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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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三個月後，安小荷轉正，開始考慮搬家事宜。
先問的文瓊：“我們公司宿舍還有多餘房間嗎？”
文瓊不是本地人，一畢業就奮發考入了公司，工作了五年，也住了五年。
“有啊，我樓上還有一套，不過是頂層，你要住嗎？可惜我那套已經住滿了，不然可以和你一起住。”她是喜歡安小荷的，知道她脾氣好，易相處。
安小荷多打聽了點宿舍的信息，才去問主任。
主任告訴她：“是還有一套空房間，不過房間還不能住，之前調走的兩個同事，東西還沒搬走。”
安小荷想盡快搬進去：“可以麻煩主任幫我說一聲嗎？”
“行，我打電話給他們。”
單位宿舍敲定後，安小荷去找房東阿姨。
“編外工資太低了，扣去房租和日常開銷，只是面前夠花。現在單位有宿舍，想搬進去。”多少有點過意不去，找房子時強調“工作穩定，會住很久”，不到兩個月卻提了退租。實在也是事實。
房東阿姨今年剛退休，是過來人，她理解小荷的苦衷，什麽也沒說就同意了她的退租請求。
這邊順利，另一邊卻出了岔。
一直等到房租到期，單位的宿舍都沒空出來。小荷著急地和主任商量：“不然我幫他們把東西收拾好，放在客廳，我先住進去吧？”
她的訴求很簡單，就是不想花租房子的錢了。
主任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兩秒，若有所思後還是沒同意。
小荷想不通，卻也沒法子。
事情不知怎麽就傳到了安豪耳中。
他在小企鵝上給安小荷發了消息，不確定她能不能看到，看到了就順手幫一把，沒看到或是不需要就算了。
一直等了兩天，小企鵝也沒咳嗽沒跳躍。安豪一氣之下把軟件卸了，眼不見為凈，她愛找誰幫忙找誰幫去。
事實卻是——安小荷這幾天忙著搬家，沒空開電腦。而且自從主任把公司的企鵝號交給她管理，安小荷就再也沒用手機掛著自己的號了，工作再怎麽說都重要些。
安小荷暫時先住文瓊宿舍，兩個女生擠在不大的床上，關著燈，在黑暗裏“寢聊”。
“小荷，你不喜歡安豪嗎？”文瓊終於釋放了心中的疑問。
月光透過玻璃把房間微微點亮，安小荷盯著那處光，悠悠道：“不喜歡吧。”說完，才發現自己用了不甚肯定的語氣，遂又改口：“不喜歡。”
“我也不喜歡博深。”
安小荷完全沒想到：“博深不錯，高大穩重，對你也很好。”
文瓊：“是吧…”她長長嘆了口氣，“小荷，愛你的和你愛的，你選哪個？”
“愛我的。”
“我和你相反。”
她這麽一說，安小荷瞬間就明白了。可是，平時好像看不大出來，她一直以為他們兩情相悅，好事將近。只是細細一想，又有線可尋：一直以來好像都是博深主動找文瓊，文瓊每次總是笑得溫溫柔柔，但又十分有分寸。
愛不愛，都在細節裏。
或許博深也知道吧。
安小荷問她：“你拒絕他了嗎？”
“額，我暗示過很多次，但是他總是假裝不在意，而且看起來像是越挫越勇。大家都是同事，我也不好一直拒絕，怕傷了他的自尊心…公司裏很多人都知道他喜歡我，這樣一來，我如果表現出討厭甚至排斥，就顯得我罪大惡極一樣。”
被自己不愛的人喜歡的確也是個負擔。
愛情是不公平的，當然公平就不是愛情了。
安靜了一小會，文瓊突然說：“小荷，我想過了，不然我幹脆辭職。”她的語氣驟然升調，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安小荷轉過頭：“就因為這樣辭職，你不覺得可惜嗎？”
“不然怎麽辦，我有時都害怕看到博深，特別是他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我真想捂住不去看它們。”文瓊苦惱地說道。
安小荷默了默：“文瓊，你想過相親嗎？”
文瓊不好意思直接說想，她只是問：“家裏有提過，但是我覺得還不急，婉拒了。”
“現在呢？”改變想法了嗎，安小荷略去了後半截話。
文瓊了然地說道：“有合適的可以。”
到底什麽是合適的呢，她沒說，只是知道小荷心中已有人選，她相信小荷的為人，若是男方不好，她肯定不會想著介紹給她。
文瓊的苦惱就此揭過。
