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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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石頭屋子的時候,看到了幾個美人正含羞帶怯,含情脈脈地註視隔壁園子中的一人。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我瞪大了眼珠子這人竟是夏予陽,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果然不是冤家不聚頭!我掄起拳頭就砸向左邊的墻壁,李雷火慌慌張張,火急火燎地跑了出來,他哭喪著臉說道:“姑奶奶這誰又惹你了?這墻你再砸就得崩了,這最要緊的是你的手不疼嗎?”我的臉白了,我想的手骨估計碎了。我疼得齜牙咧嘴,緩了會憤恨道:“夏予陽那廝為何會在這裏?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聽了我的話,李雷火似猛然驚醒咋咋呼呼叫道:“你回來了,我得趕緊告訴夏師兄去。”說完一溜煙跑了,我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這家夥是棄明投暗了還是被夏予陽灌了迷魂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嗎?不能啊?他倆都是男的。

我在這廂胡思亂想,那廂夏予陽已昂首闊步而來。我頓時如臨大敵般戒備起來,笑話我倆的梁子早結下了。

他向我一作揖道:“多謝師妹出手相救,夏予陽不勝感激。”嗬敢情他這是來答謝救命之恩的!呵都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想一句話了事門都沒有。

我將手背到身後笑瞇瞇道:“沒事舉手之勞而已!”我下一句話還沒出口,李雷火就大聲嚷嚷道:“嗬行啊草草,你都快死了還舉手之勞。真不愧是我李雷火的兄弟!”聽聞這話,圍在邊上的美人頓時笑得花枝亂顫。我的臉綠了,我真是想撕了李雷火這張嘴。有這麽坑人的兄弟嗎?嗯?貌似哪裏不太對?

有一個粉衣美人嬌笑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又有一個美人搭腔:“大恩不言謝,施恩不圖報。”最後所有的美人都附和起來,我的臉陰沈下來。她們這是怕我挾恩以報嗎?我是那樣的人嗎?

我勾唇一笑道:“有恩不報竟可以說得如此理直氣壯,仙草草還真是受教了!”她們的臉黑了,我的氣順了。老虎不發威,真當我是病貓麽,姐可是只威風凜凜的母老虎!

默不作聲的夏予陽開口:“不知師妹想我如何做?”我歪歪頭困惑道:“我有說要你報答我了嗎?”美人們齊齊松口氣,可當我下句話出口差點活活將她們氣死。我作悲天憫人狀:“不過既是你巴巴求著我,那我勉為其難應了。”李雷火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他使勁向我眨眼——得了便宜還賣乖,你還真是有夠無恥的!我回之一笑。

夏予陽輕輕應了聲好,美人憤恨跺腳。

我一顆一顆剝著蓮子,對李雷火小心謹慎的賠笑置若罔聞。待晾得差不多了我冷冷道:“說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扭扭屁股坐下來道:“自他傷好後就被清妄上仙喚了去,回來後住處便也搬到了你隔壁。”這都什麽破事,我懶懶哦了一聲。

李雷火忽地忸怩起來,吞吞吐吐道:“那個草草……”他這羞羞答答的模樣是怎麽回事?我忍住作嘔的沖動打斷他:“有屁就快放。”他一鼓作氣道:“我想洛霞師妹了!”然後扭開身子低了頭。我想暴起揍人,這貨把我當什麽了?等等,我望著隔壁邪邪地笑了。我和顏悅色地道:“這事包在姐身上!”

夏予陽你不是對洛霞視若珍寶嗎?讓人瞧一下都虧了,你不是個知恩圖報的君子嗎?那我約你的洛霞和我們游玩你總不會反對吧?

我甩著汗巾在樹下納涼,接過懷卿手中的冰鎮梅子湯喝了一大口。喝得急了些嗆得直咳嗽,懷卿連忙細細給我擦了。李雷火屁顛顛在洛霞邊上轉,而美人只惶恐得手足無措。我眼角瞄到夏予陽的臉黑如鍋底,卻又發作不能。這感覺太酸爽了!

我一屁股擠開李雷火牽過洛霞的手道:“師妹芳齡幾何?可有了喜歡的人了?”懷卿的動作頓了頓,夏予陽面無表情,李雷火期盼又熱切地望著我。洛霞羞澀道:“師姐你莫要取笑人家!”說完柔柔看了夏予陽一眼。我心中明鏡似地卻只裝作不知。

“我識的人雖不多,卻也個個人中龍鳳,年輕一輩的翹楚。就比如李雷火他在弟子中可是響當當的,積遙山第一美男說的便是他。”我睜眼說瞎話道。洛霞呵呵幹笑,李雷火挺挺胸膛,夏予陽面皮抽了抽,懷卿拽拽我的袖子。我對他們的反應不予理會,繼續瞎掰:“像洛霞師妹這般絕世絕色的美人,可不要讓人給騙了。皮相這種東西騙人的罷了,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啊!”說完還意有所指地瞥了某人一眼,她眼中閃過絲迷茫:“可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啊?夏師兄人極好,可他長得就很好看啊!還有離塵仙尊和懷卿師兄也是。”我噎住,這還是不谙世事的傾城美人洛霞嗎?她這是扮豬吃老虎呢吧!

