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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常哭泣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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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常哭泣的女孩

家長會召開的上午,發呆中的鳴海遙驀地收到一個開心的消息。

她不由驚喜地反覆確認:“真的要出門嗎?”

世界分明只擁有鳴海遙到島崎亮間距那麽的一塊面積,相對的屋內則變成巨大且永恒的空間,時間已經在這裏停滯、重覆。

遠離熟悉的人群,隔絕外界一切的聯系,置身不知何處的房屋,自身的存在似乎只為一個人的興趣——□□也不過如此,犯人只知道有釋放日期,卻不知道具體是多久——獄卒感到無趣的那天。

“是啊,小將在SNS有講今天學校開家長會,沒人參與的話,他會很遺憾吧。”島崎亮回答道,雖然知道按照鈴木將的性格完全不會,但,他笑意盎然地接著說:“這挺有意思的呀。”

對此蠻高興的鳴海遙其實很想開口問那孩子知道有想讓他養老的成年人要參加他的家長會麽,沒說出口……她是真的很想要出門,也不願惹島崎亮討厭,以至於再度被他扔下。

這人扔她一個人在家好多次了。

“家長會需要穿著稍微正式一點麽?”距離學生時代已非常遙遠的男人問。

看不見人穿什麽服裝的女孩眨了眨眼,不確定道:“好像是吧。”

他便如從心所欲的小孩子般地按著鳴海遙的肩膀轉了個方向,推著她的後背向衣帽間去。

借由這件事,鳴海遙也聯想起自己還未遠去多久的學生時代。某年家長會正召開的時間裏,她和繪裏香沒有進教室,反而懶洋洋倚在走廊,趴著欄桿閑聊。

“結果我倆的家長都沒到。”

“和調味小學校運動會的時間撞了……”

“總共來的家長也不多,其實本來我就不是很想讓他們來。”

鳴海遙楞了一下:“為什麽?”

“沒什麽用,單純不想……好啦,其實是我早就知道他們這次又沒有空。”鈴野繪裏香繼而念叨著反正沒空的他們不是值班就是出差。

她心裏想著很久很久沒有聯絡的鈴野繪裏香,手臂伸長去摸懸掛衣櫃中那些布料質感。這些是鳴海遙自己的衣服,都是在購置時經由同伴或店員搭配好了的“套裝”,不這樣的話可能會出現可笑的結果。手指停留在其中一件上,她知道這是一套風格稍簡約的淺色大衣和同色系內搭裙。

很久沒出門的鳴海遙想要給其他人留下好的印象。

“這樣可以嗎?”她問著旁人,期盼裏夾雜著幾絲緊張與不安的情緒。

島崎亮湊過來親了一下她,語氣浮誇道:“哇,小遙好可愛,太可愛了。”

鳴海遙定下心來,抿著唇淺淺微笑著去摸他身上新換的衣服,質地細密,是正式的西裝。

好像是有了那麽一點意味。

手指被人拉著張開掌心,放上了一條長長、精良的織物。

“麻煩你。”他微微垂額,沈抑似的迷人聲線便掠過她的耳根。

鳴海遙將領帶穿過島崎亮的頸後衣領,兩端纏繞、交叉。

“哎,那孩子知道你要去參加他的家長會嗎?萬一他不想……”

島崎亮笑吟吟說:“沒錯,這是一個驚喜呢!”

他身前的一只手正輕輕握住領帶構成的環,另一只手則輕輕拉下領端擰緊結。

認真為人系領帶的鳴海遙忽地又想起那天家長會的後續,繪裏香的家長突然出現在她倆身後,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聲音有點喘地解釋遲到的原因,又說本來是她爸爸想來的,但飛機延誤到現在還沒登機。

“你爸原本想給你個驚喜,要不是我找人換了值班,就變驚嚇了好麽。”

她還記得當時繪裏香回覆她媽媽有點不耐煩又有點害羞的嗓音。

領帶的每一處皺褶都被悉心地撫順,接著鳴海遙用雙臂挽上島崎亮的胳膊,臉龐淺淺地貼上去,“萬一是驚嚇呢?”

“感動到哭也不是沒有可能唷。”他憑空講著瞎話。

島崎亮很難想象鈴木將流淚的樣子,就像他完全想不出自己流淚的模樣。

身前貼著自己的女孩倒是經常哭泣。

擰開門鎖的一瞬間,鳴海遙忽然攥緊了島崎亮的手臂,指甲深深掐進西裝、襯衫與皮膚裏。

“嗯?”他問。

她說不來地心慌。

鳴海遙兀然意識到這不是拿取外賣的開、關門。

“我害怕。”

門刮著地面帶起一道驚詫莫名的摩擦聲,仿若恐懼感正拿它冰涼、粗糙、鋒利的掌緣細細撫摸肌膚。

膽戰心驚的軟弱在微小瑣碎的動靜中浮現而出。

世界不再只有她到島崎亮的距離那樣狹窄——他們親密依偎著。

“寶貝,放輕松。”他說著,指關節輕柔地撓了一下鳴海遙的下巴,像羽毛輕蹭那樣,像對待小動物那樣,又用指腹摩挲她的嘴唇、下頜和耳朵。

手掌是有溫度的,像小小的火焰烘烤驚寒的小動物,非常舒適,故而她也如動物那般放松下來。

他又將鳴海遙的十指緊扣著保證:“我不會放開你的手,放心啦。”

事實上鈴木將對不請自來出現在學校的兩人略有驚嚇,但很快爽朗笑著寒暄起來。

“島崎,挺多天沒見了呀,這是你女朋友嗎?”

他大方地對她自我介紹起來。

而島崎亮同樣開豁地說起他們此行的目的,對方聞言微有無語,但還是帶領奇怪的兩人換上室內拖鞋,進入教學樓內部。

鈴木將註意到一點,即便是在做換上室內拖鞋這類很不方便的事情時,他們的手也從未放開。

……

“發生了什麽嗎?有什麽是我能幫忙的嗎?”

這時,鳴海遙忽然就不流淚也不說話了。

她只沈默地趴在桌面,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假裝看著鈴木將。

距離上他倆的年齡更相近,可外貌上鳴海遙已經是成年人的模樣——成貓和幼貓的“成年”,而鈴木將仍是個少年人。

他們仿佛在沈悶無聲的教室對視。

鈴木將思考片刻,回憶起她方才嚅囁未完的半句話:“其實你不想……不想什麽?”

她閃爍般眨著眼睫,嘴唇似有顫動。

又在鳴海遙猶如將要出聲的剎那,鈴木將接起了來電。

來電顯示人為影山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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