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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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到了實惠超市，安小荷意外看到了黃勤。這個點，這個地點，很難不令安小荷以為他是為她而來。
“黃大哥，你怎麽在這？”她率先打招呼，是禮貌，更多是想求證自己的猜測。她希望答案是否定的，因為安豪還寸步不離地跟著她，眼下的情形，任誰看了都會有遐想。
“哦，小荷，你回來了。”黃勤迎著她走了兩步。
超市人來人去，比白天熱鬧許多。三人站在離著超市門口不遠的空地上，兩男一女的組合，引得路過的人頻頻側目。
安小荷引黃大哥往裏走，安豪自動跟上前。
一樓大廳就是名副其實的停車場，連個可以站的地方都不好找。安小荷只能領人站在大門後，那個位置狹小，車停不進去。
“是有人讓你來的嗎？”安小荷直接問。
黃勤到底是老實人，他有點為難地說：“也不算，就是剛好路過，順道看看你。”
這拙劣的借口，安豪率先笑出了聲。
安小荷以眼神嚴厲制止他。
安豪把笑勉強咽下，嘴角仍是上揚的，安小荷不管他了，她用略帶歉意的話說：“黃大哥，不好意思，我之所以這麽問，是因為剛剛我媽打電話問我們倆的事情了，我說你有小孩了，她就打電話給媒人確認……所以，你出現在這裏，我會以為不是那麽得剛好。”
安小荷把話說的十分隱晦，但是意思其實很明了，黃勤木訥了點，倒也不笨，他開口承認：“阿姨聯系我了……她有點擔心你。”
“謝謝你，讓你大晚上跑這麽遠。”
“沒事的，我騎電動車過來快。”他沒有看安小荷，而是看著安豪說，臉上笑笑的，帶著局促和打量。
安小荷簡單為他們做了介紹：“我同學，我朋友。”同學是安豪，朋友是黃勤。
黃大哥主動伸出手：“您好。”
安豪伸出右手，五指微張，輕碰一下算是回握。黃大哥的表情有點尷尬，他大概覺得自己來錯了，對安小荷說：“小荷，那…沒什麽事我先回去了？”用的疑問句。
“等等。”
兩個男人都看向她。
“黃大哥，你可以送我上樓一下嗎？”被叫到的人首先把目光轉向安豪，而安豪則看向小荷。她沒有回應，不慌不忙道，“我同學不方便。”
到底是誰不方便！
安豪面上帶氣，臉色不是太好看，他輕扯唇角，用力點點頭，附和：“是，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丟下這句半賭氣的話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黃大哥什麽也沒說，跟著安小荷上樓。
安小荷並不是真得要人送，她是臨時想到了辦法，想讓黃勤幫忙。
“黃大哥，你相到人了嗎？如果沒有，不如我們試著相處？”
一路上安小荷都在想要不要開口，她也覺得自己太混蛋，下這個決定百分之90是為了應付母親，剩下的10是看中黃大哥的為人。
黃勤委實被她的話嚇到。
他頓住腳步，用認真的口吻說：“小荷，婚姻大事，當慎重。我知道你有難處，我可以幫你，但不需要你以身相許。”
她簡直無地自容。
黃勤也是個明白人，猶豫了一下，問：“是因為剛剛那個男生嗎？你媽不同意你們？”
“不是，”安小荷挑了三言兩語，“是我媽，我不想讓她擔心，她一直希望我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找一個愛我的人，然後過上踏踏實實的日子。”簡言之，工作有了，人選也有了，剩下的就是按照部署進行下一步。
黃勤完全可以理解安小荷所說的話，但是他欲言又止。
大約最後下定了決心，還是選擇說了出來——
“小荷，拋開你媽媽的層面，你真心願意和我處嗎？我年齡不小了，肯定是奔著結婚去的，這麽一來，我們的進程可能會很快，訂婚——結婚——生小孩，這些你都能接受嗎？”
安小荷確確實實沒想到這麽長遠，她的計劃至少要談兩年戀愛才能和對方步入婚姻殿堂。接受是第一關門檻，相處是第二關，這兩關都過了，她才會考慮最後那關。
她為自己的私心羞愧。
“…對不起，黃大哥。”
黃勤反倒松了口氣。
他安慰道：“小荷，不用對不起，我剛剛說的有點直接，如果冒犯到你，請別放在心上。”