我將雞骨頭咬得咯嘣響,仿佛要將骨頭給吞了,瞧瞧姓夏的那一副眉開眼笑的小人得志樣。棋差一著,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咱們且行且看。

我不知是運氣背還是咋地?在林子裏尋了個捕獸夾給夏予陽備著,卻把自己給夾跛了;捏了個降冰決,卻把自己給砸了個眼冒金星;欲拌他落水,倒是自個泡水裏了。懷卿拽我上來之後,我差點把肺給咳出來了。可真不是個尋仇的好日子,我只得老老實實偃旗息鼓了。

回來後我竟破天荒的得了傷寒,我在床上唉聲嘆氣:這到底怎麽回事?我不過是個討債的苦主啊!懷卿嘆口氣無奈道:“草草害人之心不可無。”

我跳起來不忿嚷嚷:“是我害他嗎?現在躺著的是誰?再說了我這都是為誰啊?還不是為了你,你這個沒良心的。”說完還裝模作樣抹抹眼。懷卿趕緊投降,連連給我賠不是。

下午我在躺椅上曬太陽,眼角瞥見個身懷六甲的白衣美人罵罵咧咧而來。遠處洛霞白了臉僵立著,夏予陽垂頭喪氣,唯唯諾諾樣。我立馬豎起耳朵,難不成這是一出——糟糠之妻尋上門,三兒靠邊站的戲碼?嘖嘖洛霞怎麽就成人情人了!夏予陽果真不是個東西。

我沿著墻邊慢慢蹭,一點點挪。我就是用爬的,也絕不能錯過這好戲。等我大汗淋漓蹲下準備聽墻角時,裏面竟死一般的寂靜。我正欲探頭,就被大肚子美人扯了起來。我的個娘咧,這也太彪悍了!甚合我意,甚得我心。

我端端正正坐著,美人望著我兩眼放光,我心裏不禁打了個突。她粉面含春詢問我:“妹妹你覺得我們家予陽怎麽樣?”這是旁敲側擊她有多少潛在敵人嗎?呵呵……“他是個好人。”“這話怎麽說?”她略帶玩味問道,我義正言辭地說:“他晃蕩一圈回來,狂蜂浪蝶不知幾許,可他從未禍害過。”我話一轉道:“不過投懷送抱多了,也難免把持不住啊!”

美人握著我的手如遇知音道:“妹妹可真說到我心坎裏了,美麗是罪啊!”啊咧這畫風怎地不太對?不過……

“夏師兄上到九十歲老嫗,下至九歲稚童都能給迷得神魂顛倒,魂不守舍。”

“是啊造孽啊!他十二歲時楞是把一對老夫婦給鬧和離了,老大爺活活氣死了!”我嘴角抽了抽,你這謊是說給豬聽的吧?也太能給自己臉上貼金了!她絮絮叨叨說了許多,一會叉腰、一會皺眉、一會又捶胸頓足。我常被離塵說是話嘮,現我方知何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我打了個哈欠,眼角一滴淚啪嗒落在桌面上。我昏昏欲睡間,話嘮美人猛地抓住了我的肩膀,她興奮地說:“妹子現在好了,有了你我們夏家這個煩憂就解了!”我敷衍道:“是啊,是啊!”夏予陽這時重重咳了聲,我恍然驚醒大叫:“話嘮姐你剛剛說什麽?”她的臉有一瞬的不悅,卻還是回道:“你名聲在外,有了你哪個女子還敢近予陽的身。”“我?”“你放心當我們夏家媳婦不會吃虧的!就沖他那張臉你也虧不了,瞅瞅還有比這更好看的皮相嗎?”

我楞楞問:“你不是他的媳婦嗎?”她也楞了一瞬哈哈笑道:“我是他姐,你這吃醋的傻樣還挺可愛的嗎?”

我立刻奓了毛大聲叫嚷著:“我跟夏予陽就他?我才看不上他。你可別亂點鴛鴦譜,我跟他可是不死不休的對頭。”糟糕怎麽把心裏話說出來了,我偷眼去看他倆。夏予陽神色淡漠,美人則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想敵明我暗總好過他時時提防我,正欲開口蒙混過去。美人就拍桌恍然大悟道:“你們這就叫歡喜冤家對不對?”我呵呵幹笑——小不忍則亂大謀。夏予陽一副默認的無奈樣,可眼光不時瞥向園子外。我差點噴一口老血出來,偷雞不成蝕把米。明眼人都看出他姐不喜洛霞,有我這塊擋箭牌。他倆到時生米煮成熟飯,到時一切迎刃而解。老天為什麽要這麽對我?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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