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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袖可是很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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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袖可是很辛苦的

風朗氣清的晴日裏,江戶城上下卻騷亂不安,從幕臣到女中或是竊竊私語或是焦慮詢問著一件事:

“將軍——失蹤了?!!!”

警視廳長官松平片栗虎將這個消息帶給武州的公主殿下、將軍德川茂茂的參謀官松平深央時,公主殿下常掛著的優雅假笑瞬間崩潰,驚愕地睜圓了眼睛,手中的書本滑落在地,連砸在腳背上都恍然未覺。

“虎伯父!將軍大人不是和您一起出城的嗎?”深央掩住了口,仍然無法相信。

“呃……是啊……但……我……”松平片栗虎實在無法承認自己的錯誤,“我們被從天而降的一團毛球砸中……失去了意識……醒來的時候小將已經不見了……”

“這……這……”

“一定是那個可疑的萬事屋幹的!!”松平片栗虎猛然擡起頭,堂堂地嫁禍給了阪田銀時。

深央思慮深重的目光投向他,雖然可以肯定松平片栗虎是不會加害於德川茂茂,但更能肯定的是已經接受自己委托的阪田銀時更加不會是犯人——

正坐在松平片栗虎身旁的土方十四郎開口道:“畢竟他是白夜叉,被以前的攘夷志士同志找上門,再次犯下叛亂之罪也很合理。”

陪同松平老爹向深央匯報的是真選組副長土方十四郎,一同出席的還有土方的死對頭——見回組的局長佐佐木異三郎。

佐佐木沒有表情地看著土方,並沒有同意或反對他的判斷,直到深央帶著不解的表情向他詢問:“佐佐木局長,您的意見是?”

“回稟參謀官殿下,我們已經抓住了,那位阪田銀時。”佐佐木依舊保持著那個死魚眼和一塵不變的表情,“但當務之急是要找到將軍大人,無論死活。”

那毫無波瀾的語調不禁讓在場的人都感到脊背發寒,包括身為他上司的松平片栗虎。

“見回組真是可靠呢。”深央勉強露出一個微笑,“比起阪田銀時來,找到茂茂公才是最重要的,城中主君空虛,恐怕會有攘夷志士趁亂而入吧,另外也不排除兇徒還會進入江戶城來危害到微微公主,我會拜托微微殿下的好朋友來陪伴她,但還希望見回組增加警力。”

深央坐直了身子,完全散發出幕府參謀官的氣場。

“參謀官殿下說的正是。”佐佐木異三郎點頭同意,“見回組從現在開始由副長親自帶隊貼身保護公主殿下,另調配一隊人手加強城內的安保。至於參謀官殿下……”

深央身後的左之助冷淡地接話:“不勞佐佐木局長擔心,松平衛隊會保護好我們的公主殿下和松平長官的。”

土方十四郎調整了一下跪坐的姿勢,探詢一般看向松平片栗虎。

“在城外尋找小將的任務就交給真選組了。”片栗虎點起來一支煙,瞥了土方一眼,“要密切監視好那些恐怖分子的動向啊土方。”

“遵令。”土方微微欠身,隨後站起身來,向著深央行禮告辭,走出房間。隨著房門在身後關上,他咽下一口唾沫,習慣性地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根煙,正想點上卻察覺到了走廊中侍從的目光,於是嘖了一聲,又把打火機收了起來,向通往城外的通路走去。

幫松平片栗虎應付過去了那些煩人的幕臣,深央將這位遠房伯父和佐佐木異三郎送了出去,她的身邊一如既往地只跟著原田左之助,但無法得知松平衛隊還有多少人躲在暗處保護跟蹤。

左之助看著深央在夜色中若有所思的側臉,開口道:“公主殿下,夜深了,您也盡快回去休息吧。”

滿天星鬥,無聲地在澄澈夜色中喧賓奪主,深央擡頭望向江戶城上的一方夜空,自言自語:“今晚沒有月亮呢。”

“……啊……星星太過喧囂。”

清冷的風中,深央的皓白肌膚在夜色下仿佛籠著一層微光,那絕倫的美貌如同夢幻月影,遺世獨立而又脆弱易逝,左之助在內心低喃:啊啊……這真是……降臨濁世的天月姬……

他流露出渴望與仿徨,眼前的公主伸手即可觸碰,但似乎擔心不小心觸碰便會破碎。

“左之助,到底什麽才是命運呢?”深央側過頭,向他露出淡薄的微笑。

被詢問者躲開了視線:“公主殿下,在外面站著容易著涼,也有危險,請您現在就進屋吧。”也避開了詢問。

深央隨即低下頭,笑容滲出寂寞。

“有叛賊!!!!!!”衛士的喊叫撕破夜空,隨後而來的是紛亂落下的箭矢和石鯱碎裂的巨響,煙塵與碎石具下,左之助立刻將深央掩護在自己身下:“公主殿下!!沒事吧!”

“沒……沒事……左之助!你受傷了!”深央擡起頭,發現庇護住自己的左之助額角被落下的石塊砸出了一點血印。

“小傷而已……快進屋!”左之助向屋檐望去,兩個穿著夜行裝的人影背對著他站在屋檐上,其中一個被石鯱插了一半在屁股裏,另一個試圖想將石鯱拔出來的樣子。

“啊。”

深央與左之助同時發出了“啊”的一聲,屋檐上那剛被石鯱插了一半在屁股裏的人正是他們遍尋不著的將軍大人。

“……茂茂公!大晚上的你在搞什麽忍者play?!!”深央公主憤怒地喊出聲,德川茂茂聽到聲音回頭向她看去,眼前頓時一亮,對著身旁的人說:“桂先生你看!這不就是將軍的未婚妻嗎!”

桂?

桂小太郎???

