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0 章
“何苦呢。”安豪看不下去，走之前一吐為快，“你以為住宿舍離得近又不花錢，可你想過沒有，辦公室一旦發生什麽事，第一個被叫到的就是你。”
安豪用一種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的眼神看著她。
安小荷臉上微怔，一是沒想到安豪會主動說這些，二是安豪的話似乎不假。
此前她已經加了好幾次“臨時班”，有臨時準備接待、緊急打印會議文件、還有周末替班。總之但凡是於主任非工作日時間打給她的電話多是有活要幹，他語氣懇切：“情況緊急”“其他人不在家”“只能辛苦你了”，她無法狠心拒絕。
當然真實情況是也沒得拒絕。
事情總是有了第一次，便有了下一次。
如果她搬進了宿舍，怕是會有更多次。
安小荷站在原地和自己心中的小人作鬥爭。最終她說服了自己，得了好處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她還年輕，多幹點活兒也沒什麽。就當能者多勞吧。
安豪見她臉色由陰轉晴，嗤笑一聲，轉頭就要走。
“安豪。”
他止步等後話，卻不轉身。
安小荷對著他的背影：“你上次說的話當真嗎？”
“哪句？”
她卻步：“沒事。”
安豪當然知道他說的是哪句。
他大踏步消失在門外。
腳步聲由深轉無，直至匿跡房間裏的人才用拳頭敲了敲自己的頭，“安小荷，你傻吧！”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問出了那句話，像是鬼迷心竅。
安小荷把杯子裏剩下的麥片囫圇吞下，將杯勺帶去衛生間洗凈，順手拿了抹布出來擦了擦辦公桌，做完這些，辦公室的其他人陸續抵達。
忙忙碌碌一早上，外出的其它同事回辦公室送文件，送完文件，賴在裏間和他們嘮家常，不知怎麽就聊到了和安小荷同期入職的一名男生。
“還沒到三個月。”
“這不正常？”
“咳，活兒又沒人幹了。主任，什麽時候再發個招聘公告啊？”
“你以為說招就招啊，要上頭審批通過才行。”
“唉……”
說話的人嘆著氣走了出來，剛好白色電話鈴響，安小荷停止了“偷聽”。那個同事經過她身邊時特意看了看她，她裝著沒註意到，專註地用筆刷刷記著電話內容。
這天午餐，文瓊請安小荷吃重慶小面，“天天吃食堂，沒食欲，你陪我去嘛。”
店面離公司十分鐘路程，她們下了班走過去，到了店裏，各點了一碗。
等餐的間隙，文瓊提起了離職的那個男生。
“聽說他上一份工作是小學老師，正式考進去的。這一次也托了關系，沒想到才幾個月又離職了。他家裏人一定很操心。”
“…嗯。”
安小荷不知如何回答，她甚至記不得那人的長相，雖為同期，但無過多接觸，偶有幾次工作交流也是在電話裏。印象中是個不怎麽說話的人。
盡管如此，她心中依然莫名惆悵。
像盟友提前離場，曙光一片茫然。
她不想把這份失落表現出來。
雖然她現在和文瓊關系很好，但她們畢竟不一樣，關於這個話題她不願意多談。
餐桌上有茶壺，安小荷為兩人倒了杯，香味順著液柱飄出，不是白開水，她抿了一小口，驚喜道：“是燕麥茶。”把文瓊那杯推到桌對面，“真好喝。”
“好喝吧，我也喜歡。”
順著這個話題，她們聊了黑紅枸杞、蒲公英、金銀花等，辦公室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瓶瓶罐罐，一聊就停不下來。
“16桌和17桌的米線好咯——”
終於輪到了她們的號，兩人去窗口端出來後，都迫不及待地大吸一口。實在餓了，上班和上學一樣，都容易餓，大概腦力太過消耗。
安小荷往碗裏添米醋，文瓊看她倒了兩次：“吃這麽酸吶？”
“酸可以中和辣。”安小荷不怎麽會吃辣，但又很愛吃辣。
“你啊你！”
飽餐過後，文瓊建議去面包店坐坐。在光明縣這些年，她別的成長沒多少，對於吃顯然十分得心應手。
“好啊。”離上班時間還很早，安小荷也樂得多逛逛。
到了店口，文瓊熟門熟路地推門而入，轉頭告訴她：“這家面包屋的東西都很好吃，老品牌了，街尾還有一家，我辦了會員卡，一會我來結算。”
