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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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這周作業多得讓人頭痛，不過接下來讓人頭痛的日子還有很多。
布雷斯非常慶幸跟著親愛的克裏斯蒂去了圖書館，在少女的幫助下基本上將作業都完成了。
而西奧多和德拉科，就算兩人的成績一向很好，但這麽多作業也足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今天不再是常見的陰雨天，太陽高高掛在天空。
克裏斯蒂拿著封好火漆的信件走進貓頭鷹棚屋時，沒有玻璃的窗戶晃得她難受地瞇起眼。
一道道銀白色的陽光縱橫交錯地照進這個圓形房間，幾百只貓頭鷹棲息在櫞木上，在早晨的光線中顯得有些焦躁不安，有幾只顯然是剛從外面捕食回來。
她從沒有帶寵物來過學校，一般寄信都是借學校的貓頭鷹。
“克裏斯蒂？”隨後而至的男孩見到她後驚喜地喚出聲。
克裏斯蒂頓了一下，隨後自顧自地找了只強壯的貓頭鷹將信綁在它的腳上。
“克裏斯蒂。”那個男生不厭其煩地重覆。
少女嘆了口氣，放飛了貓頭鷹，隨後轉身看向一直呼喚她名字的男生，“有什麽事情嗎，波特？”
得到回應後，哈利卻沈默了下來，他只是想叫叫她，卻沒有任何想說的話。
“梅林啊，你的手怎麽了？”克裏斯蒂驚呼道。
哈利手上已經結疤，露出粉紅色新肉的傷口，勉強能夠看出‘我不可以說謊’這句話。
“沒什麽。”哈利尷尬地將手藏到背後。
“是烏姆裏奇做的吧。”少女嘆了口氣，“來吧，把手伸出來。”
哈利楞了一下，還是聽話的伸出手。
“Epliskey.”克裏斯蒂並沒有抽出魔杖，她輕聲念了一句，哈利手上的傷口就立刻消失了。
哈利抿唇，神色有些不自然，“謝謝你，克裏斯蒂——呃...我是說法切爾。”
“在學校裏的話，別和烏姆裏奇教授對著幹了。”少女臉上沒什麽表情，語調聽上去平和寧靜。
哈利不知為何鼻尖有些酸澀，他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子，想要借此掩蓋自己的窘態。
“好男孩，格蘭傑小姐一定和你說過魔法部為什麽要把烏姆裏奇塞進霍格沃茨任職。”克裏斯蒂道，“至少不要明目張膽的和她對著幹了，為了你自己好。”她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我相信你。”少女留下這一句話就離開了，沒管身後掩面努力遮掩哭泣聲的少年。
他太需要別人的理解和認可了，從小不被姨父姨母喜愛的他沒有感受過善意，所以才會這麽重視友情、親情與愛情。
在克裏斯蒂眼裏，哈利·波特不過是個被那些政治人物捧上去的小可憐罷了——一個年幼失去雙親的小可憐。
“法切爾。”
在準備進入斯萊特林休息室時，斯內普教授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叫住了克裏斯蒂。
“教授？”少女疑惑地看著面前似乎很久沒有洗過頭的男人，問道，“有什麽事嗎？”
“鄧布利多讓你去校長室一趟，口令是甜滋滋蜂蜜糖。”斯內普格外不耐煩地說完後，急匆匆離開了這裏，看上去像是被鄧布利多校長逼迫來傳話的。
克裏斯蒂有些懵地歪歪頭，隨後轉身朝樓上走去。
在報上口令後，校長室的門開了。
最先映入眼簾的並不是那位白胡子老人，而是她那個消失了半個暑假的父親蘭斯德羅。
“蒂娜，”蘭斯德羅率先出聲，但僅僅是叫了一聲女兒的名字，便有些難以開口了。
“爸爸，你怎麽會在這裏？”克裏斯蒂疑惑道，走進校長室， “鄧布利多先生，您找我嗎？”
“是你的父親找你，克裏斯蒂。”鄧布利多嘆了口氣，“這可能不是個好消息。”
克裏斯蒂聞言怔楞了一下，腦袋裏浮現了一個不好的猜想，她搖了搖腦袋，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父親。
“......”蘭斯德羅嘆了口氣，“蒂娜，你的媽媽很想你，她現在隨時都可能離開，跟我去看望她吧。”
“媽媽怎麽了？”克裏斯蒂眉頭緊縮，“你們消失了半個暑假，結果再次見面你告訴我媽媽身體很不好？”
“是不是從暑假後半個月媽媽身體就開始不好了？”
蘭斯德羅嘆了口氣，“是在你昏迷的日子裏。”
“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克裏斯蒂質問道，“我沒有資格知道我媽媽的身體嗎？”
“艾利只是怕你擔心......”