“你一個將軍和恐怖分子搞在一起幹什麽?!而且還是被他照顧屁股的奇怪關系!!”

比起光顧著吐槽的深央,左之助反應快得多,拉著她的手就向後退:“公主殿下!將軍要朝這來了!總之先避一下!”

只見桂小太郎說時遲那時快,一邊高喊著“……三點全露了啊!!!”一邊拔出了插在將軍屁股裏的石鯱後用力一甩,將軍本人卻隨著他甩手的力氣向外飛了出去,而且——

“突然衣服就謎之解體了啊這是什麽設定???”

武州的天月姬,原來是江戶城裏的吐槽役嗎?

桂小太郎依舊是般若一般的惡煞面相,俯視著深央與左之助:“雖然你是一個很不錯的獵物,但我現在有更重要的勝負要決!!!!”便向將軍飛落的方向追去。

“……”

“……”

“餵萬事屋。”深央公主此時已經不再能維持優雅的形態,一把拉住了不知道何時出現、正想偷偷溜走的萬事屋,“這是什麽鬧劇?”

“啊……那個……我也……”

“我不是拜托你保護好將軍大人的嗎?你現在除了跟在他後面吐槽之外什麽都沒幹啊?!”公主看向銀時的表情仿佛被桂感染了一般,如咒殺的女鬼一樣兇惡,更別提她身後不管怎樣先跟著主上一起威懾銀時的左之助。

這是什麽黑白修羅——銀時還是克服了恐懼和吐槽欲掙開了公主的手,奮力向桂和將軍消失的方向逃去:“銀、銀桑這就努力幹活去了!拜尼☆!”

深央看著銀時遠去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慢慢拾掇好有些淩亂的羽織:“更重要的勝負……應該是微微殿下那裏吧?”

“瞧他們的去向,應該沒錯。”左之助回答道。

細碎的笑聲在深央的唇邊落下:“微微殿下有小神樂陪著,應該可以給那兩個、不,三個笨蛋一點苦頭吃吧。”

“啊啊,應該是的。”左之助苦笑著,重覆了一遍剛才的回答,雖然話語中的意思並不相同。

他看向深央的表情仿佛是對自家熊孩子無可奈何的溺愛臉。

鬧得大江戶沸沸揚揚的將軍失蹤事件總算無事解決了,江戶城內的騷亂也以將軍大人被自己的未婚妻逼著向微微公主道歉告結,但在德川茂茂想順便向松平公道歉時,卻被深央語氣平淡地說著“虎伯父的話不需要,多少算是個始作俑者”制止了。

“餵深央,再怎麽說我也是你伯父,如果你倆不小心結婚了那我可就是小將的伯父大人了喲。”松平片栗虎解除了切腹危機之後立刻變回了原來尊大的模樣,連陪在他身邊的近藤勳都為他的無禮緊張了起來。

“是啊深央殿下,餘讓松平公擔驚受怕了這麽久,也應該向他道歉才對。”德川茂茂也向深央說道。

深央深吸了一口氣,直視著他:“將軍大人,我不管您到底是想玩什麽樣的微服私訪,希望您以後做任何事之前能記得您肩負的使命。”

德川茂茂被她凜然的表情所感染,不由正襟危坐,囁嚅說道:“真是……萬分抱歉,深央殿下,餘的任性給您添麻煩了……”

四周是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的安靜。

終於,忍受不下去的松平片栗虎起身,帶著近藤勳行禮告辭,微微也禮儀端正地告別了兄長與深央,屋內僅剩下將軍大人與其參謀官。

沒有左之助陪在身邊,深央的表情似乎更加令人難懂,她與德川茂茂對視良久,終於嘆了口氣,匍匐在地向德川茂茂行最敬禮:“抱歉方才冒犯您了,茂茂公。”

德川茂茂慌忙也欠身還禮:“沒有沒有,餘一直都很感激深央殿下對餘的鞭策。”

深央卻沒有擡起頭來:“和我相處……很沈重吧?”

“咦?”德川茂茂沒聽明白,擡頭向依舊俯身的她看去。

“茂茂公……將軍大人很溫柔,身為雲上之人卻如此親睦和善,行儀是過於活潑,但這樣更令民眾和幕臣們感到親近。”深央沒有直起身的意思,一直面朝著地板,“可我卻無法用同樣活潑的心情面對您和在江戶遇見的人、發生的事,我果然還是……太沈重了吧?”

德川茂茂明白了她的意思,朝著她露出了溫柔的微笑:“和別人說話的時候,要看著別人的眼睛,這不是深央殿下欣賞餘的地方嗎?”

與深央緣談以來,德川茂茂曾經害羞地問過她為什麽在這種時期還願意在江戶留下來,深央給他的回答是“因為茂茂公和別人說話的時候都直視著對方眼睛。”

深央纖細的身軀微微一震,緩緩地直起身來,目光依舊看著地板,頭依舊略微低垂,但雙頰染上了些微紅暈。

“深央殿下那麽瘦,一點也不重,餘也不會覺得深央殿下太過嚴厲或者不夠活潑,餘會為能夠早日迎來你我都能活潑大笑的時代而努力的,但是不免時而會有所懈怠或大意,所以深央殿下、”德川茂茂停頓了一下,等待深央擡起頭詢問似地看向他,“請深央殿下在那日到來之前,都能夠一直在餘的身旁看著我、鼓勵我、輔佐我、鞭策我。”

“——畢竟,將軍家代代都是寂寞將軍。”

最後的話裏,德川茂茂突然換了主語用詞,深央吃了一驚,但隨後跟著他一起彎起眼睛笑了起來。

深央公主日後去歌舞伎町逼迫著阪田銀時重新簽了一份追加了違約條款的依賴書,那又是無關緊要的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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