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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規格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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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規格待遇

次日一清早,寧遲遲一行就從客棧出發去往京城。

陸旻和騎馬在前,寧遲遲坐著馬車在後面跟著,春風和煦,城裏人呼朋邀伴出城踏青,各式車馬絡繹不絕,她掀開簾子看了一會便又縮回了車裏。

京城自是富裕繁華,京郊都是達官貴人的別莊,來往之人非富即貴。她想起自己的身份,京城聰明人太多,她還是低調一些好。

昨晚陸旻和給她了個新身份,讓她假扮沈宸妃的娘家侄女,她們長得像,侄女像姑姑也說得過去。

當時他冷冰冰的臉,難得出現了其他的表情,居然罕見的有些羞赧。

也是,大齊皇帝不僅在戰場上坑了同胞,還奪其妻子,要是史官的筆硬一些,皇帝身後名絕對不會好聽。

再若是改朝換代,讀書人不知會編多少香艷話本出來,順便會罵得他狗血淋頭,遺臭萬年。

子不言父過,其父又不是尋常父親,亂說話要被砍頭,陸旻和能有羞恥心,寧遲遲已經高看了他幾眼。

就當自己看在他送來糧草的份上,不拿自己的這張臉在外面晃,讓聰明人猜出她的來歷,讓皇家的面子好看些。

隨著日頭上升,路上的車馬越來越多,大多是從京城方向而來。官道寬敞平坦,能容幾輛馬車同時通過,他們的車馬一直穩穩前行。

寧遲遲才閉目養了一會神,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她詫異地睜開眼,不過小半柱香的功夫,他們就到了京城

她神色疑惑,掀開車簾往外探頭瞧去,陸旻和勒馬高高坐在馬背上,一個身著粉綠春衫,嬌嬌俏俏的小姑娘正站在馬下,仰著頭欣喜地跟他說著話。

她的身後站著一個身著藕荷色衣衫的姑娘,看上去年紀比她長上一兩歲,身形高瘦,眉目溫婉柔和,正帶著微微的笑意看著他們。

“師兄,好久都沒有見到你了,你是出城還是進城你怎麽在這裏祖父還說要跟你下棋呢,你很忙嗎我跟表姐去別莊,那裏的薔薇花開了,整整七面的薔薇花墻,比那十五晚上的焰火還要好看。”

小姑娘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邊說邊把自己逗樂了,又咯咯笑起來,一笑臉頰上漾開深深的梨渦,嬌俏極了。

“小六真是,師兄你別跟她計較,她一直喜歡自顧自說下去,從不給人說話的機會。”

藕荷色衣衫姑娘嗔怪地瞪了一眼小姑娘,歉意地看著陸旻和道: “小六吵著要出城游玩,遇到你一定要下馬車來給你打聲招呼。”

陸旻和神情難得柔和,看著她們道: “無妨。”

藕荷色衣衫姑娘挽起小姑娘的手說道: “現在招呼打完了,師兄哪裏像你這般閑,我們走吧,別耽誤了師兄正事。”

小姑娘大眼睛咕嚕嚕亂轉,突然定住不動了,與寧遲遲的眼神兩兩相對。

看熱鬧被人發現,寧遲遲雖然沒有不好意思,還是羞澀一笑,佯裝嬌羞放下了車簾。

她眉心微蹙,稱陸旻和為師兄,那只能是他老師的學生了。

三個皇子的老師是當今弘文館閔大學士,現今女子讀書只在家中請西席教授,那小姑娘應當是閔大學士的孫女。

另外的姑娘她稱作表姐,閔大學士的嫡長女嫁給了定國公文知山,莫非她就是那個被皇帝賜婚給元峋,被他拒絕了的文家嫡長女文昭

寧遲遲想到元峋,便覺得他的拒絕非常英明,他一肚子壞水心肝都黑了,哪裏配得上這般溫柔似水的姑娘,嫁給他也是糟踐了人家。

“哇,師兄,那個姐姐長得好美,她是誰呀”閔六姑娘滿臉驚嘆,好奇地問道。

文昭只來得及打了個照面,覺得比薔薇花還要盛上幾分的容顏從眼前一閃而過,她也頗有些好奇,陸旻和從不近女色,馬車上居然有個絕色女子。

陸旻和心中已有些不耐,他只淡淡地道: “一個友人。我還有事,先行一步。”說完他徑直輕夾馬肚離開,護衛車馬也跟著他繼續前行。

閔六姑娘神情怔楞,呆呆看著陸旻和離去的背影,文昭拉住她的衣袖,輕聲道: “我們也走吧。”

“嗯。”閔六姑娘眼眶漸漸紅了,咬著嘴唇委屈地道: “我不過就是問問,師兄不回答就不回答,他變臉也變得太快了。”

文昭無奈地嘆了口氣,挽著她上了馬車,勸著她道: “師兄性子清冷,再說他還有事,被你攔住他沒有翻臉已是難得。小六啊,我們一直叫他師兄,你可別忘了,他現在已是燕王,是大齊頂頂尊貴的親王。”

