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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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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滑進了眼睛我用手揉了揉,頭頂有陰影籠罩下來,我驚喜擡眼。離塵滿臉怒意,可我卻看到他眼中的心疼。我悄悄踩了自己一腳,呵可真疼!疼了眼裏便有了濕意,我可憐兮兮拉他的袖子委屈地說:“離塵我肚子餓了,我頭暈。”說完直直向地面倒去,我心裏說了句:得了!

離塵明知仙草草在演戲,可他還是接住了她。他嘆息道:“草草你可知錯了?”“知知,我知錯了。我保證我再也不亂跑了,再不讓你擔憂。”我雙眼亮晶晶看著他。他撥開我額頭的劉海重重彈了一下,我捂額跳了起來,滿含怨憤瞧著他。他挑了挑眉,揚了揚不知何時拿出的荊條。我下意識往後退,悻悻地笑。

方從雲頭跳下,李雷火就風風火火跑來:“草草你沒事吧?可擔心死我了。”雖然他是和我說話,但眼睛卻死死盯著別處。我皮笑肉不笑道:“沒死呢,謝謝你來看我。”我將看字咬得特重,可那廝仍一無所覺。

我往前跨一步就看到青絲三千流瀉,青衫隨風輕揚,淡金色的陽關灑在夏予陽臉上,讓他蒼白的臉鍍上了暖意。如扇的睫毛輕顫,似下一瞬就會睜眼!

下一刻我就撞入了寒潭深井中,清澈冷冽,慢慢沈淪。李雷火口氣滿滿艷羨:“夏師兄真是太幸福了!若我受傷時洛霞師妹能如此照顧我,那此生就無憾了!”我這才註意到洛霞就在夏予陽邊上,正專註削著蘋果。而這樣的側影已美得讓人移不開眼,我覺得很刺眼便偏了頭。李雷火癡癡望著洛霞,我心裏窩了把活忍不住嘲諷他:“此生無憾?怕你終將抱憾而終了。”他呆呆回頭問我:“為什麽?”他的眼中有困惑卻如孩子般幹凈,我悶悶地說:“不為什麽。”

起風了,洛霞攙著夏予陽進了屋子。看著那合上的門,我用手肘撞撞他:“咱們去瞧瞧。”他楞了楞猶疑道:“這……不太好吧!”我撇撇嘴心道:不好?那你就不要巴巴瞧著那門,你就給我裝。

三步兩步走過去,我用小刀在窗戶紙上挖了一個洞,正欲湊眼過去,李雷火的大嗓門就響起了:“你在幹嘛?這紙一戳就破。”我一把捂住他的嘴咬牙道:“你給我閉嘴!”我向他晃了晃刀子。他很快便悟了,雙手快速捂住嘴。我真想給他後腦勺一掌,這貨的手捂哪兒了。我把手抽出嫌棄地在他衣服上抹,他訕訕地笑。

紗幔垂地,熏香裊裊還有……李雷火拽拽我衣擺:“草草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何要用小刀,這其中有什麽深意嗎?”我回頭沒好氣道:“話本子都這樣,還有我是誰?哪怕是捉……嗯偷窺也要有氣勢,用手戳不是我的風格。”

風撩起青紗帳,床上隱約有兩人……我頓覺五雷轟頂,頭腦一熱就破窗而入。我鐵青著臉叉腰大罵:“不知廉恥,光天化日之下竟做如此茍合之事,你們就該拉去浸豬籠。”

待喉嚨冒煙,嗓子嘶啞我才停下來。李雷火迅速逃離我的身邊,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我。我冷汗涔涔僵硬轉過身,夏予陽陰沈著一張臉,額頭青筋突突直跳。洛霞滿面羞憤,淚水在眼眶打轉。最要緊的是他倆衣衫完好,藥粉灑了一床。我呵呵幹笑:“今天天氣真好,我逛著逛著竟逛到夏師兄房間裏來了,真是好巧。夏師兄傷可大好啊?”

我邊說邊往外挪,一聲壓抑的怒吼震得房梁的灰都落了下來。

“仙草草你給我去死。”

“夏師兄我真的只是路過,你要相信我啊!”

身後的雷一道接一道劈來,我落荒而逃,心裏那個悔啊!

我渾身破破爛爛,體無完膚。前面就是積遙山禁地,我本著脫層皮總好過一命嗚呼的想法,於是毅然決然踏了進去。

透過結界我看到夏予陽不甘憤怒的臉,他終究沒膽量進來可他卻把劍一插,靠著劍盤腿而坐。這廝果然歹毒!他守在哪兒,我哪裏走得了。時間一長驚動了師父和離塵,我是吃不了兜著走啊!我心裏那個恨啊,自作孽不可活當真是對的。

我惡狠狠瞪著他,直到眼睛發酸才罷休。

我無聊地四處亂逛就看到了那人,妖媚如女人的紅衣美人。我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本想不動聲色轉身。他卻笑著開口:“來都來了也不打個招呼,這未免太過失禮了。”我硬著頭皮轉身:“美人好巧,近來可好呀?”他的笑僵在臉上,我真想抽自己嘴巴子。我這是明目張膽的調戲?我只是管不住自己的臭嘴罷了。

大眼瞪小眼很久卻是他先開了口:“我叫弗弼,妖王弗弼。”我在心裏咒罵:我管你是弗弼還是狒婢,等等妖王?我連連後退,直到我認為相對安全的距離後方戒備發問:“你到這裏來做甚?這可是仙界積遙山。”“做甚?我不過是為了你罷了。”

我懵了不淡定了,他的意思是他瞧上我了。我細細打量他,長得真不賴是個美人,雖說陰柔了點。我看著他搖頭嘆息道:“恕我不能接受你!仙妖殊途,你切莫太過執著。你也別怪我心狠,這於你於我都有好處,最要緊的是強扭的瓜不甜。天涯何處無芳草,你何愁沒美人相伴?”