“難道我現在就不會擔心嗎？”少女顯然不理解父母的想法，但沒在咄咄逼人，“媽媽在哪裏？”
“呂貝克聖靈醫院，”蘭斯德羅的聲音都小了許多，“走吧，用飛路粉。”說完，他抓起一把飛路粉往壁爐裏一鉆，消失在了原地。
“再見，鄧布利多校長。”克裏斯蒂對著一旁的老人說完，也跟著消失在壁爐之中。
呂貝克聖靈醫院成立於1227年，是德國最著名的魔法醫院。
法切爾家族只有在家族醫師無法醫治時，才會把人送來這裏。
克裏斯蒂匆忙地跟在父親身後，往醫院頂層走去。
“媽媽！”
病床上的女人就這樣嫻靜地望著窗外，像是一幅靜止的油畫，在聽見熟悉的聲音後才生動起來，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綻放出了笑容。
“蒂娜，媽媽很想你。”埃利凡納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仿佛風也被吹滅了，隨後大力地咳嗽起來，“天花板就像一本看不完的書，讓我喘不過氣來。”
聽著母親劇烈的咳嗽聲與大口的喘氣聲，一股無力感在克裏斯蒂心口油然而生。
她大步上前，跪在母親床前，捧住埃利凡納伸來的冰冷的手往自己的臉頰上捂去，那白皙的皮膚被寒冷刺激的微微泛粉。
“媽媽，我早該註意到的...”克裏斯蒂低泣道。
“我的蒂娜......你還這麽小。”埃利凡納靠著豎放的枕頭，她感受著屬於女兒身上傳遞來那溫暖的氣息，緩緩合上眼，“要是離開了我，你該怎麽辦？”
“媽媽...你還要陪我一起過平安夜...”克裏斯蒂聽著母親虛弱無力的話語，聲音發顫，“你不能離開我，我需要你。”
埃利凡納閉著眼，黑暗籠罩著她。
這一刻，克裏斯蒂才真正註意到母親的臉是有多麽的灰白，她好像見到無數的生機正從母親身體裏飛速被抽離。
“媽媽......”她輕聲喃喃著，“別拋棄我。”
“別擔心，蒂娜。”埃利凡納感受到手心的濕潤，女兒的淚水滴在她手中，是那麽的溫熱，“媽媽還想要陪你度過好多個聖誕節平安夜。”
眼前的死亡並不可怕，一個母親對於孩子的愛能夠面對任何挑戰，能夠戰勝一切。
“媽媽想要親自將你的手交給你的丈夫，要親眼見證你幸福。”
“你是媽媽的珍寶，媽媽想要親眼看著你成為更好的人。”
“笑一笑吧，假如小太陽蒙上陰影，媽媽會很難過的。”
克裏斯蒂跪在床邊，將頭埋入柔軟的被子，只有顫抖的肩膀才能讓人看出她早已泣不成聲。
這個世界最可怕的時刻，莫過於當你發現自己的父母也是血肉之軀的普通人時，那一剎那的領悟。
“假使媽媽真的離開了，”埃利凡納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女兒蓬松的長發，“那麽媽媽就提前去下一世，幫你布置好家。”
“我陪著你好嗎，媽媽？”
克裏斯蒂上氣不接下氣地問，擡起頭，一張哭花的臉展露在母親面前。
不需要像在外人面前保持高貴的姿態，母親是她的避風港，只要呆在她身邊，所有的不安都冰消瓦解。
對於埃利凡納來說，女兒何償不是她的精神寄托。
這個從小被灌輸自己是家族籌碼，等長大了就要被送去聯姻，為家族獻出自己最後的價值的女人，在生下那小團子，抱著小團子，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
在那一刻，埃利凡納心裏所有的哀怨與不甘都煙消雲散，她滿心滿眼中就只有克裏斯蒂。
這是她的孩子，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與她體內流淌著相同血液的孩子，她的克裏斯蒂值得擁有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物。
克裏斯蒂是她的珍寶。
是梅林賜予她悲劇生命中唯一的、最好的寶物。
“好......”