“不會的，黃大哥。你說得對，攤開說，對雙方都好。是我想得過於簡單了。”
“沒事，以後有什麽事都可以找我幫忙。”
隔天上班，剛到辦公室，主任便讓安小荷申請一輛車去鄰市，申請完了，主任才說她也要跟著去。安小荷沒來得及問清楚就被推上了梁山。
所幸開車的是林師傅，不至於尷尬。
車上只剩副駕駛，後排三個同事已先坐好。他們仨是一個辦公室的，話題很多，安小荷靜靜地聽了一路。她不過是菜鳥，實在不適合外派，但是主任告訴她，此行任務簡單，只需在現場拍些照片，在會議上做好記錄就行。
她的心多少安放了下來。
卻又在見到周淩兒時高高地被拽上了天。
她們竟還是遇到了。
上一次見面還是替安豪送她大熊之時。安小荷抱著比她身型還大的棕色熊進了她們校園，一路上醒目到了極致。她不斷做著心理建設：他們不認識我，我不認識他們，送完就走，並不丟臉。猶如念咒般把棕熊搬進了女生宿舍，然後遞給了她。
但下一秒，周淩兒卻說：“我不要，送你吧。”
安小荷不知該心疼棕熊，還是該心疼安豪的錢。這樣一只大熊要好幾百，當時安豪還在營裏，是她貼錢先買的。
“他送你的。”安小荷強調。
“我的床放不下。”
宿舍其它人不約而同地看著安小荷，看她怎麽處理這個龐然大物。
安小荷不知道哪來的百米速度，不由分說地往床上一扔，飛也似地跑掉了……
現在想來，除了狼狽仍是狼狽。
她祈求周淩兒沒認出她，轉念一想，有點不現實，改為：希望周淩兒假裝沒認出她。
只要不相認就好。
許是倒黴過了，她的希望沒有落空。
她們混在彼此的隊伍裏互相微笑、互相舉杯，沒有單獨碰面。更多的時候安小荷在避開人群偷看她，又或是豎起耳朵聽同事八卦那個明艷女子的二三事。周淩兒還是周淩兒，除了更成熟更女人，依舊是人群中最耀眼的焦點。
她不得不佩服安豪的眼光。
除去吃飯，參觀，開會，這趟行程再沒其它項目，所以整體而言處於異常輕松愉快的氛圍。安小荷跟隨左右，拍了很多照片，返程時大家都覺得收獲頗豐，但具體學習來的經驗能不能加以借用，得回到公司討論後才能決定。
安小荷不關心這些，她的任務完成即可。
下車時，其它三個人走得快，她因為要解安全帶，慢了兩步。林師傅吞吞吐吐的，似有話說。
安小荷微笑著問他：“是派車的事嗎？”她以為他有困難。
林師傅飛快擺手：“不，不是。”
安小荷耐心地等他組織措辭。
“小荷，是安豪的事。我想問問他還會來上班嗎？”
她有點意外，也有點窘迫：“應該會。”
“那就好。總覺得這事我也有點責任。”
“別這麽想，如果這麽說，我也有責任。”
“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我知道，你放寬心，正常上班，上面沒通知，應該就沒事。”
第二天，安小荷接到了一個快遞電話。她買東西從來不會寄到公司，所以第一反應是不是搞錯了，和快遞員核對完號碼，確認是她的後，她才下樓。
見到包裹的那一剎那，她嚇了一跳，“這麽大，是什麽？”
快遞員：“好像是一個玩偶。看著大，不重。”
她當下就想到了當年的那只熊。
簽收後，她直接把運單上的名字電話都改了，然後順路把包裹抱到了車庫。師傅們在那兒有一間休息室，地方寬敞，放一只熊綽綽有餘。
她無事一般回到辦公室，電話適時響起，顯示屏上是一串手機號：“您好，**辦公室。”
“收到了吧？”優美的女聲。
“嗯。”
“聽說你們現在在一個公司？”
“有其他事嗎？”安小荷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這是公家電話，占線的話其他有需要的人就打不進來了。
周淩兒率先掛了電話。
安小荷照例記了來電號碼，並在事由那欄標註：打錯了。
一周後，安豪被通知可以來上班。電話是安小荷打的，公事公辦，說完即掛。安豪從頭到尾不發一語。
上班後，安豪也沒問快遞的事，安小荷也沒提起，她不知道那只熊的最終歸宿，或許還在地下車庫，或許進了垃圾桶，或許睡在了那個灰色的充滿格調的房子裏。
他們進入了一段平靜的同事關系。
公司裏的人為此感到奇怪，怎麽突然沒了下文。
文瓊小心翼翼地問安小荷：“安師傅，他沒事吧？”
“沒事吧。”
“你們…還好嗎？”