閔六姑娘垂下了腦袋,神情懨懨,靠著文昭不再說話。

寧遲遲見馬車動了,躲在車簾後面掀了條縫,偷偷往後探去,她們的神色都落在了她眼裏,看來是神女有意襄王無心。

三個皇子年歲差不多,閔大學士也全部教過他們讀書,莫非他支持的太子人選,不是陸旻和

閔大學士在朝中門生眾多,其子在翰林院任職翰林學士,定國公是其大女婿,二女婿在禮部任郎中。

若是娶了閔六姑娘為妻,對皇子來說,等於娶了強大的妻族助力。

如若這樣,陸旻和還真是應了閑王這個稱號。

馬車行駛到京城城門,一路暢通無阻進了京,寧遲遲掀開車簾望了望,城門只比益州城高大些許,說不定還沒有益州的堅固。

京城裏繁華也與益州差不多,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行人來來往往,夥計在門口熱情招呼攬客,各自拉長聲音賣力吆喝,賣的也是一些酒水點心吃食,並無什麽新奇之處。

寧遲遲心下嘆息,怪不得皇上容不下元峋,要是自己的江山有了益州這麽一處,她晚上也同樣難以安睡,恨不得將其除之而後快。

馬車走街竄巷,約在大半個時辰後終於停了下來,阿圓拉開車門跳下車,站在一旁候著寧遲遲。

後面馬車停下後,黃嬤嬤腿腳麻利下車,疾步奔上前,伸出手臂扶著她下了馬車,說道: “姑娘且小心腳下。”

平時都是寧遲遲自己跳下馬車,她心裏又記了一條,在京城這樣下車不雅。她對黃嬤嬤頷首微笑道: “多謝嬤嬤。”

黃嬤嬤忙施禮道: “當不得姑娘謝,姑娘這邊請。”

寧遲遲四下張望打量,眼前是面大大的影壁,婆子小廝正忙著卸下馬車搬放箱籠,於五當家與沈三當家以及護衛們也陸續進了門。

陸旻和背著手走過來,對她說道: “人多眼雜,這裏是我的一處宅子,你的人馬先暫時安置在這裏,你且先進去洗漱,換身衣衫再進宮。”

婆子已擡了軟轎在候在一旁,寧遲遲笑著點了點頭,上了軟轎由婆子擡著,沿著抄手回廊往後院走去。

阿圓甩著手跟在身後,左顧右盼看得歡快,黃嬤嬤規矩地跟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前後走了約半柱香功夫,到了一處粉墻綠瓦的精致小院,進門去便看到一堵爬滿了盛放薔薇的花墻。

寧遲遲不由得笑了起來,莫非京城人都愛薔薇城裏院子種,城外別莊也種。

婆子放下軟轎,黃嬤嬤扶著寧遲遲下了馬車,躬身道: “姑娘裏面請。”

院子不大,三間正房並著耳房,左右各有兩間廂房,小小的庭院裏種滿了花草。沿著回廊進去正屋,裏面暖香撲鼻,案桌塌幾全部用紫檀制成,多寶閣上隨意擺放著古玩珍寶,布置得異常精致又華貴。

“姑娘先進去洗漱,凈房水都已經備好。”黃嬤嬤領著寧遲遲進到凈房,恭敬地要伺候她脫衣衫,她笑著道: “多謝嬤嬤,你下去歇著,還是讓阿圓來吧。”

“是。小的去外面等候姑娘。”黃嬤嬤也不多言,只恭敬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聽著腳步聲遠去,寧遲遲總算長長舒了口氣,看了悶不做聲的阿圓一眼,笑瞇瞇低聲道: “阿圓,京城如何呀”

阿圓面無表情地道: “無聊。”

“這裏多豪華啊,你看這院子,還有那些花。”寧遲遲脫下外衫遞給阿圓,笑著打趣道。

“清風山上隨便一處的花草,都比這裏美,大王院也比這裏好。”阿圓瞄了寧遲遲一眼,眼神埋怨,似乎在嫌棄她故意睜著眼說瞎話。

寧遲遲悶笑,阿圓還真是不知柴米油鹽貴,京城寸土寸金,這裏的宅子雖小,至少價值千貫。

哪裏像清風寨,土地不值錢不說,還是他們搶來的,想怎麽修就怎麽修,宅子修成整座山那麽大也沒人管得著。

她看到一旁矮塌上放置的新衣衫,拿起來展開一看,海棠紅的緙絲上衣,月白綢緞抹胸,同海棠紅色的褙子,在衣襟處繡了纏枝蓮花。

下面配月白色十六幅寬裙,裙腳用銀絲線繡成的蝴蝶栩栩如生,走動間可見流光飛舞,蝴蝶仿佛要從裙底飛出來。

“真美。”寧遲遲讚嘆無比,繡娘的繡工真好,至少她與阿圓都沒有見過這樣精美的衣衫。

“嗯。”阿圓也眼神一亮,小心翼翼撫摸著裙子,生怕嚇走了那些蝴蝶。

“阿圓啊。”寧遲遲嘆了口氣,放下裙子轉身去洗漱, “這樣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仆役成群寶馬香車,洗得幹幹凈凈,再穿上綾羅綢緞。