埃利凡納的聲音發顫，她無力地靠著床背，眼皮漸漸變得沈重。
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暫，然而，然而......
在死亡面前，人的力量很小，能給的安慰很少，卻奇跡般的能撐起整片星空。
埃利凡納好似看見虛無的海水逐漸沒過頭頂，看見自己慢慢沈入海底，看見小小的黑點浮現，看見白茫的四周。
蜉蝣的聲音環繞耳邊。
她猛地跌入黑暗的空間，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著，穿越著漆黑的隨後到，隧道的盡頭有著點點亮光......
一句句‘媽媽’在她耳邊響起，她想要回頭，但卻不能。
這是一個流行離開的世界，但是我們不擅長告別。
......
克裏斯蒂雙手捧著母親的骨灰盒，沈默地站在法切爾家族的墓地之中。
母親抱著剛出生的她有六斤四兩，但就是不知道她捧著母親時，她的母親有沒有六斤四兩。
少女看著一個接著一個的人上前哀悼著母親的離世，沈默不語。
巨大的恍惚感沖擊著她的認知。
一朵接著一朵的白玫瑰堆放在空空如也的靈柩之上。
當她親手整理母親的遺物時，才發現這個在法切爾古堡居住了將近二十年的母親所用的物品如此之少。
而她留下的最大的遺物，是自己——是克裏斯蒂·奧薩·法切爾。
少女吻上了那張父母結婚照裏母親的臉頰。
照片中的母親還像活著時候那般會動，只是少了一絲真實的氣息。
“我想你了，媽媽。”
“下一世，你還是我的媽媽嗎”
“你會去下一世，幫我先把家布置好嗎？”
相片中的女人沒有回答。
但少女早在之前就知道了答案。
這是個封閉的空間，可寒意卻漫上她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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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斯非常慶幸跟著親愛的克裏斯蒂去了圖書館，在少女的幫助下基本上將作業都完成了。
而西奧多和德拉科，就算兩人的成績一向很好，但這麽多作業也足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今天不再是常見的陰雨天，太陽高高掛在天空。
克裏斯蒂拿著封好火漆的信件走進貓頭鷹棚屋時，沒有玻璃的窗戶晃得她難受地瞇起眼。
一道道銀白色的陽光縱橫交錯地照進這個圓形房間，幾百只貓頭鷹棲息在櫞木上，在早晨的光線中顯得有些焦躁不安，有幾只顯然是剛從外面捕食回來。
她從沒有帶寵物來過學校，一般寄信都是借學校的貓頭鷹。
“克裏斯蒂？”隨後而至的男孩見到她後驚喜地喚出聲。
克裏斯蒂頓了一下，隨後自顧自地找了只強壯的貓頭鷹將信綁在它的腳上。
“克裏斯蒂。”那個男生不厭其煩地重覆。
少女嘆了口氣，放飛了貓頭鷹，隨後轉身看向一直呼喚她名字的男生，“有什麽事情嗎，波特？”
得到回應後，哈利卻沈默了下來，他只是想叫叫她，卻沒有任何想說的話。
“梅林啊，你的手怎麽了？”克裏斯蒂驚呼道。
哈利手上已經結疤，露出粉紅色新肉的傷口，勉強能夠看出‘我不可以說謊’這句話。
“沒什麽。”哈利尷尬地將手藏到背後。
“是烏姆裏奇做的吧。”少女嘆了口氣，“來吧，把手伸出來。”
哈利楞了一下，還是聽話的伸出手。
“Epliskey.”克裏斯蒂並沒有抽出魔杖，她輕聲念了一句，哈利手上的傷口就立刻消失了。
哈利抿唇，神色有些不自然，“謝謝你，克裏斯蒂——呃...我是說法切爾。”
“在學校裏的話，別和烏姆裏奇教授對著幹了。”少女臉上沒什麽表情，語調聽上去平和寧靜。
哈利不知為何鼻尖有些酸澀，他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子，想要借此掩蓋自己的窘態。
