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

日月不居星鬥轉，太古遙昔盛其間，林深腹地居如故，西城滄桑逾百年。

前段時間，槐同山鬼搬出了先前住的林子，在西城中買了處小院。

雖槐覺得西城是很不錯，但反正山鬼來回術法方便，咻咻便可帶著她穿梭兩地之間，還是先前的林子住著更習慣些。

這幾百年以來，槐每每聽得西城中誰家嫁娶都要興奮地拉著山鬼一同前去觀禮，每次前去，槐都要為新人隨上一顆紅珠子。

那種紅色的珠子是槐挑了許久才定下的。

槐知道山鬼的乾坤袋裏有很多寶貝，她曾好奇，讓山鬼切莫吝嗇，一一拿出來給她瞧瞧，她想要見見世面來著，結果看不過來，根本看不過來。

乾坤袋看似小小一個袋子，裏面裝的根本就是另一個世界。

槐知道山鬼擁有很多很多形色各異的珠子，但那種紅色的卻不常見。

她曾問山鬼身上究竟還有多少顆那樣的珠子，山鬼笑說：“若你每觀新人禮只偏送這種珠子，你共可觀九十九次，你說我究竟還有幾顆？”

原來他有九十九顆那樣的珠子，不不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那時的她共觀了三十三對新人喜結良緣，是以那時的山鬼還有六十六顆那樣的珠子。

若是山鬼一直這樣不說娶她，那到時就不要怪她逼他強娶，哦不，強逼他娶了！他還有六十六顆珠子的機會。

反正她還牢記著山鬼曾說過的力所能及皆可幫她辦到之類的話！

珠子一顆顆送完，每少一顆珠子，槐的心裏就多一顆珠子，那些送出去的珠子就像被一顆又一顆地塞進了槐的心，隨著她的心臟律動，無序彈跳起來。

好在，在第九十九顆珠子送完，她的心亂到離譜的時候，山鬼沒叫她有強逼他娶的機會。

那日像多數時候一樣，足下彩霞隨雲動似流丹，槐被山鬼帶上了山巔雲海間，守候東方日曉。

孤柏之下，他們依偎而坐。

雲開日出那刻，攬著槐的山鬼說：“槐，我們成親可好？”

靠在山鬼胸膛的槐想用力壓下彎起的唇，沒壓住，“好啊。”

山鬼低頭在槐額間落下一吻，將槐攬得更緊了些。

*

山鬼與槐的小院買在西城城東，坐落處依山傍水，東方有良田數頃，南方有小溪流淌，西方有聚居集鎮，北方有十裏桃林。

這處小院極好，堂前屋後寬敞明亮，距集市也就兩三裏的腳程，方圓都是熱心的人家，

槐問山鬼：“為何要急著買下這處現成的小院，明明我們可以多花些時間，一磚一瓦慢慢建起一處獨屬於我們自己的呀！”

山鬼：“不喜歡嗎？”

槐說：“喜歡呀，可……”

山鬼看著槐皺皺的眉頭，朗笑說：“當然是為了盡早和你成親，請大家來觀禮呀！”

槐羞紅著臉，嗔了山鬼一眼，跺跺腳，跑開了。

山鬼看著槐跑開的背影朗笑了數聲，他臉上雖噙著笑，眉眼間卻浮現淡淡傷感。

微風拂過，吹揚山鬼垂長的發絲，光影明滅間，烏灰發間掩著的是幾綹花白的頭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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