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安豪咧嘴笑了，像個傻子。

不，他就是個傻子。

“去江邊走會嗎？”安小荷見不得他傻下去。

安豪不屑地說：“走唄。”剛想帶人左拐，安小荷又喊他：“等一下。”

耍人呢。

安豪心裏腹誹。

卻見安小荷只是小跑過去把王老吉換回了噴香的煎餅。

等她跑回來，安豪第一句話便是：“我的那份是有毒？”

“嗯。”安小荷不與他辯，她不是刺猬。有那功夫不如多吃兩口。

她是饞了，也餓了。

安豪總算有點眼力見，沒有再拿話激她開口，他好心地幫安小荷開了王老吉，等她喝完又順手接到自己手上。體貼得不像本人。

安小荷樂於享受他的幫助，吃東西就要得心應手。

於是，街上就有了這樣的一幕，男的手持兩罐王老吉，女的忙著啃紙袋裏的煎餅，兩人從燈火通明的街道一直走到水波搖曳的江邊。

月色下，江水粼粼，如同閃著光芒的碎鉆，奪目又清冷。

他們盯著看了好一會，直到安小荷的肚子不再空空。

“我記得高三時，你有一次被老師叫到走廊，她和你說了兩句，你突然一臉驚慌地跑離了教室。那次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安豪壓根兒沒想到安小荷記得這件事。

“家裏著火了，我媽走了。”

班主任和他說快回家看看，當時他嚇呆了，急匆匆跑到校門口攔了一輛摩的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家裏。可惜，他連母親的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回校後，他誰也沒說，只是胳膊上多了一個白色布圈。

安小荷無意引起他的悲傷。只是這件事一直以謎團的形式占據在她心中，現在有機會問本人了，便下意識地想要去求證。

“看！流星！”安小荷試圖轉移他的註意力。

她笨拙的演技惹得他嫌棄，“安小荷，你別搞笑好不好？！”

“是真的流星。”

安豪揭穿她：“那你還不許願？”

“許願有用的話，還要努力幹嘛。”安小荷淡淡地說，她從來不許願，不管是對天還是對地。

“安小荷，你真沒意思。”

安豪把她的王老吉還給她，催道：“趕緊喝完丟了。”

安小荷接過、喝光，轉身往回走，她記得來時的路上有一個，距離他們站的地方有點遠。離開了兩步，安小荷又回頭搶過安豪手上的空罐子，多丟一個才不枉大老遠跑一趟。

哪有人幫人丟垃圾用搶的。

安豪差點被嚇一跳。

他用看白癡的眼神瞪了她一眼，她沒看到，一溜煙兒跑遠了。小短腿跑得挺快。安豪突然又記起了一件事，高二時流行晚自習下課後去操場夜跑，她好像都是一個人，也像現在這樣，跑得目中無人。

他發現安小荷是那種看似很乖，其實很有主見的人。

她的身上有一種野蠻生長的力量，如巨石下的小草，恣意地昂頭在自己的世界裏。

所以，她不需要他。

需要她的是他。

安豪沈默了，他突然很羨慕那個“濃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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