“好男孩，格蘭傑小姐一定和你說過魔法部為什麽要把烏姆裏奇塞進霍格沃茨任職。”克裏斯蒂道，“至少不要明目張膽的和她對著幹了，為了你自己好。”她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我相信你。”少女留下這一句話就離開了，沒管身後掩面努力遮掩哭泣聲的少年。
他太需要別人的理解和認可了，從小不被姨父姨母喜愛的他沒有感受過善意，所以才會這麽重視友情、親情與愛情。
在克裏斯蒂眼裏，哈利·波特不過是個被那些政治人物捧上去的小可憐罷了——一個年幼失去雙親的小可憐。
“法切爾。”
在準備進入斯萊特林休息室時，斯內普教授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叫住了克裏斯蒂。
“教授？”少女疑惑地看著面前似乎很久沒有洗過頭的男人，問道，“有什麽事嗎？”
“鄧布利多讓你去校長室一趟，口令是甜滋滋蜂蜜糖。”斯內普格外不耐煩地說完後，急匆匆離開了這裏，看上去像是被鄧布利多校長逼迫來傳話的。
克裏斯蒂有些懵地歪歪頭，隨後轉身朝樓上走去。
在報上口令後，校長室的門開了。
最先映入眼簾的並不是那位白胡子老人，而是她那個消失了半個暑假的父親蘭斯德羅。
“蒂娜，”蘭斯德羅率先出聲，但僅僅是叫了一聲女兒的名字，便有些難以開口了。
“爸爸，你怎麽會在這裏？”克裏斯蒂疑惑道，走進校長室， “鄧布利多先生，您找我嗎？”
“是你的父親找你，克裏斯蒂。”鄧布利多嘆了口氣，“這可能不是個好消息。”
克裏斯蒂聞言怔楞了一下，腦袋裏浮現了一個不好的猜想，她搖了搖腦袋，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父親。
“......”蘭斯德羅嘆了口氣，“蒂娜，你的媽媽很想你，她現在隨時都可能離開，跟我去看望她吧。”
“媽媽怎麽了？”克裏斯蒂眉頭緊縮，“你們消失了半個暑假，結果再次見面你告訴我媽媽身體很不好？”
“是不是從暑假後半個月媽媽身體就開始不好了？”
蘭斯德羅嘆了口氣，“是在你昏迷的日子裏。”
“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克裏斯蒂質問道，“我沒有資格知道我媽媽的身體嗎？”
“艾利只是怕你擔心......”
“難道我現在就不會擔心嗎？”少女顯然不理解父母的想法，但沒在咄咄逼人，“媽媽在哪裏？”
“呂貝克聖靈醫院，”蘭斯德羅的聲音都小了許多，“走吧，用飛路粉。”說完，他抓起一把飛路粉往壁爐裏一鉆，消失在了原地。
“再見，鄧布利多校長。”克裏斯蒂對著一旁的老人說完，也跟著消失在壁爐之中。
呂貝克聖靈醫院成立於1227年，是德國最著名的魔法醫院。
法切爾家族只有在家族醫師無法醫治時，才會把人送來這裏。
克裏斯蒂匆忙地跟在父親身後，往醫院頂層走去。
“媽媽！”
病床上的女人就這樣嫻靜地望著窗外，像是一幅靜止的油畫，在聽見熟悉的聲音後才生動起來，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綻放出了笑容。
“蒂娜，媽媽很想你。”埃利凡納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仿佛風也被吹滅了，隨後大力地咳嗽起來，“天花板就像一本看不完的書，讓我喘不過氣來。”
聽著母親劇烈的咳嗽聲與大口的喘氣聲，一股無力感在克裏斯蒂心口油然而生。
她大步上前，跪在母親床前，捧住埃利凡納伸來的冰冷的手往自己的臉頰上捂去，那白皙的皮膚被寒冷刺激的微微泛粉。
“媽媽，我早該註意到的...”克裏斯蒂低泣道。
“我的蒂娜......你還這麽小。”埃利凡納靠著豎放的枕頭，她感受著屬於女兒身上傳遞來那溫暖的氣息，緩緩合上眼，“要是離開了我，你該怎麽辦？”
“媽媽...你還要陪我一起過平安夜...”克裏斯蒂聽著母親虛弱無力的話語，聲音發顫，“你不能離開我，我需要你。”
埃利凡納閉著眼，黑暗籠罩著她。
這一刻，克裏斯蒂才真正註意到母親的臉是有多麽的灰白，她好像見到無數的生機正從母親身體裏飛速被抽離。