安小荷沒有推辭的習慣，她會找機會回請。
店裏一側設置了卡座，她們帶著選好的甜點和奶茶坐在軟皮椅上半休息半聊天。這樣悠閑的午間是小縣城的日常，這兒的人總是不急不緩，鎮定淡然。
面包屋放著首英文曲，人聲憂郁，曲調卻很歡快，一曲終了，仿若千帆歷盡，沒有多餘遺憾。
安小荷著了迷，去前臺問歌名。
服務員念不來英文，調出電腦屏幕給她看，她記下了歌曲名。
轉身之際，見到臺桌上的“招租啟事”，指了指，“可以給我看看嗎？”
文瓊見她去了許久不回，尋到了服務臺：“還看租房信息？”
“嗯，隨便看看。”
“小荷，你是不是不想住宿舍了？”
“有一點。”
“為什麽？”
“文瓊，你相信命運嗎？當你猶豫不決時，突然老天給了你個暗示，讓你不得不重新考慮。”
“就像現在？”
“嗯。”
“我有時會把自己交給這樣的天意。”
“既然是天意，那必須遵循。”文瓊問服務員：“現在可以去看房嗎？”
“我打電話問下老板。”
幾分鐘後，兩人抵達電話裏的地址，開門的便是老板娘，她將她們迎進門。
“要出租的是4樓，你們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租？”
安小荷答：“一個人。”
老板娘回頭沖她一笑：“好，跟我來。”
三人上樓。
老板娘：“這是自家的房子，二樓我住，三樓我弟住，四樓裝修很久了，但一直空放著。家裏人說不然拿出去出租吧，我想也行。沒想到，這還沒貼出去，你們就來了。”
文瓊笑嘻嘻附和：“我朋友和房子有緣。”
老板娘被逗笑，“那我可不得便宜點租出去。”
“太棒啦。”
到了四樓，老板娘開了鎖，讓她們隨便轉轉。
四樓和底下三層的設計不同，前面是單間，後面設計成了大陽臺，晾衣服和被子非常方便。
“小荷，這兒風景好美耶！”文瓊像個孩子似地跑來跑去，左看右看，滿意得不行，“住這兒幸福指數一定超級無敵高！”
可是，會很熱。
頂樓的風景是很好，但同時也很炎熱，夏天空調要開一整天，電費就不敢看了。還有這麽大的院子，應該不是只給她一個人用的，底下的人是不是也會經常上來？
有了之前的租房經驗，安小荷不再只關註表面，她不動聲色地把裏裏外外仔細地逛了一圈，連馬桶的沖水量也做了檢查。
老板娘看到她倆站著不動了，笑著問：“怎麽樣，還滿意嗎？”
文瓊直呼；“太滿意了。”
安小荷也點頭，“挺好的。我可以問下房租多少嗎？”
“350包水費，電費用多少算多少，一度五毛。”
這麽便宜嗎？
她們對視一眼，均有點不相信。
老板娘嫣然一笑，猜出了她們的小心思：“說實話，這房子嘛，建了裝了，有人住才能發揮它的價值。我們家就喜歡人多，熱鬧點，不指著租金生活。”
“哇，老板娘你太好了吧。好人一生平安。”文瓊朝小荷擠擠眼，像在問她“怎麽樣，定下？”
相較於文瓊的樂觀積極，安小荷顯得拘謹許多，好事來得太輕易，她反而有所退縮，她借口上班時間快到了，晚上再給答覆。
“行，租房子和買房子一樣，都急不得。”老板娘反過來安慰道。
回程的路上，兩人挽著胳膊往回走。
“小荷，萬一晚上再問，房子被租走了怎麽辦？”
“涼拌呀。”安小荷回答得十分俏皮，看起來一點也不擔心。
“啊，你是有其他想法嗎？”
“沒。”
文瓊不解：“那為什麽？那個房子真得不錯啊。”
“就是想等一等。如果真像你說的，中間被人租走了，那也沒辦法。我現在還沒下定決心去得到它，所以失去也沒什麽。”
“好吧。先不說了，我們快走吧。”
她沒想到安豪竟在辦公室等她。
“我下周請假，請假條你簽一下。”
安小荷沒有簽字的權利，她遞還過去，說：“要找主任簽。”其實她有點納悶，難道安豪之前沒請過假嗎？一直以來簽字都是只有於主任才行。
“哦。”他悶悶地接過紙條。
小荷忙著開機，從抽屜裏拿出辦公用的紙筆，一頓操作完，發現安豪還沒走，她擡頭。兩人的視線撞到一塊兒，安豪沒給她閃躲的機會，直接開口：
“我也可以愛你。”
“是這句吧？”
安小荷瞬間羞紅，她明顯地感覺自己耳朵和雙頰溫度上升了好幾度。
