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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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安豪不走,直接拉條椅子坐在她對面。

“你還是臉黑點比較好。”

小荷一頭霧水:“?”

“這樣臉紅看不出來。”

“熱的。”安小荷用手扇了扇臉,順便調低了室內溫度。奈何辦公室大門不能關,外頭熱浪翻滾而入,冷氣開得再低也沒用。

安豪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好像在嘲笑她的慌亂無措皆是多餘。

都怪自己早上那麽問,簡直是送上門給人取辱。沒辦法,現在只能佯裝忙碌。安小荷把需要用到電腦的工作擱一邊,低下頭抄著會議紀要,主任讓她重新整理一遍,說是以後都會用到。

抄寫不費腦,她分心留意著門口的動靜。於主任是出了名的工作狂,按理應該早就到了才對,莫非有事?小荷摸出手機,打開一看才發現群裏的通知。

她馬上把消息傳達到對面:“不用等了,主任下午開會。”

“行。”

…行什麽行。

不過好歹送走了人,被人別有用心地瞅著實在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事。

安小荷長長地松了口氣,低頭久了,脖子肩膀酸痛得很,她隨手帶上杯子去了開水間。開水間在走廊的盡頭,和辦公室是兩個相反的方向。放慢腳步,來回走一趟也算是忙裏偷閑了。

等安小荷回來,辦公桌上竟多了個手持小風扇。

不知道是誰放在她桌子上的,應該就是給她的吧?

裏間恰巧有人出來,是宗強,安小荷問他:“強哥,你知道這個風扇是誰的嗎?”

來人兩步走到她桌旁,定睛看了看,搖搖頭:“沒見過。熱的話先用著唄。”

小荷聽話地摁了開關,對著臉和脖子吹了一小會,風力還挺強,趕走不少燥熱。

就是用著不方便,她還要用手工作。

一直到下班,風扇都沒人來拿,安小荷拍了張照,把它暫時安放在自己的抽屜裏。吃過飯,文瓊問她考慮得怎麽樣了。

她忙得差點忘了這事。

“我想再去看一遍。”有的房子白天看著很不錯,到了晚上才會暴露問題,因為鄰居們都回來了。

文瓊自告奮勇:“我陪你去。”

“比我還興奮吶?”

“那是,走啦走啦,”邊說邊把小荷往門口推,“那兒的夜景一定不錯。”

老板娘電話裏沒說清,她其實不在家裏,在家的是她弟弟。

到了地方,門裏門外的兩人皆一驚:“是你!”

就這樣和黃大哥又見了面。

有些事就是這麽巧,只能說縣城還是太小了。文瓊不明就裏,嚷嚷著:“是熟人啊,那太好了。”殊不知,安小荷連看房的心情也淡了。

又是三人上樓。

這回文瓊跑在最前面,黃大哥墊後。

到了樓頂,小荷像個小跟班似的跟在文瓊身後,和她並肩站在陽臺往遠處眺望,聽她不可思議的驚嘆,完全沒了看房的心思,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逃。

她不能租黃大哥家的房子。

“你找房子嗎?”黃勤同樣覺得意外。

安小荷答得有點含糊:“也不是。”

找就是找,不找就是不找,還能有中間地帶?文瓊朝她眨眨眼,走去陽臺另一邊。

黃勤沒有去註意兩個女孩之間的互動,他按照自己的節奏細細為小荷介紹起房子來:“幾年前,我們把整棟樓裏外重新裝修了一遍,所以還挺新的。四樓因為是頂層,太陽一整天烤著,住人的話會比較悶。你如果要租,我明天去加蓋一層隔熱板。”

“不…不用。”安小荷慌忙拒絕。

“不客氣,我早有這個打算。”一句話又讓她啞口無言。

黃勤不是會獻殷勤的性格,說話固然一本正經,但是言行舉止落在旁人眼裏反而有股踏踏實實的感覺。和這樣的人相處無疑是舒服的。

“愛你的?”

回程的路上,文瓊雙眼冒著八卦的光。

“談不上,相過親。”

“哦,是單純的相親關系,有發展可能嗎?”

“第一面就攤牌了,說我暫時不想結婚。”小荷說的都是真心話,自從暗戀失利,愛情在她心裏便可有可無。

“可惜啦,多好的一男的。”

小荷想起上次說幫她介紹男生的諾言,“周末有空嗎?一起去森林公園?”

“不能換別的項目嘛。”文瓊拖著懶音。

“那你說什麽項目比較考驗男生?”

“考驗誰?”這句話讓她一下子打起了精神:“不管是誰,為了你,我都去!”

小荷:“你答應了哦?”

“你炸我。”

“小女子哪敢。”小跑幾步躲過了她的“白骨爪”,文瓊立馬就追,兩人在漫步道上一前一後嬉笑著奔跑,笑聲點亮了夜色的空寂,連路燈也變得可親起來。

笑鬧中,電話響,是母親。

她接起:“媽。”聲音還帶著喘,那頭聽了自然是問:“怎麽半夜跑步了?”