弗弼的嘴抽了又抽但還是按耐著性子聽她說完,弗弼涼涼地道:“我沒瞧上你,你別自作多情了,對了我的眼還沒瞎。”說完他上上下下打量我,眼裏滿滿嫌棄和鄙夷。我氣得吐血恨恨道:“那你是什麽意思?”

他嫵媚一笑道:“離塵事關他的安危。”我的心緊了緊仍淡淡道:“你究竟要說什麽?”他正了神色:“是影姬你要防備她,她處心積慮要殺離塵。”聽他這樣說我卻是松了口氣,影姬不可能殺離塵。

“我為何要信你?”

“你不信那便跟我來,咱們眼見為實。”

他在虛空一畫再一拽我倆就出現在了惜塵峰,在影姬房門前站定,他戳了個洞示意我去瞧。我吞了吞口水,話說有點心理陰影了。我回頭狐疑看他,他挑挑眉,嘴角掛著譏誚的笑。

一個紅發女子背對我坐著,肩膀不停聳動,有毛骨悚然的笑聲時不時傳來。我的頭皮不免有點發麻 ,可輸人不輸陣,絕不能讓弗弼瞧了笑話去。

“殺了離塵,殺了他。”

“現在還不能殺他,不能殺他。”

反反覆覆只得這兩句,聲音時而嗜血狠辣,時而尖利痛苦。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影姬,她一向是清冷如梅的美人,冷艷高貴。可現在的她卻瘋魔了般!

我回頭楞楞說了句:“她瘋了。”弗弼眸中閃過一抹痛色:“你現在可信我了?”“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你在打什麽主意?”他合上扇子勾唇一笑:“你以後會知道的。”甫一說完虛空一蕩,他竟就無影無蹤了。

我盤腿坐在地上思索良久,卻發現腦子裏一片空白。房門的風鈴隨風輕輕擺動著,叮當聲悅耳動聽,我後知後覺曉得我離開禁地了。擡頭瞄了一眼離塵的住所,我果斷開溜。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我一咕嚕坐起披件外衫就往天軌峰跑。我熟門熟路踢了懷卿的窗跳了進去,接著撩開床帳爬了上去。他怎地還不醒,我托腮蹲在床頭疑惑瞧他。他睡得很沈,可眉頭緊緊鎖著,滿臉的隱忍痛苦。

幾日不見他竟是清減了許多。眼窩深深陷了進去,下巴尖削,胡子拉碴。他的手牢牢抓著被單,身子緊繃如拉緊的弦。

仙草草白裙染血,眼淚和著血水流下來,面色蒼白近乎透明,眼中萬念俱灰如死一潭死水。懷卿想要靠近她,抱住她,告訴她:她還有他。哪怕天地傾覆,輪回不再他也會陪著她,伴著她。可任懷卿使出渾身解數,掙紮得精疲力盡仍是近不得半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魂飛魄散,終於他來到了她身邊,卻只得了點點熒輝。

懷卿在做噩夢。在認清這個事實後,我抓著他的肩頭就猛搖嘴裏大喊:“懷卿起來,你在夢裏那麽痛苦趕緊醒過來。”

剛一睜眼懷卿就猛地抱住了我,那樣緊,那般用力。有淚瞬間沾濕我的衣衫,漱漱而落,滾燙灼熱。我不敢動,他亦沒有放開我的打算。很久很久以後他呢喃著說:“草草真好你沒有死!”然後我的耳邊響起了輕淺的呼吸,他竟是睡著了。可懷卿仍死死箍住我,令我掙脫不能。

折騰了大半夜,我便也累得迷迷糊糊睡著了。

晨光透過窗戶灑了進來,給仙草草的臉上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懷卿擡手想撥撥她散亂的發絲,竟發現自己的手牢牢環在她的腰上。沒有羞赧,亦沒有歡喜,有的只是失而覆得的慶幸。盡管從來都沒有失去或得到一說,可他也知那夢意味著什麽。思及此,他環住她腰的力度不自覺加大。

我悠悠轉醒時就看到了懷卿放大的臉,我哈欠連連,含糊不清地對他說:“早!”他有一瞬的怔楞繼而低眉淺笑道:“早!”那笑忽如滿山花開,剎那桃紅柳綠,灼灼其華。

“砰”的一聲巨響,我猛地跳起,然後直接撞上了床頭柱。來不及喊疼,我就在懷卿瞠目結舌的註視下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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