你說像不像鄉下養的豬,過年時要宰殺之前,總是會拼命餵食,養得肥肥的好宰殺啊”

“嗯。”阿圓拆開寧遲遲的發髻,舀起水替她沖洗頭發,手下不停不假思索答道。

寧遲遲翻了個白眼,垂眸認真思索起來。

洗漱完換上新衣衫出去,黃嬤嬤眼裏是毫不掩飾的驚艷,迎上來拿起布巾給她絞著頭發,讚道: “姑娘穿這一身真美,王爺當時就說姑娘適合穿艷麗的顏色。

小的選了許多給王爺過眼,他最終定了海棠紅,桃紅,胭脂紅,杏紅……”

說到這裏黃嬤嬤笑了起來, “姑娘可別生氣,王爺就喜歡紅色,他喜歡的東西才會備給姑娘。小的也喜歡,人一上了年紀啊,就喜歡看小姑娘穿得喜慶些,看著就令人心生歡喜。”

寧遲遲平時穿得素凈,皇上身子不好又上了年紀,沈宸妃年紀也不算輕了,陸旻和為了她在他們面前留個好印象,真真是煞費苦心。

絞幹頭發後又挽了同心髻,這次沒有用翠鳥簪,重換了頂丁香花珠冠,花朵用極細金線挽成,只有指甲蓋般大小。看上去既美,又不會太過濃重失了少女的嬌俏。

寧遲遲看著銅鏡裏的自己,面若朝霞,秀美絕俗,美得令人挪不開眼。

她淡淡笑了笑,就如祭臺上的祭品,總是會選最好的,才對得起神靈。

陸旻和走進屋,背著手看著攬鏡自顧的寧遲遲,黃嬤嬤垂下頭忙施禮,招呼著丫鬟婆子悄然退下。

寧遲遲從鏡子裏看到了陸旻和,心裏一動促狹心頓起,她拿著鏡子故意去照他,學著閔六姑娘的口氣嬌嬌地道: “哥哥,多謝你的衣衫首飾呀。”

“淘氣。”陸旻和難得笑了起來,看著她轉過身,楞了一下後,方介紹了閔六姑娘與文昭, “她們自小也跟著閔大學士讀書,我們自幼相熟。”

她們果真是寧遲遲先前猜到的兩人,不過陸旻和年紀已不小,皇上怎麽還沒有給他娶王妃不僅僅是他,其他的兩個王爺也沒有娶正妃。

“原來是青梅竹馬呀。”寧遲遲對他眨了眨眼,做了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陸旻和掀起眼皮斜了她一眼,指著案幾上的點心說道: “先隨意用一些,宮裏估摸著要留飯。”

寧遲遲起得早,這時也已經餓了,她隨意用了些,漱了口後起身道: “走吧。”

陸旻和走在前,替她打起了簾子,手伸出去的阿圓楞了下,又若無其事的收回了手。

走了幾步,他突然開口道: “不是青梅竹馬,只是一起長大的小妹妹。”

陸旻和神情太過認真,令寧遲遲有些驚訝。她想了想開口問道: “皇上怎麽沒有給你定親”

“我不想成親,怕護不住,也煩。”陸旻和沈默片刻才開了口。

他自己長大已不易,大位之爭又刀光血影,要是失敗了……,寧遲遲心裏酸了酸,不過很快又憤慨起來,他們三人,就只有元峋那狗東西最為輕松瀟灑。

“我找了大師批命,大師說我成親早不利於雙親。”

寧遲遲驀地看向陸旻和,抿嘴偷笑,他眼裏也溢滿了笑意,卻一本正經地道: “大師修為高深,極擅批命算卦。”

兩人出門上了馬車進宮,跟著黃門沿著甬道來到沈宸妃居住的未央宮前,陸旻和打量著宮殿前面立著的張大伴,低聲飛快地道: “皇上也在,那人是他的近身隨侍張大伴,我只能送你到這裏,若有要事,你去尋李三,他會想法給我遞消息。”

未央宮雕梁畫棟,氣勢巍峨,寧遲遲也不由得手心冒汗,心裏也緊張起來。

她謝過陸旻和,跟著小黃門來到殿門口,張大伴迎了幾步,打量了她幾眼,才俯身恭敬施禮, “沈姑娘來啦皇上與娘娘已等候姑娘多時了。”

寧遲遲忙胡亂回了一禮,有些著急地道: “那我們快進去吧。”

張大伴頓了頓,又打量了她一眼,臉上堆滿笑,躬身道: “是,沈姑娘裏面請。”

寧遲遲也不客氣,大步走得裙角亂飛,張大伴幾乎要加快腳步才能跟上,他招來小黃門,指使著他把阿圓領到旁邊偏房去候著,一擡眼眼前已不見了人。

“哎喲。”張大伴臉色一變,提起衫袍追趕,見那個遠道而來不懂規矩的女土匪,已經沖進正殿,對著皇上沈宸妃,正在俯身胡亂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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