怎麽早上不說，偏偏挑這時候提，安小荷像做錯事般，低著頭不敢看人，她把工作本攤開，又打開了工作網頁，希望他趕緊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何苦呢。”安豪看不下去，走之前一吐為快，“你以為住宿舍離得近又不花錢，可你想過沒有，辦公室一旦發生什麽事，第一個被叫到的就是你。”
安豪用一種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的眼神看著她。
安小荷臉上微怔，一是沒想到安豪會主動說這些，二是安豪的話似乎不假。
此前她已經加了好幾次“臨時班”，有臨時準備接待、緊急打印會議文件、還有周末替班。總之但凡是於主任非工作日時間打給她的電話多是有活要幹，他語氣懇切：“情況緊急”“其他人不在家”“只能辛苦你了”，她無法狠心拒絕。
當然真實情況是也沒得拒絕。
事情總是有了第一次，便有了下一次。
如果她搬進了宿舍，怕是會有更多次。
安小荷站在原地和自己心中的小人作鬥爭。最終她說服了自己，得了好處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她還年輕，多幹點活兒也沒什麽。就當能者多勞吧。
安豪見她臉色由陰轉晴，嗤笑一聲，轉頭就要走。
“安豪。”
他止步等後話，卻不轉身。
安小荷對著他的背影：“你上次說的話當真嗎？”
“哪句？”
她卻步：“沒事。”
安豪當然知道他說的是哪句。
他大踏步消失在門外。
腳步聲由深轉無，直至匿跡房間裏的人才用拳頭敲了敲自己的頭，“安小荷，你傻吧！”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問出了那句話，像是鬼迷心竅。
安小荷把杯子裏剩下的麥片囫圇吞下，將杯勺帶去衛生間洗凈，順手拿了抹布出來擦了擦辦公桌，做完這些，辦公室的其他人陸續抵達。
忙忙碌碌一早上，外出的其它同事回辦公室送文件，送完文件，賴在裏間和他們嘮家常，不知怎麽就聊到了和安小荷同期入職的一名男生。
“還沒到三個月。”
“這不正常？”
“咳，活兒又沒人幹了。主任，什麽時候再發個招聘公告啊？”
“你以為說招就招啊，要上頭審批通過才行。”
“唉……”
說話的人嘆著氣走了出來，剛好白色電話鈴響，安小荷停止了“偷聽”。那個同事經過她身邊時特意看了看她，她裝著沒註意到，專註地用筆刷刷記著電話內容。
這天午餐，文瓊請安小荷吃重慶小面，“天天吃食堂，沒食欲，你陪我去嘛。”
店面離公司十分鐘路程，她們下了班走過去，到了店裏，各點了一碗。
等餐的間隙，文瓊提起了離職的那個男生。
“聽說他上一份工作是小學老師，正式考進去的。這一次也托了關系，沒想到才幾個月又離職了。他家裏人一定很操心。”
“…嗯。”
安小荷不知如何回答，她甚至記不得那人的長相，雖為同期，但無過多接觸，偶有幾次工作交流也是在電話裏。印象中是個不怎麽說話的人。
盡管如此，她心中依然莫名惆悵。
像盟友提前離場，曙光一片茫然。
她不想把這份失落表現出來。
雖然她現在和文瓊關系很好，但她們畢竟不一樣，關於這個話題她不願意多談。
餐桌上有茶壺，安小荷為兩人倒了杯，香味順著液柱飄出，不是白開水，她抿了一小口，驚喜道：“是燕麥茶。”把文瓊那杯推到桌對面，“真好喝。”
“好喝吧，我也喜歡。”
順著這個話題，她們聊了黑紅枸杞、蒲公英、金銀花等，辦公室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瓶瓶罐罐，一聊就停不下來。
“16桌和17桌的米線好咯——”
終於輪到了她們的號，兩人去窗口端出來後，都迫不及待地大吸一口。實在餓了，上班和上學一樣，都容易餓，大概腦力太過消耗。
安小荷往碗裏添米醋，文瓊看她倒了兩次：“吃這麽酸吶？”
“酸可以中和辣。”安小荷不怎麽會吃辣，但又很愛吃辣。
“你啊你！”
飽餐過後，文瓊建議去面包店坐坐。在光明縣這些年，她別的成長沒多少，對於吃顯然十分得心應手。
“好啊。”離上班時間還很早，安小荷也樂得多逛逛。
到了店口，文瓊熟門熟路地推門而入，轉頭告訴她：“這家面包屋的東西都很好吃，老品牌了，街尾還有一家，我辦了會員卡，一會我來結算。”
安小荷沒有推辭的習慣，她會找機會回請。