“媽媽......”她輕聲喃喃著，“別拋棄我。”
“別擔心，蒂娜。”埃利凡納感受到手心的濕潤，女兒的淚水滴在她手中，是那麽的溫熱，“媽媽還想要陪你度過好多個聖誕節平安夜。”
眼前的死亡並不可怕，一個母親對於孩子的愛能夠面對任何挑戰，能夠戰勝一切。
“媽媽想要親自將你的手交給你的丈夫，要親眼見證你幸福。”
“你是媽媽的珍寶，媽媽想要親眼看著你成為更好的人。”
“笑一笑吧，假如小太陽蒙上陰影，媽媽會很難過的。”
克裏斯蒂跪在床邊，將頭埋入柔軟的被子，只有顫抖的肩膀才能讓人看出她早已泣不成聲。
這個世界最可怕的時刻，莫過於當你發現自己的父母也是血肉之軀的普通人時，那一剎那的領悟。
“假使媽媽真的離開了，”埃利凡納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女兒蓬松的長發，“那麽媽媽就提前去下一世，幫你布置好家。”
“我陪著你好嗎，媽媽？”
克裏斯蒂上氣不接下氣地問，擡起頭，一張哭花的臉展露在母親面前。
不需要像在外人面前保持高貴的姿態，母親是她的避風港，只要呆在她身邊，所有的不安都冰消瓦解。
對於埃利凡納來說，女兒何償不是她的精神寄托。
這個從小被灌輸自己是家族籌碼，等長大了就要被送去聯姻，為家族獻出自己最後的價值的女人，在生下那小團子，抱著小團子，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
在那一刻，埃利凡納心裏所有的哀怨與不甘都煙消雲散，她滿心滿眼中就只有克裏斯蒂。
這是她的孩子，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與她體內流淌著相同血液的孩子，她的克裏斯蒂值得擁有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物。
克裏斯蒂是她的珍寶。
是梅林賜予她悲劇生命中唯一的、最好的寶物。
“好......”
埃利凡納的聲音發顫，她無力地靠著床背，眼皮漸漸變得沈重。
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暫，然而，然而......
在死亡面前，人的力量很小，能給的安慰很少，卻奇跡般的能撐起整片星空。
埃利凡納好似看見虛無的海水逐漸沒過頭頂，看見自己慢慢沈入海底，看見小小的黑點浮現，看見白茫的四周。
蜉蝣的聲音環繞耳邊。
她猛地跌入黑暗的空間，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著，穿越著漆黑的隨後到，隧道的盡頭有著點點亮光......
一句句‘媽媽’在她耳邊響起，她想要回頭，但卻不能。
這是一個流行離開的世界，但是我們不擅長告別。
......
克裏斯蒂雙手捧著母親的骨灰盒，沈默地站在法切爾家族的墓地之中。
母親抱著剛出生的她有六斤四兩，但就是不知道她捧著母親時，她的母親有沒有六斤四兩。
少女看著一個接著一個的人上前哀悼著母親的離世，沈默不語。
巨大的恍惚感沖擊著她的認知。
一朵接著一朵的白玫瑰堆放在空空如也的靈柩之上。
當她親手整理母親的遺物時，才發現這個在法切爾古堡居住了將近二十年的母親所用的物品如此之少。
而她留下的最大的遺物，是自己——是克裏斯蒂·奧薩·法切爾。
少女吻上了那張父母結婚照裏母親的臉頰。
照片中的母親還像活著時候那般會動，只是少了一絲真實的氣息。
“我想你了，媽媽。”
“下一世，你還是我的媽媽嗎”
“你會去下一世，幫我先把家布置好嗎？”
相片中的女人沒有回答。
但少女早在之前就知道了答案。
這是個封閉的空間，可寒意卻漫上她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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