接下去是小荷的。
她不是很明白，為什麽離職的人東西還沒搬走，會不會是單位給的借口，畢竟安小荷只是一個編外，無權享受這般福利。
她找文瓊分析：“他們還會回來嗎？”
文瓊知道她指的他們是誰，斬釘截鐵地說：“不會。”調到總部是高升，總部在市裏，怎麽說也比她們這裏好，機會多工資高，傻瓜才會回來。
文瓊知道小荷想什麽，給她出主意：“不然我明天打電話問問？”
“也行。”
第二天，文瓊挑了個中午時間打電話給他們，兩人態度都很好，一方面恭喜新同事，一方面答應盡快回來，不過再快也要等他們忙完這陣子，“實在太忙了，內部資料大檢查，連十年前的都翻出來了。”
“辛苦辛苦。回來請你們吃飯。”
“行，等著哈。”
這一等便是一周，然後是兩周。
總不能一直借住在文瓊這兒，文瓊是不介意，但是她的室友可能介意。安小荷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她有點後悔自己房子退太早了。如果宿舍一直不空出來，難道她就這樣坐以待斃嗎？
她不得不做最壞打算，實在不行，厚著臉皮再找下房東阿姨，但這樣一來，若是日後宿舍有空位，她是絕對不會再搬回去了。
她的糾結偶爾會寫在臉上，安豪來辦公室報銷時看到了。
小荷每個月都會統計一張師傅們的出勤表，制作好後會交給他們核對簽字，這關系到他們的補貼發放。
安豪那天早上八點就要出車，所以七點半就到了。他想靜悄悄地簽了字送上去，沒想到安小荷那麽早就來了。她拿著一個白色的陶瓷杯，小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舀著送到嘴裏，好幾次勺子沒對準嘴巴，她低頭看了看，無事一般重新送回口中。
她一直是安靜的性子，安豪知道。但是安靜和落寞他總是分得清的。
安豪腳步不停，特意在進門時伸出三指扣了扣木門，安小荷這才發現他來了。她什麽也沒說，輕輕把杯勺放到桌子的角落，然後把目光鎖定在了安豪的手上。
安豪如她所願，遞過了表格，小荷微笑接過，看見表格頁端他的簽名，安字中規中矩，豪字龍飛鳳舞，合在一塊兒並不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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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安小荷轉正，開始考慮搬家事宜。
先問的文瓊：“我們公司宿舍還有多餘房間嗎？”
文瓊不是本地人，一畢業就奮發考入了公司，工作了五年，也住了五年。
“有啊，我樓上還有一套，不過是頂層，你要住嗎？可惜我那套已經住滿了，不然可以和你一起住。”她是喜歡安小荷的，知道她脾氣好，易相處。
安小荷多打聽了點宿舍的信息，才去問主任。
主任告訴她：“是還有一套空房間，不過房間還不能住，之前調走的兩個同事，東西還沒搬走。”
安小荷想盡快搬進去：“可以麻煩主任幫我說一聲嗎？”
“行，我打電話給他們。”
單位宿舍敲定後，安小荷去找房東阿姨。
“編外工資太低了，扣去房租和日常開銷，只是面前夠花。現在單位有宿舍，想搬進去。”多少有點過意不去，找房子時強調“工作穩定，會住很久”，不到兩個月卻提了退租。實在也是事實。
房東阿姨今年剛退休，是過來人，她理解小荷的苦衷，什麽也沒說就同意了她的退租請求。
這邊順利，另一邊卻出了岔。
一直等到房租到期，單位的宿舍都沒空出來。小荷著急地和主任商量：“不然我幫他們把東西收拾好，放在客廳，我先住進去吧？”
她的訴求很簡單，就是不想花租房子的錢了。
主任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兩秒，若有所思後還是沒同意。
小荷想不通，卻也沒法子。
事情不知怎麽就傳到了安豪耳中。
他在小企鵝上給安小荷發了消息，不確定她能不能看到，看到了就順手幫一把，沒看到或是不需要就算了。
一直等了兩天，小企鵝也沒咳嗽沒跳躍。安豪一氣之下把軟件卸了，眼不見為凈，她愛找誰幫忙找誰幫去。
事實卻是——安小荷這幾天忙著搬家，沒空開電腦。而且自從主任把公司的企鵝號交給她管理，安小荷就再也沒用手機掛著自己的號了，工作再怎麽說都重要些。