店裏一側設置了卡座，她們帶著選好的甜點和奶茶坐在軟皮椅上半休息半聊天。這樣悠閑的午間是小縣城的日常，這兒的人總是不急不緩，鎮定淡然。
面包屋放著首英文曲，人聲憂郁，曲調卻很歡快，一曲終了，仿若千帆歷盡，沒有多餘遺憾。
安小荷著了迷，去前臺問歌名。
服務員念不來英文，調出電腦屏幕給她看，她記下了歌曲名。
轉身之際，見到臺桌上的“招租啟事”，指了指，“可以給我看看嗎？”
文瓊見她去了許久不回，尋到了服務臺：“還看租房信息？”
“嗯，隨便看看。”
“小荷，你是不是不想住宿舍了？”
“有一點。”
“為什麽？”
“文瓊，你相信命運嗎？當你猶豫不決時，突然老天給了你個暗示，讓你不得不重新考慮。”
“就像現在？”
“嗯。”
“我有時會把自己交給這樣的天意。”
“既然是天意，那必須遵循。”文瓊問服務員：“現在可以去看房嗎？”
“我打電話問下老板。”
幾分鐘後，兩人抵達電話裏的地址，開門的便是老板娘，她將她們迎進門。
“要出租的是4樓，你們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租？”
安小荷答：“一個人。”
老板娘回頭沖她一笑：“好，跟我來。”
三人上樓。
老板娘：“這是自家的房子，二樓我住，三樓我弟住，四樓裝修很久了，但一直空放著。家裏人說不然拿出去出租吧，我想也行。沒想到，這還沒貼出去，你們就來了。”
文瓊笑嘻嘻附和：“我朋友和房子有緣。”
老板娘被逗笑，“那我可不得便宜點租出去。”
“太棒啦。”
到了四樓，老板娘開了鎖，讓她們隨便轉轉。
四樓和底下三層的設計不同，前面是單間，後面設計成了大陽臺，晾衣服和被子非常方便。
“小荷，這兒風景好美耶！”文瓊像個孩子似地跑來跑去，左看右看，滿意得不行，“住這兒幸福指數一定超級無敵高！”
可是，會很熱。
頂樓的風景是很好，但同時也很炎熱，夏天空調要開一整天，電費就不敢看了。還有這麽大的院子，應該不是只給她一個人用的，底下的人是不是也會經常上來？
有了之前的租房經驗，安小荷不再只關註表面，她不動聲色地把裏裏外外仔細地逛了一圈，連馬桶的沖水量也做了檢查。
老板娘看到她倆站著不動了，笑著問：“怎麽樣，還滿意嗎？”
文瓊直呼；“太滿意了。”
安小荷也點頭，“挺好的。我可以問下房租多少嗎？”
“350包水費，電費用多少算多少，一度五毛。”
這麽便宜嗎？
她們對視一眼，均有點不相信。
老板娘嫣然一笑，猜出了她們的小心思：“說實話，這房子嘛，建了裝了，有人住才能發揮它的價值。我們家就喜歡人多，熱鬧點，不指著租金生活。”
“哇，老板娘你太好了吧。好人一生平安。”文瓊朝小荷擠擠眼，像在問她“怎麽樣，定下？”
相較於文瓊的樂觀積極，安小荷顯得拘謹許多，好事來得太輕易，她反而有所退縮，她借口上班時間快到了，晚上再給答覆。
“行，租房子和買房子一樣，都急不得。”老板娘反過來安慰道。
回程的路上，兩人挽著胳膊往回走。
“小荷，萬一晚上再問，房子被租走了怎麽辦？”
“涼拌呀。”安小荷回答得十分俏皮，看起來一點也不擔心。
“啊，你是有其他想法嗎？”
“沒。”
文瓊不解：“那為什麽？那個房子真得不錯啊。”
“就是想等一等。如果真像你說的，中間被人租走了，那也沒辦法。我現在還沒下定決心去得到它，所以失去也沒什麽。”
“好吧。先不說了，我們快走吧。”
她沒想到安豪竟在辦公室等她。
“我下周請假，請假條你簽一下。”
安小荷沒有簽字的權利，她遞還過去，說：“要找主任簽。”其實她有點納悶，難道安豪之前沒請過假嗎？一直以來簽字都是只有於主任才行。
“哦。”他悶悶地接過紙條。
小荷忙著開機，從抽屜裏拿出辦公用的紙筆，一頓操作完，發現安豪還沒走，她擡頭。兩人的視線撞到一塊兒，安豪沒給她閃躲的機會，直接開口：
“我也可以愛你。”
“是這句吧？”
安小荷瞬間羞紅，她明顯地感覺自己耳朵和雙頰溫度上升了好幾度。
怎麽早上不說，偏偏挑這時候提，安小荷像做錯事般，低著頭不敢看人，她把工作本攤開，又打開了工作網頁，希望他趕緊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