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魔君玄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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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真可謂風生水起,如魚得水!離塵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師父對我向來不怎麽上心,就連懷卿也忙得焦頭爛額。在我日上三竿起,吃飽睡睡飽吃十幾天後,我終於頂了個雞窩頭爬出了屋子。

小肆提溜了雞籠風風火火跑了進來,我睜開困頓的眼:“怎麽錢袋又鼓了?肆兒不是我說你,你這樣有意思嗎?我都覺得沒勁了。”他揚揚下巴得意洋洋道:“這次你一定會輸給我的,我保證!”“你還真是記不住教訓,也罷一會不要哭爹喊娘就成。”

我摸摸紅羽的雞冠將它放下,它抖擻精神高昂起頭。我抱臂向對面望去,肆兒鄭重其事整了衣冠,從籠中捧出只渾身漆黑的大公雞。它的眼中有冷冽的光劃過,它的喙閃著金屬的寒光。紅羽立馬蔫了,抖著身子像只母雞咯咯叫起來。

我扯扯皺巴巴的衣裙,對小肆露出一口大白牙。他打了個冷顫道:“這雞我可不轉手,哪怕你用強的也不行。”然後就擺出副視死如歸的悲壯樣,我默了默悶悶開口:“我不過想問你這雞哪得來的,我是那種強取豪奪的人嗎?”他拍拍胸口道:“你早說嚇死我了!”

“這是我大哥送給我的生辰之禮,聽他說是在冥傳谷附近得來的。”

“冥傳谷是什麽地方?聽著似乎有點耳熟。”他打了個哆嗦:“自是耳熟,那可是魔君玄奇所居之地。落在他手裏的仙個個灰飛煙滅!”他的眼忽又亮起來:“大哥說那裏有一種個頭極大,叫聲很洪亮的蟋蟀。準保一鬥一個贏!”可下一刻他的口氣卻變得失落委屈:“可他不願抓給我,說玩物喪志。他以為我是你嗎?我……”我瞪著他,他拉拉袖子訕訕地笑。

好地方竟藏了這麽多寶貝!若我得了……還不叫你們這幫小子輸得連頭也擡不起,把身子準備好吧!我定要你們吃不了兜著走。呵呵……

我將犄角旮旯的零嘴都挖出來,馱著它們晃晃悠悠踩上了雲頭。

我繞著林子轉了很久,卻暈頭轉向不知出口在哪裏。我咕嗒喝了一大口水,有細碎的說話聲鉆入我的耳朵。

“水妹這花送給你,你就像這花一樣美。”

“口哥你真是太好了!那個……這泥塑給你,不太好還望你不要嫌棄。”

我循聲去瞧,卻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竟是兩只蟾蜍在談情說愛!我轉轉眼珠子惡作劇地笑了,我探出腦袋陰森森道:“水妹美如鮮花,口哥醜如泥巴。水妹何喜口哥?花離泥巴就得死。”

大蟾蜍回頭望望我,又轉頭打量小蟾蜍。然後決然跑路了,她的聲音遠遠飄來:“口哥我認真考慮過了,我倆不合適。還有記住擋住那醜八怪,清明重陽我會記得給你燒紙的。”幾秒你就想清楚了?還有你個蟾蜍好意思說我是醜八怪!見過沒臉沒皮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有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響起,我垂眼腳邊有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在地上打滾。他長得唇紅齒白,竟是那只小蟾蜍精。我擡頭望天,這年頭的娃都這麽早熟嗎?

他抽抽噎噎抹臉的時候我同情地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況你們只是在談談情說說愛,你切莫太傷心了!”他雙眼紅紅將我望著,那小模樣說不出的可憐喲。我嘆息一聲:“天涯何處無芳草,且你找的僅是蟾蜍,改天我到水溝給你抓只可好?”

這下他該由悲轉喜了,我這人就是古道熱腸啊!可他卻驚天動地幹嚎起來,他這是太感動了嗎?我寬慰他:“別太激動,哎哎你別走啊!水溝的不要還有臭泥塘的,高矮肥瘦包君滿意。”

我氣喘籲籲去拉像頭牛犢子往前沖的少年:“你歡喜什麽樣的?把你的要求說出來,就算是鉆下水道我也給你扒拉出來!”好小子一言不合就開溜,我還指望你帶我出這鬼林子呢!

他回頭瞪著我怒道:“你是不是有病?你別再跟著我了!”嗬軟的行不通,那便來硬的吧!

我一個騰挪截了他去路,念個決便要把他給收了。他卻瞧出勢頭不對,果斷給我跪了。他抱著我的腿求饒,我嘴角抽了抽——敬酒不吃吃罰酒。

七拐八繞後他帶我來到一片紫竹林。流水淙淙,野花散在草叢裏像眼睛,像星星,還眨呀眨!蝴蝶在翩躚飛舞,清脆宛轉的鳥鳴悅耳動聽。我不禁陶醉了,腳步已不覺邁開,卻生生被人拽住了。小蟾蜍精顫著嗓子道:“不要去,那裏面很恐怖!”

看著他稚童般的恐懼模樣,我不免生了逗弄他的心思:“哦你這麽好心?我可是脅迫你之人。我若出了不測,那不正好嗎?”他怔楞了片刻氣得跳腳:“脅迫就你?你就是個沒腦的,我不過看你可憐。你在那林子都轉了多少個時辰了?”