“沒有跑步,是和文瓊在外面散步。”

“文瓊也在啊?”母親只差把放心二字說出來。

路上沒有人,小荷把電話開了免提,文瓊湊近話筒:“阿姨,是我。你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呀。”母親笑著說。

幾點了,還問這種白癡問題。安小荷用鬼臉取笑文瓊,文瓊毫不留情回她一個豬表情,兩個幼稚兒童玩得不亦樂乎。

電話還通著,母親的叮囑如在耳邊:“小荷啊,有時間也和黃勤出去走一走,我看你們工作都比較閑,周末啊晚上啊都可以約著聚聚。這孩子不錯的,性子穩容易遷就人,你和他在一起,媽媽放心。”

“阿姨,你說得對。”文瓊打岔。

“你看文瓊也這麽說。媽媽看人是不會錯的。”

“嗯,我知道了。”小荷匆匆結束了對話。

文瓊挨近她肩膀:“不錯哦,得到了你媽媽的親自蓋章。”

小荷頭都大了。

傷母親的事她做不出來,違背本心的事她又不想做。

“怎麽辦?”

文瓊攬過她肩膀:“不試試怎麽知道不合適呢?愛情不就是那麽一回事嘛,日久生情,或日久生厭,不管哪一種,都要試了才知道。”

“可…那樣會不會有點對不起人。”黃勤上次說的話仍歷歷在耳,那種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安小荷暫時不太能接受。

“順其自然!愛情不拘於語言,說是一回事,動心又是另一回事。依我拙見,你就大膽地租他的房子,劫他的心。”

文瓊的話說得鏗鏘有力,安小荷卻聽得膽戰心驚。

她又不是劫匪。

說到房子,文瓊慫恿她:“租!雖然你住宿舍我有個伴,但是我不能這麽自私剝奪你的幸福。人啊,工作和生活分開才會快樂。你這幾天有沒有一種從未徹底下過班的感覺?”

確實有。

安小荷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那不就得了。你別有什麽負罪心裏,房租你正常付,不想見面關上門他也不能一直敲是吧。就正常地做朋友,至於能不能做情侶和親人,看命運的安排。”

文瓊一點點地給她慢慢分析,像愛情導師,叫她首先要放下戒心,寬容地擁抱他人,還用水杯打了個比方,“一個杯子除了裝白開水,當然也可以試試裝牛奶、咖啡、茶。”

“你呢?”

“一樣,都一樣。”

宿舍樓下,煎餅的香味遠遠地就開始飄了過來。

肚裏的涼皮早就消化完了,兩人相視一笑朝前走。

擺攤的大嬸忙得頭都沒空擡,手裏不停地一直在加料、翻面、加醬、灑粉……

陸續又有其他人加入等待的行列,大嬸愈發忙亂,見縫插針地詢問新來的客人:“加雞蛋還是火腿?吃不吃辣?灑香菜嗎?”

卷完了一個,朝不遠處高聲喊:“小帥哥,你的好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屋檐下走出來,不是安豪是誰。

“謝謝姨。”

“和姨別客氣。”

熱絡得像親姨。

“吃吧。”安豪把剛到手一秒的煎餅朝安小荷遞過去。

攤位前的人齊刷刷把目光都湧向安小荷,連一直低頭幹活的大嬸也流露出了幾分探究的眼神。安小荷習慣了隱匿人潮,一下子被推到人群面前,多虧文瓊牽著她,不然安小荷一定會嚇得奪路而逃。

去你的燙手煎餅!

安豪得意地收回手,煎餅落入他的狼口,“嘎吱嘎吱”的清脆破裂聲在他嘴裏幻化成一首激昂的凱旋曲,單方面宣告他的勝利。

“安豪,你太不厚道了,誘惑小孩子呢,給了又拿回去。”說難聽點就是耍猴子,在場的其他人似有同感。

“是她不接。”安豪還未吞下,說話含糊不清。

“是你沒誠意。”文瓊反駁。

大嬸忙中插話:“當姨的說句公道話,小帥哥,這回是你不對,哪有給人東西又收回去的道理,多傷人姑娘的心吶。”

安豪:“她可不會傷心。”

文瓊幫腔:“小荷當然不會傷心。煎餅而已,再等就是了。”

眼看又要吵起來,大嬸趕忙充當好人:“對對對,新的馬上就好。”

大家的目光紛紛聚焦到大嬸手上。

安小荷指了指街邊的小店,對文瓊說:“我去買點喝的。”

文瓊比了個“OK”的手勢。

安豪自然地跟了上去。

到了店裏,小荷選了三罐王老吉,付完賬,把其中一罐給了尾隨而來的他:“喏,火氣那麽大,降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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