要起動亂……”

“誰說你的命算不得什麽!”楊舒一陣氣惱,“以後能不能聽我的話,別再做犯險之事。”

炙熱的呼吸落在耳畔,徐初雪的腦中卻還在想著今日武德帝遇刺一事。

剛才見到的那個刺客她絕不會認錯,正是當初將她從盈豐客棧接回雲舒小院的勁瘦男子。

那麽,今日這樁樁件件是否與楊舒有關?

她感到腦子裏有些雜亂,一時間理不清頭緒來。

“你在想什麽?”楊舒放開她出聲詢問。

“我在想,你的身上究竟有多少秘密,我傾心的男子究竟是個怎麽樣的人?”

楊舒只聞得一句“我傾心的男子”,腦子便有些暈乎乎的,眉眼展開如春日覆蘇的冰湖,蕩漾出一汪春水。

“想那麽多做什麽,你只需知道我對你一心一意就夠了。”他仍是攬她入懷,喃喃輕語著。

“那你想告訴我時,你再講我再聽。”徐初雪不打算迫他開口。

兩人又閑話了一陣當時密林中的情況,徐初雪便從帳中離開,前去尋找密友。

紅玲和綠鈴的帳篷前,正圍聚著數位年輕的女孩子們。

雲瑤郡主顯然是個沒心沒肺的,其他人尚且因為今日的獵場遇刺一事而心中惴惴時,她已經餓得肚子咕咕叫,便想吃點東西。

“九皇子送你那只鴨子呢,不若我們一起烤了它,定是有趣的很。”她興致勃勃地沖陳韻儀提議道。

“蠢貨,那是大雁。”

一道尖銳的女聲響起,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兩道倩麗的身影朝這邊走來,一道淺綠,一道粉藍,兩張臉形容相似並無二致,身量卻高低不同。

“你怎麽會在這兒?”雲瑤郡主皺眉望向來人。

方□□傲然昂首,“我舅舅乃當朝太傅,最得聖上寵信,當然可以特許帶家眷同行。舅舅又最是疼我,我若想來春獵場,不過是勾勾手指頭的事。”

方□□身邊的少女略高些,長相也略顯成熟,聞言嗔怒地瞪了方□□一眼,卻並不出言阻止。

少女正是方□□母舅家的表姐安歆,她先是給雲瑤郡主行了一禮,又笑著略微頷首,朝其他幾人見禮,高瑩雪、丁薈蕓等幾位貴女也都一一回禮。

陳韻儀到底來京中時日尚短,又不喜和這些貴女來往,是以除了紅袖書院的同窗,和其他貴女並無任何交情。她猶豫了一下,索性省去了這道寒暄,徑自站著未動。

雲瑤郡主撇撇嘴,不屑冷哼,“某些人吶,嘴上說著不想來,還是巴巴地求告親戚也要來。”

“我說的是不喜歡騎馬,我才不會跨上那臟東西去密林裏瞎轉悠。”她心念一轉,看向陳韻儀時臉上帶了些許戲謔,“九殿下何故送陳小姐一只大雁?”

聞言高瑩雪死死地盯著陳韻儀,仿佛要把她盯穿一般。

陳韻儀暗嘆一句,獵場這邊人多眼雜,這個九皇子可真是會給她添麻煩。

“大雁不是結親時用的嗎?”綠玲一句無心之語讓眾人的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陳小姐不愧是陛下親封的京城第一美人,都已經定下親事了,居然還能讓九皇子給予這般厚愛……”

“方小姐言重了,”陳韻儀連忙打斷她的話,“都說打獵時空手而歸容易有黴運,九殿下見我三人未帶弓箭,勢必要空手回去,便隨手將打下的獵物給了我們三人,討個好彩頭。”

“你當九皇子是活菩薩麽,他為何不送別人?分明就是有鬼。”

“九皇子的確是送給我們三人的,我當時也在場。”徐初雪幫著搭話。

雲瑤郡主樂得與方□□作對,當即嗤笑一聲,“蠢貨,誰家男方送女方大雁送一只死雁啊。”

說完,她又走到陳韻儀和徐初雪身邊低語,“原來是給我們三個的啊,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

徐初雪和陳韻儀兩人相對無言。

雲瑤郡主已經忙著吩咐仆從去收拾那只大雁,生火炙烤。

九皇子見到這群年輕女孩時,正一人抱著一塊大雁肉,啃得津津有味。唇角溢出一抹輕諷,他朝陳韻儀投以失望一瞥,轉身離開。

陳韻儀望著那道冷月一般的背影,一時說不清心底是個什麽滋味。想來這一遭徹底傷透了九皇子的心,日後便不會再來煩她,可為何心底竟會又堵又空?

……

獵場遇刺一事終是敗壞了武德帝的興致,到了晚間他便降下旨意,明日即返回京都。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旨意,有過的未罰,有功的未賞,眾人皆是摸不清武德帝究竟是個什麽意思,恨不能夾著尾巴做人,生怕觸了帝王的黴頭。

這壓抑的氣氛卻影響不到跟來春獵場的幾個年輕女孩子們,她們仍是吵鬧著無所顧忌,只是離著那處最豪華的營帳坐得遠些。

方□□甚至開始出言嘲諷徐初雪,費勁力氣去救駕,以為可以得個救駕的功勞,不想聖上回來就把這事給忘了一幹二凈。

徐初雪垂眸不語,她本身就不是為了功勞才去救武德帝的,無悔於心就好。

雲瑤郡主卻見不得方□□這個張狂樣子,當即就和她吵了起來。

四下裏都是靜的,只有她們這處烏泱泱的,很難不引起註意。

幾位貴女的家人也曾遣下人來喊她們回去,但這幾人自從參加了那個比賽之後,膽子越發大了起來,已從原來溫順嬌柔的閨閣小姐變得愈發有主見,也愈發不受控。

直到武德帝身邊的總管太監高良走到她們跟前,吵鬧聲才停了下來。

雲瑤郡主和方□□皆是有些後怕,難道她們這處的聲音傳到了武德帝耳中,惹得聖上不快要問罪於她們?

高良虛虛地向幾人見了禮,便開口道明來意,原來武德帝竟要召見徐初雪。

雲瑤郡主了然一笑,“徐妹妹救駕有功,這回定是要得恩賞了。”

徐初雪卻是突然想起昨夜篝火晚宴上,武德帝那道探究的視線,心中突然有些不安。

但是皇帝命人來傳她,她又不得不去。

一路惴惴行至武德帝的營帳,高良引著她走了進去,帳內只點了幾根蠟燭,碩大的營帳便有些昏暗,但依稀可以見到內裏陳設甚是豪華。

“民女拜見陛下。”

“起身吧,來朕這邊坐。”武德帝指了指他身邊的座位。

徐初雪擡頭望去,見武德帝只穿了一件常服,頭發略有些松散,整個人看上去懨懨的。

晚間單獨面見,又穿得如此隨意,武德帝究竟想做什麽?

徐初雪一時躊躇起來,站在原地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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