“我們？”安小荷莞爾一笑：“挺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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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實惠超市，安小荷意外看到了黃勤。這個點，這個地點，很難不令安小荷以為他是為她而來。
“黃大哥，你怎麽在這？”她率先打招呼，是禮貌，更多是想求證自己的猜測。她希望答案是否定的，因為安豪還寸步不離地跟著她，眼下的情形，任誰看了都會有遐想。
“哦，小荷，你回來了。”黃勤迎著她走了兩步。
超市人來人去，比白天熱鬧許多。三人站在離著超市門口不遠的空地上，兩男一女的組合，引得路過的人頻頻側目。
安小荷引黃大哥往裏走，安豪自動跟上前。
一樓大廳就是名副其實的停車場，連個可以站的地方都不好找。安小荷只能領人站在大門後，那個位置狹小，車停不進去。
“是有人讓你來的嗎？”安小荷直接問。
黃勤到底是老實人，他有點為難地說：“也不算，就是剛好路過，順道看看你。”
這拙劣的借口，安豪率先笑出了聲。
安小荷以眼神嚴厲制止他。
安豪把笑勉強咽下，嘴角仍是上揚的，安小荷不管他了，她用略帶歉意的話說：“黃大哥，不好意思，我之所以這麽問，是因為剛剛我媽打電話問我們倆的事情了，我說你有小孩了，她就打電話給媒人確認……所以，你出現在這裏，我會以為不是那麽得剛好。”
安小荷把話說的十分隱晦，但是意思其實很明了，黃勤木訥了點，倒也不笨，他開口承認：“阿姨聯系我了……她有點擔心你。”
“謝謝你，讓你大晚上跑這麽遠。”
“沒事的，我騎電動車過來快。”他沒有看安小荷，而是看著安豪說，臉上笑笑的，帶著局促和打量。
安小荷簡單為他們做了介紹：“我同學，我朋友。”同學是安豪，朋友是黃勤。
黃大哥主動伸出手：“您好。”
安豪伸出右手，五指微張，輕碰一下算是回握。黃大哥的表情有點尷尬，他大概覺得自己來錯了，對安小荷說：“小荷，那…沒什麽事我先回去了？”用的疑問句。
“等等。”
兩個男人都看向她。
“黃大哥，你可以送我上樓一下嗎？”被叫到的人首先把目光轉向安豪，而安豪則看向小荷。她沒有回應，不慌不忙道，“我同學不方便。”
到底是誰不方便！
安豪面上帶氣，臉色不是太好看，他輕扯唇角，用力點點頭，附和：“是，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丟下這句半賭氣的話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黃大哥什麽也沒說，跟著安小荷上樓。
安小荷並不是真得要人送，她是臨時想到了辦法，想讓黃勤幫忙。
“黃大哥，你相到人了嗎？如果沒有，不如我們試著相處？”
一路上安小荷都在想要不要開口，她也覺得自己太混蛋，下這個決定百分之90是為了應付母親，剩下的10是看中黃大哥的為人。
黃勤委實被她的話嚇到。
他頓住腳步，用認真的口吻說：“小荷，婚姻大事，當慎重。我知道你有難處，我可以幫你，但不需要你以身相許。”
她簡直無地自容。
黃勤也是個明白人，猶豫了一下，問：“是因為剛剛那個男生嗎？你媽不同意你們？”
“不是，”安小荷挑了三言兩語，“是我媽，我不想讓她擔心，她一直希望我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找一個愛我的人，然後過上踏踏實實的日子。”簡言之，工作有了，人選也有了，剩下的就是按照部署進行下一步。
黃勤完全可以理解安小荷所說的話，但是他欲言又止。
大約最後下定了決心，還是選擇說了出來——
“小荷，拋開你媽媽的層面，你真心願意和我處嗎？我年齡不小了，肯定是奔著結婚去的，這麽一來，我們的進程可能會很快，訂婚——結婚——生小孩，這些你都能接受嗎？”
安小荷確確實實沒想到這麽長遠，她的計劃至少要談兩年戀愛才能和對方步入婚姻殿堂。接受是第一關門檻，相處是第二關，這兩關都過了，她才會考慮最後那關。
她為自己的私心羞愧。
“…對不起，黃大哥。”
黃勤反倒松了口氣。
他安慰道：“小荷，不用對不起，我剛剛說的有點直接，如果冒犯到你，請別放在心上。”
“不會的，黃大哥。你說得對，攤開說，對雙方都好。是我想得過於簡單了。”