安小荷暫時先住文瓊宿舍，兩個女生擠在不大的床上，關著燈，在黑暗裏“寢聊”。
“小荷，你不喜歡安豪嗎？”文瓊終於釋放了心中的疑問。
月光透過玻璃把房間微微點亮，安小荷盯著那處光，悠悠道：“不喜歡吧。”說完，才發現自己用了不甚肯定的語氣，遂又改口：“不喜歡。”
“我也不喜歡博深。”
安小荷完全沒想到：“博深不錯，高大穩重，對你也很好。”
文瓊：“是吧…”她長長嘆了口氣，“小荷，愛你的和你愛的，你選哪個？”
“愛我的。”
“我和你相反。”
她這麽一說，安小荷瞬間就明白了。可是，平時好像看不大出來，她一直以為他們兩情相悅，好事將近。只是細細一想，又有線可尋：一直以來好像都是博深主動找文瓊，文瓊每次總是笑得溫溫柔柔，但又十分有分寸。
愛不愛，都在細節裏。
或許博深也知道吧。
安小荷問她：“你拒絕他了嗎？”
“額，我暗示過很多次，但是他總是假裝不在意，而且看起來像是越挫越勇。大家都是同事，我也不好一直拒絕，怕傷了他的自尊心…公司裏很多人都知道他喜歡我，這樣一來，我如果表現出討厭甚至排斥，就顯得我罪大惡極一樣。”
被自己不愛的人喜歡的確也是個負擔。
愛情是不公平的，當然公平就不是愛情了。
安靜了一小會，文瓊突然說：“小荷，我想過了，不然我幹脆辭職。”她的語氣驟然升調，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安小荷轉過頭：“就因為這樣辭職，你不覺得可惜嗎？”
“不然怎麽辦，我有時都害怕看到博深，特別是他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我真想捂住不去看它們。”文瓊苦惱地說道。
安小荷默了默：“文瓊，你想過相親嗎？”
文瓊不好意思直接說想，她只是問：“家裏有提過，但是我覺得還不急，婉拒了。”
“現在呢？”改變想法了嗎，安小荷略去了後半截話。
文瓊了然地說道：“有合適的可以。”
到底什麽是合適的呢，她沒說，只是知道小荷心中已有人選，她相信小荷的為人，若是男方不好，她肯定不會想著介紹給她。
文瓊的苦惱就此揭過。
接下去是小荷的。
她不是很明白，為什麽離職的人東西還沒搬走，會不會是單位給的借口，畢竟安小荷只是一個編外，無權享受這般福利。
她找文瓊分析：“他們還會回來嗎？”
文瓊知道她指的他們是誰，斬釘截鐵地說：“不會。”調到總部是高升，總部在市裏，怎麽說也比她們這裏好，機會多工資高，傻瓜才會回來。
文瓊知道小荷想什麽，給她出主意：“不然我明天打電話問問？”
“也行。”
第二天，文瓊挑了個中午時間打電話給他們，兩人態度都很好，一方面恭喜新同事，一方面答應盡快回來，不過再快也要等他們忙完這陣子，“實在太忙了，內部資料大檢查，連十年前的都翻出來了。”
“辛苦辛苦。回來請你們吃飯。”
“行，等著哈。”
這一等便是一周，然後是兩周。
總不能一直借住在文瓊這兒，文瓊是不介意，但是她的室友可能介意。安小荷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她有點後悔自己房子退太早了。如果宿舍一直不空出來，難道她就這樣坐以待斃嗎？
她不得不做最壞打算，實在不行，厚著臉皮再找下房東阿姨，但這樣一來，若是日後宿舍有空位，她是絕對不會再搬回去了。
她的糾結偶爾會寫在臉上，安豪來辦公室報銷時看到了。
小荷每個月都會統計一張師傅們的出勤表，制作好後會交給他們核對簽字，這關系到他們的補貼發放。
安豪那天早上八點就要出車，所以七點半就到了。他想靜悄悄地簽了字送上去，沒想到安小荷那麽早就來了。她拿著一個白色的陶瓷杯，小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舀著送到嘴裏，好幾次勺子沒對準嘴巴，她低頭看了看，無事一般重新送回口中。
她一直是安靜的性子，安豪知道。但是安靜和落寞他總是分得清的。
安豪腳步不停，特意在進門時伸出三指扣了扣木門，安小荷這才發現他來了。她什麽也沒說，輕輕把杯勺放到桌子的角落，然後把目光鎖定在了安豪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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