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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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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規矩

外面寒風呼嘯雪花紛飛,屋內溫暖如春,上好的荼蕪香縈繞,混合著陳年酒香,再加上寧遲遲比牡丹花還要嬌艷幾分的笑靨,元峋覺得自己不是落進了土匪窩,而是墮入了某個妖精的洞穴。

寧遲遲不是人。

要不是常年征戰練就出來的耐力與隱忍,他幾乎要當場淚流滿面,努力將眼淚咽回肚子裏,仍舊不死心試探著問道:“我一時沒有聽懂,你說的什麽尺寸,形狀,是……”

他的話越來越含糊,下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寧遲遲提出的要求太過驚世駭俗,他先前心裏想過許多情形,打死也想不過會面臨這樣離奇的考驗。

心裏愈發沒底,只覺得屋裏的暖意太濃,令人透不過氣來,額角亦冒出細密的汗水,先前是寒冷,現在是燥熱,不過短短時辰內,他歷經了冰火兩重天。

寧遲遲欣賞著元峋的窘迫,暗中快樂翻了天,她緩緩踱著步子繞著他轉,上下打量著他,狀若天真無邪地笑道:“是呀,就好比你去花樓找花娘,肯定得找花樓裏的行首吧,大家都知道行首才情美貌兼具……”

元峋飛快打斷她道:“我沒有去過花樓。”

“好好好,那換個比喻。沒去過花樓很值得驕傲麽?那只能表明你見識少又窮。”

寧遲遲鄙夷地斜了他一眼,掰著小指頭繼續跟他解釋:“就拿兩家議親來說吧,是不是首先得門當戶對?你家是養豬的,我家是開肉鋪的,哎喲正好天作地和。你要做我的王夫,首先得長得好看,這一點你勉強算過了關。

接下來呢,兩邊的門戶都對上了,男女之間就要相看了是不是?大家含羞帶怯看上一眼,你長得俊俏,我長得秀麗,相看兩不厭,留釵過六禮正式定親。

我們匪界規矩其實也差不多,看對了眼你算是跨進了我大王院的第一步,要想再更進一步,當然得查看身體了。

要是比針還細,或者長得歪瓜裂棗有礙觀瞻,更甚者耐力不足,這樣子當然不能當選為王夫。

王夫跟元峋後宅的妻妾一樣,她們要服侍元峋讓他滿意,你當然也要服侍我討我歡心,聖人言食色性也,吃飽喝足之後不就該享受了嗎?”

元峋目瞪口呆盯著寧遲遲,被震驚得半晌都說不出話來。怪物,她絕對是怪物,無法無天視規矩若無物的怪物!

“你不學……”他將到嘴邊的鄙視吞了回去,無力地道:“食色性也不是這個意思,世間也沒有這樣的規矩,元峋可沒有妻妾服侍他,他常年在軍中,軍中豈能有女人在壞了規矩?”

“這些不重要,意思你明白就好。”她慢慢逼近他,低聲笑道:“唉,我覺得匪界這個規矩應該在全大齊推行,哎喲不行不行,要是這樣大半以上大齊男人都得打光棍了。”

她步步緊逼,他倉皇後退,垂眸看著她靈動的眉眼在自己面前晃動,脖頸纖細修長,他的手指動了動,恨不得一把掐死這個可惡的女人。

“自古以來婚姻都是結兩性之好,我從未聽說有人為了床榻之間那點子享受結親的。你這樣的想法太過偏激,別說只有規矩禮法,就算讀書人不罵你,那些沒讀過書的百姓也會罵死你。”

寧遲遲偏頭看著他,挑眉一笑,“對對對,成親是為了兩性之好,那納妾,上花樓尋花娘又是為了何事呢?男人要享受,女人也一樣要享受呀。”

元峋又想哭了,他後背已緊緊貼在塌幾背上退無可退,玉面漲紅氣急敗壞地道:“男人納妾是為了開枝散葉,大丈夫又豈能流連脂粉堆中不知上進?只有不成器的紈絝子弟才是如此!”

寧遲遲笑容不變,也不與他爭辯,點點頭道:“是是是,你說得都對,哎,你究竟脫不脫啊?想要做我王夫的人多得很,別耽誤我功夫,我還得檢查下一個呢。”

元峋的臉色漸漸發黑,眼中怒意閃過,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搭在衣襟上,沈聲道:“那我脫了,你可不要後悔!”

寧遲遲笑而不語,還尋了個舒適的站姿,好整以暇欣賞他的脫衣。

元峋胸中無名怒火亂竄,他緊咬牙根雙手一扯,脫下外衫扔在地上,憋著氣又脫下夾襖,最後手放在了中衣上,定定看著她啞聲道:“你確定要看嗎?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寧遲遲煩了,狗男人心比墨都黑,還假惺惺在這裏裝君子,她厲聲道:“脫!”

元峋被氣得七竅生煙,他抓住衣襟往旁邊一扯,露出精壯的胸膛,見她眼睛霎時一亮,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看得差點流口水。

他耳根莫名地泛起了紅意,被她的眼神掃過全身都酥酥麻麻又癢又燙,飛快刷一下合上衣衫,一聲不吭撿起夾衣外衫胡亂往身上套。

寧遲遲撇了撇嘴,身材還算不錯,就是忒小氣,脫得還不夠全面。

黑心肝底線雖然低,也不是沒有底線,為了權勢她真以為他可以什麽事都能做得出來呢,想不到還是守身如玉之人。

等等,皇上賜給他那麽多美女,他都能忍住不碰,莫非他真的不行,或者又是他其實喜歡的是男人?

元峋只覺得說不出的荒謬,穿衣服的手都在不住顫抖,無意中擡眼見她視線在自己身上亂瞄盯著某處打量,身下驀然發涼,慌亂之下忙擡手擋住,怒吼道:“寧遲遲,你究竟是不是女人,你看哪裏呢!”

“我是不是女人我知道,你是不是男人我可不敢斷定。”寧遲遲該看的不該看的都已看過,興趣缺缺走過來坐在軟塌上,提起銅壺倒了一杯酒細細品嘗。

“我不是男人,我不是男人,我要不是男人我早就脫給你看了,我不是怕你吃虧,我他娘的還用在這裏扭扭捏捏?”

元峋被氣得理智全無,像頭驢那樣喘著粗氣在屋子裏亂轉,額頭青筋畢露,厲聲道:“不用負責任白送上門,美女當前還能坐懷不亂的男人,全天下估摸著就我一人。

我還不是為了你好,你倒好心當了驢肝肺,是,你是大王,你了不起,可你始終是女人。

這個世間的規矩就是奔則為妾,沒有婚書你就是外室女,未成親有了身孕會被拿去沈塘,生下的孩子也擡不起頭,就算貴為公主也得尊著這些禮數。

寧遲遲,和光同塵,與眾不同終是要吃大虧。”

寧遲遲驚訝地看著元峋,他神情少見的嚴肅認真,這番話說得義正言辭,聽上去完全沒有錯,而且算是他難得狗嘴吐了一次象牙。

可是,“我不是公主啊。”

她揚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霸氣十足地道:“我是女王,我說什麽就是什麽,禮數規矩都由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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