“沒事，以後有什麽事都可以找我幫忙。”
隔天上班，剛到辦公室，主任便讓安小荷申請一輛車去鄰市，申請完了，主任才說她也要跟著去。安小荷沒來得及問清楚就被推上了梁山。
所幸開車的是林師傅，不至於尷尬。
車上只剩副駕駛，後排三個同事已先坐好。他們仨是一個辦公室的，話題很多，安小荷靜靜地聽了一路。她不過是菜鳥，實在不適合外派，但是主任告訴她，此行任務簡單，只需在現場拍些照片，在會議上做好記錄就行。
她的心多少安放了下來。
卻又在見到周淩兒時高高地被拽上了天。
她們竟還是遇到了。
上一次見面還是替安豪送她大熊之時。安小荷抱著比她身型還大的棕色熊進了她們校園，一路上醒目到了極致。她不斷做著心理建設：他們不認識我，我不認識他們，送完就走，並不丟臉。猶如念咒般把棕熊搬進了女生宿舍，然後遞給了她。
但下一秒，周淩兒卻說：“我不要，送你吧。”
安小荷不知該心疼棕熊，還是該心疼安豪的錢。這樣一只大熊要好幾百，當時安豪還在營裏，是她貼錢先買的。
“他送你的。”安小荷強調。
“我的床放不下。”
宿舍其它人不約而同地看著安小荷，看她怎麽處理這個龐然大物。
安小荷不知道哪來的百米速度，不由分說地往床上一扔，飛也似地跑掉了……
現在想來，除了狼狽仍是狼狽。
她祈求周淩兒沒認出她，轉念一想，有點不現實，改為：希望周淩兒假裝沒認出她。
只要不相認就好。
許是倒黴過了，她的希望沒有落空。
她們混在彼此的隊伍裏互相微笑、互相舉杯，沒有單獨碰面。更多的時候安小荷在避開人群偷看她，又或是豎起耳朵聽同事八卦那個明艷女子的二三事。周淩兒還是周淩兒，除了更成熟更女人，依舊是人群中最耀眼的焦點。
她不得不佩服安豪的眼光。
除去吃飯，參觀，開會，這趟行程再沒其它項目，所以整體而言處於異常輕松愉快的氛圍。安小荷跟隨左右，拍了很多照片，返程時大家都覺得收獲頗豐，但具體學習來的經驗能不能加以借用，得回到公司討論後才能決定。
安小荷不關心這些，她的任務完成即可。
下車時，其它三個人走得快，她因為要解安全帶，慢了兩步。林師傅吞吞吐吐的，似有話說。
安小荷微笑著問他：“是派車的事嗎？”她以為他有困難。
林師傅飛快擺手：“不，不是。”
安小荷耐心地等他組織措辭。
“小荷，是安豪的事。我想問問他還會來上班嗎？”
她有點意外，也有點窘迫：“應該會。”
“那就好。總覺得這事我也有點責任。”
“別這麽想，如果這麽說，我也有責任。”
“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我知道，你放寬心，正常上班，上面沒通知，應該就沒事。”
第二天，安小荷接到了一個快遞電話。她買東西從來不會寄到公司，所以第一反應是不是搞錯了，和快遞員核對完號碼，確認是她的後，她才下樓。
見到包裹的那一剎那，她嚇了一跳，“這麽大，是什麽？”
快遞員：“好像是一個玩偶。看著大，不重。”
她當下就想到了當年的那只熊。
簽收後，她直接把運單上的名字電話都改了，然後順路把包裹抱到了車庫。師傅們在那兒有一間休息室，地方寬敞，放一只熊綽綽有餘。
她無事一般回到辦公室，電話適時響起，顯示屏上是一串手機號：“您好，**辦公室。”
“收到了吧？”優美的女聲。
“嗯。”
“聽說你們現在在一個公司？”
“有其他事嗎？”安小荷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這是公家電話，占線的話其他有需要的人就打不進來了。
周淩兒率先掛了電話。
安小荷照例記了來電號碼，並在事由那欄標註：打錯了。
一周後，安豪被通知可以來上班。電話是安小荷打的，公事公辦，說完即掛。安豪從頭到尾不發一語。
上班後，安豪也沒問快遞的事，安小荷也沒提起，她不知道那只熊的最終歸宿，或許還在地下車庫，或許進了垃圾桶，或許睡在了那個灰色的充滿格調的房子裏。
他們進入了一段平靜的同事關系。
公司裏的人為此感到奇怪，怎麽突然沒了下文。
文瓊小心翼翼地問安小荷：“安師傅，他沒事吧？”
“沒事吧。”
“你們…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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