我被堵的無話,我竟被只蟾蜍給鄙視加同情了。

清妄將一只白色瓷瓶交給夏予陽笑著道:“她現下在紫竹林附近,你尋機放出蝕心蟲。哪怕她是塵神草,對蝕心蟲亦是懼怕不已的。你到時再來個英雄救美,這可是百試不爽的法子。哈哈……”夏予陽的眸色閃了閃,而後恭敬行禮離開。

清妄喃喃:“你不是無心麽?那便助你生顆心出來又何妨。”

我心裏憋悶啊!心中打定主意要去闖那竹林子。我揚起下巴對他輕蔑一笑,而後足尖輕點躍了進去。

笑在嘴角尚未褪去,我的眼已驚恐瞪大。大片大片的黑色火焰鋪天蓋地般盛開,燃了我的青絲,灼痛我的肌膚。我想大聲呼喊,可嗓子卻是著了火,幹裂暗啞只得嗚嗚幾聲。淚水蒸發在眼眶裏,幹澀疼痛。

我這便是要死了麽?沒料到我仙草草竟是自己把自己作死的,可笑,可悲,可憐,可嘆!

忽地有白色身影踏空而來,白袍墨發,絕代風華!竟是夏予陽。

他將我護在身後,有絲絲的涼意輕輕向我纏繞而來。我睜開迷蒙的眼去瞧他,朦朧間只看見有紅梅朵朵綻放。像是有人在執筆描摹,終是承受不住般汩汩流淌開。冷梅不再,白衣浸血,搖搖欲墜!

一道修長的玄色身影,從林中慢慢顯出身形。長發半垂,眼角微挑,唇邊似笑非笑,正是魔君玄奇。

我覺的整個人輕飄飄的,不難受卻也尋不出其它的感覺來。我舔舔幹裂的唇,緩緩睜開眼。陽光很是刺目,我瞇了瞇眼。入目的是一片在風中搖曳的蔥蘢紫竹,以及滿帶戲謔笑容的面熟俊美男子。

我搖搖晃晃站起,眼前霎時金星亂冒。天旋地轉間一只大手拉住我的後領子,待我站穩我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不知什麽東西的玄奇,我真是太感謝你了!我沒狗啃泥卻快被你勒死了。”他眼中冷光一閃,卻仍舊挑眉笑道:“如此倒是可惜了!”我……這人還能不能再無恥點?

我忽地想起夏予陽來,轉眼急急去尋。白衣易紅袍,墨發散亂,蜷縮成一團一動不動,羸弱而狼狽。

我靜靜凝望著他,心中是滿滿的不解,可心裏卻是暖融融的,還有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間緩緩流開!

我挪到他身旁給他塞了一大把丹藥,我的肉在痛,那可是我從離塵那兒死皮賴臉討來的。就為防著我哪天遭遇不測,也不至於死翹翹。現下卻給這小子先用上了,那可是我攢了十幾年的家當啊!

做完這一切我虛脫般仰面朝天倒在地上,石子和枯枝硌得忒疼!可為什麽我的嘴角卻揚了起來。

一陀粘膩的東西趴在我手臂瑟瑟發抖,我一把撚了來竟然是小蟾蜍。它抖著嗓子:“那個人是魔君玄奇。”說完蹬著我的臉便跑沒影了。

耳邊傳來嗤笑聲,我怒瞪過去。他的話帶著玩味:“哦曉得我是魔君竟也不懼麽?”我撇撇嘴不屑道:“你有什麽好怕的?”他笑得越發歡快可眼睛卻危險地瞇起:“這倒是有趣得緊。”

我有恃無恐:“那是!某人巴巴救了我,難不成他還會殺了我?”

“哦是嗎?”他語調輕揚向我斜睨而來,俊朗清秀如一幅緩緩展開的畫。我不由有些出神,魔君也沒有像外界傳聞的那般可怕。

一陣清風拂面,玄奇已欺身到我面前。他修長白皙的手指緊緊捏住我的下巴,神色間滿是嗜血狠厲,我不禁瑟縮了下。他溢出聲冷笑,聲音如千年寒冰在竹林飄蕩:“我不但會殺了你,還要你灰飛煙滅,消散在天地間。”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沈靜如水地響起:“為何?”

“為何?呵呵告訴你也無妨,因為你是天地間唯一一株塵神草。”他帶著莫名的興奮向我望來,我緘默不語。他覆又哈哈笑起來:“待時機一到,我必來取你性命。哦在此之前……”他有意無意地掃了夏予陽一眼。他似想再說什麽,卻終是大笑著離開。一句罷了,罷了在空中久久回蕩。

我吃力拽著夏予陽出了紫竹林,這家夥看著纖腰長腿卻沈得如頭豬。我湊近去瞧他,睫毛似蝴蝶展翅般微微翹著,嘴緊緊抿著有孩子的倔強,挺拔的鼻梁投下如山的陰影,臉色蒼白讓他比平時多了份柔和。他的眉緊緊蹙起,於是我忍不住伸手慢慢撫了上去。我的手指在他臉上游走,細細描摹他的眉眼。不覺間我已吃吃笑開,心湖柔柔蕩開!

“臭蟾蜍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滿含嘲諷的突兀叫聲將我驚醒,我咬牙切齒回頭:“死蟾蜍你說誰呢?”它沒回我只躬起了雙腿,我直覺不好。

我抹了一把臉,是可忍孰不可忍!他這是蹬鼻子上臉上癮了?我怒吼:“你給老娘死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癩~~想吃天鵝肉,那癩~

~兩個字過不了,所以改成了蟾蜍。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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