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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不要臉了。

寧遲遲深深感嘆,覺得自己的臉皮與元峋比起來,還是有一定的差距。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怪不得他能成為一方霸主。

縱觀歷史成大事者皆不拘小節,連劉皇叔都無法與他相比,他只是賣草鞋四處混飯吃而已,而元峋,居然把自己賣了。

她有些懷疑,寧正還留下了別的寶貝,否則就憑他留下的那點子兵,還不至於讓元峋這樣拼命。

不過她現在還沒功夫去確認,幾個當家在不要臉與裝瘋賣傻方面也頗有建樹,她先要解決的是來自眼前的挑戰。

寧遲遲從來就不是輕易肯認輸的人,覺得自己的優勢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兵力比不過,銀子比不過,要是連自信心與臉皮都比不過,那她還怎麽能成大事?

雪花紛紛揚揚飄落,元峋身上已覆上薄薄一層,他的臉凍得發青,嘴皮子卻沒有被冰住,還在啞著嗓子深情地喊:“遲遲,我答應入贅,你可以叫我采臣,也可以叫我卿卿心肝……”

庭院中的護衛低下頭不敢直視,幾個當家像是石像立在那裏,皆被他一翻剖心剖肺訴衷腸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寧遲遲將手爐貼在臉上,暖了暖快僵掉的臉,然後綻開一抹笑容,柔聲道:“采臣卿卿啊,你早識時務該多好,就不用吃這麽多苦頭啦。來人,快將寧陸氏扶起來,去泡泡熱湯再換身厚冬衣。”

元峋被護衛架起來去洗漱,老仆也被放回了茅草屋嚴加看管,寧遲遲則回到正屋,大馬金刀等著獵物上門。

幾個當家都有些擔心,楊二當家更是憂心忡忡,哭喪著臉道:“大王,元峋一看就沒安好心,而且他狡詐多端,你可別著了他的道啊。”

寧遲遲似笑非笑瞄了幾人一眼,等我收拾好元峋,弄到糧草後再慢慢審訊收拾你們幾個同樣狡詐多端的。

她閑閑地吹了吹手指甲,漫不經心地道:“我著的道多了,也不差這麽一條。”

幾人一楞。

楊二當家幹笑幾聲,湊上前小心翼翼地道:“大王,小的讀書少愚笨不堪,聽不太懂你在說什麽,不過你這句話說得好像意有所指呢。”

寧遲遲身子往後一仰,瞪大眼誇張地道:“哦,是嗎?被你們聽出來了?我以為我說得很隱晦呢。”

“嘿嘿,嘿嘿,那個大王,”楊二當家撓撓腦袋扮憨厚:“雖然你聰明蓋世,可男女之間的事呢,總是女子比較吃虧,色即是空,我佛慈悲阿彌陀佛。”

“滾。”寧遲遲面無表情冷聲下令:“別在這裏礙事,耽誤了我吃甜點。”

幾人面面相覷,只得站起來磨磨蹭蹭往外走,到了門外不約而同躲在門後,耳朵貼著門偷聽屋內的動靜。

寧遲遲拿起案幾上的銅鎮紙在手心墊了墊,然後一揚手,鎮紙砸在門上“哐當”一聲巨響,幾人嚇了一跳,生怕再惹她生氣,只得怏怏離去。

聽著幾人故意加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她諒幾人也不敢再轉回來,吩咐阿圓道:“屋子裏多擺幾個炭盆,香爐也點起來,就用那個荼蕪香。”

元峋被凍得全身冰冷,幸虧他身體底子好,又常年習武,在熱湯裏泡了一會便恢覆了精神。待洗完之後,見矮幾上放著疊得整整齊齊的厚衣衫,雖然只是普通的細布長衫,可他卻無端心裏發虛。

這些日子寧遲遲對他的態度可不算好,尤其是她眼神中時而閃現的殺意,他看得一清二楚。

現在他最擔心的是,她可曾懷疑自己,要是知曉自己的來意,那這一段時日的辛苦就前功盡棄了。

他垂下眼眸,慢慢扣上腰帶,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有與她真正成了夫妻,親密無間接觸之後,才能獲得一線機會。

自古不管是話本上,還是發生在周遭人身上,有關於男人女人那點事,皆不外乎一床大被一蓋,再三貞九烈聰慧的女子,最後也亂了方寸,任由男人捏圓搓扁。

寧遲遲再不同,她也終究是個女人。

元峋再三深思,覺得萬無一失之後來到正屋,掀開門簾之後,暖意帶著宜人的香氣撲面而來,令他一時有些恍惚,好似自己回到了王府之中一樣。

寧遲遲神情慵懶,半倚靠在軟塌上,身著半舊衫裙,雪肌烏發明艷嫵媚,盈盈如水的眸子裏滿含著從未有過的溫柔笑意,對他招招手柔聲道:“來啦,快過來坐。”

元峋楞了楞神,心跳莫名加快,後背卻莫名覺得發寒,他穩住心神緩步走到她身邊坐下,臉上帶笑,眼裏溢滿了深情看著她:“遲遲,你真美。”

寧遲遲臉上笑意更甚,提起小爐上溫酒的銅壺,倒了杯酒遞給他,“吃一杯驅驅寒意。”

元峋笑著接過遞到嘴邊抿了抿,讚道:“五十年陳的香雪酒,極為難得,遲遲好雅興。”

寧遲遲給自己倒了一杯,將銅壺放回小爐上繼續溫著,一口氣吃了半杯酒後輕笑道:“雅興不敢當,聽說這個酒最貴,就順便搶了來。”

元峋緊緊盯著她的動作,然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笑道:“作為大王,當搶最貴的酒,迎娶最美的人。這個酒寓意極好,香醇綿長,我們成親時飲此酒最為合適不過。”

寧遲遲提壺將兩人的空酒杯滿上,笑吟吟看著他道:“今日也適合飲此酒,世人成親要互換庚帖等一大堆繁瑣事務,我們土匪界沒有這麽多規矩,儀式再也簡單不過。”

元峋的酒杯放在唇邊,如定住般一動不動,她的眼神太過熾熱,毫不掩飾她的期待與興奮,像是頭見到了獵物的餓狼,令人發寒。

他先前的無措感又湧上心頭,半晌後吃力地開口問道:“什麽儀式?”

寧遲遲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一旁,眼睛笑得彎成了一道月牙,拍著小手道:“當然是先驗貨呀,驗貨你知道吧?要不要我教你?”

元峋覺得屋裏炭盆擺得太多太熱,他的額頭冒出了密密細汗,嘴唇發幹嗓子發緊,舔了舔唇後站起來,上前兩步貼近她,聲音暗啞纏綿:“我抱你去臥房。”

“別急呀,那是後面的事。”寧遲遲伸出手抵在他胸前,極盡魅惑道:“你先把衣衫脫掉呀,我得檢查檢查尺寸形狀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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