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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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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地牢的那位先知去世了。”蘭斯德羅躬身站在沙發旁,這位喪妻的男人經受不起打擊,短短一個星期時間變得頹廢。

“蘭斯,”奧薩維奇微微嘆了口氣,將手中的報紙擺在一側。

他的胞弟也走了,盡管卡維爾生前犯了太多錯,但他會給予胞弟死後應有的體面。

法切爾的德克撒三兄妹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奧薩維奇面容平靜無波瀾,用那雙如同海洋般靜謐的眼睛睨著與自己並不親近的兒子,“你還有女兒,要是一直以這副見不得人的模樣,她該怎麽想?”

“你說蒂娜會不會認為她的父親是個經受一點打擊就一蹶不振的男人?”

蘭斯德羅低著頭,死死地盯著地面,雙手緊緊握拳,骨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上白。

他沒有回話,而奧薩維奇也沒有繼續講下去,只是靜靜註視著自己的兒子。

蘭斯德羅自小喪母,而奧薩維奇也從未關心過他,這位喜歡與奧薩維奇對著幹的男人最在乎的便是他的妻子與女兒。

良久,蘭斯德羅才用那像是能被風吹散的聲音道,“可……她不是我的孩子。”眼底泛青,他感到倦怠。

奧薩維奇深吸一口氣,他盯著自己的兒子像是第一天才認識他,“你都知道了?”

蘭斯德羅那雙遺傳自父親的深邃藍眼睛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意,“我從克裏斯蒂出生那會兒就開始懷疑了,父親。”

“您令我感到惡心。”

足足半個月,克裏斯蒂才重新返回霍格沃茨,當雙腳重新踩踏上霍格沃茨的地板時,一切都是那麽的不真實。

她恍惚地看向校長室桌子旁坐著的阿不思·鄧布利多,有那麽一剎那,這位白發蒼蒼的老人與她記憶裏年輕時候的紅發男人重合在一起。

在她作為克莉絲時,這位霍格沃茨的現任校長還是變形課教授,那時的他比現在年輕的太多了。

“克裏斯蒂,”鄧布利多似乎並不驚訝於少女的出現,他柔聲道,“節哀。”

一束波斯菊出現在老人手中,他遞給了面前沈郁的少女。

他希望女孩能夠幸福快樂的活著,無論是克莉絲還是克裏斯蒂,她們活得都太辛苦了。

“鄧布利多教授。”克裏斯蒂勉強扯出一道笑容,她記起一年級學期結束那會兒鄧布利多在醫務室與她的對話,於是低聲問詢,“是不是從一年級的時候,您就知道我是克莉絲·德克撒·法切爾。”

鄧布利多聽到少女的話,頓了幾秒,嘆了口氣道,“你們長得太像了,又都是法切爾家族的孩子,我很難不將你們聯想到一起。”

“為什麽我們會這麽的相像......”克裏斯蒂不解,“我的祖父給我看了葬禮的回憶,格林德沃先生曾預言克莉絲將會成為祖父的接班人——也就是我,但為什麽是我?”

承受著兩個不同時期的記憶令她感到疲憊與不安,在母親過世後,這種負面情緒對於失去唯一的避風港的她影響頗大。

“奧薩維奇沒有告訴你......這很正常,因為他也不知道。”鄧布利多嘆了口氣,“孩子,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因為你有權知道這些。”

“告訴我!”克裏斯蒂高聲道,“鄧布利多教授,告訴我!”

不同於其他人稱呼鄧布利多為校長,克裏斯蒂還保留著作為克莉絲時對於他的稱呼。

“卡維爾,也就是奧薩維奇的弟弟,你的二哥。”鄧布利多嘆了口氣,似乎並不願意提起這個人,“你記得他嗎?”

“我知道他,他是個先知。”克裏斯蒂很快就接上話茬,盡管她只對卡維爾有一面之緣。

“格林德沃也是一位先知,正如你說的,他預言克莉絲會成為奧薩維奇的接班人——也就是你,但他沒有說出克莉絲是怎麽成為你的,又或者說,你是怎麽成為克莉絲的。”

克裏斯蒂沒出聲打斷鄧布利多的話,她沈默地看著木質地板。

“靈魂真的是一種妙不可言的魔法。”鄧布利多感嘆道,“我們僅能得知的是,巫師的靈魂由兩部分構成,一半代表著神智,一半裝載著魔力。”

“卡維爾在克莉絲死後取走並且保留了代表著神智的那一半靈魂,於埃利凡納生產當日,他將原本克裏斯蒂代表神智的靈魂扼殺,將克莉絲的那一半靈魂放了進去......”

“克莉絲與克裏斯蒂有著血緣關系,二者之間的靈魂能夠成功的融合在一起。”

鄧布利多用了第三人稱描述這個故事,因為它太繞了,克裏斯蒂與克莉絲二者之間已經密不可分。

“而你在二年級進入密室昏迷後,靈魂回到五十年前這並不是一個意外,可以說,無論你什麽時候昏迷,靈魂都會回到那個時期。”

“所以,我能夠與你對話的靈魂是克莉絲,而我現在使用的魔力是屬於原本的克裏斯蒂。”少女往後倒退了幾步,面色蒼白,“我就是個鳩占鵲巢的玩意兒......”

“孩子,真正的克裏斯蒂很無辜,但你也同樣無辜......”鄧布利多輕聲安慰,“這不是你所希望的,不知者,終歸還是無罪。”

“她不該叫克裏斯蒂...她應該有個自己的名字......”

克裏斯蒂低聲嗚咽,心口像是被針紮一般疼痛。

她霸占了原來的克裏斯蒂的身體,強占了埃利凡納的母愛,讓埃利凡納與自己親生女兒的靈魂永遠無法相見。

盡管不是她的本意,但她身上背負的罪孽依舊太過深重。

過了許久,少女才勉強平覆心情,輕聲問,“您知道為什麽我的母親身體突然變得這麽虛弱嗎?”

說到這,少女又止不住開始低聲嗚咽,“明明一年多以前她的身體那麽好...我不能接受...我不能......”

“......你的母親的生命力被你汲取了,”鄧布利多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道出了實情,“卡維爾為了確保你不再死於意外,他將埃利凡納與你的生命力綁定在一起,在你受到致命的傷害後用埃利凡納的生命力滋補你。”

“綁定...”克裏斯蒂不可置信地開口。

“你知道你為什麽在回到過去又一次死亡後,還能再次醒來嗎?”

“不是因為那條格林德沃先生送我的懷表嗎?”少女蹙眉。

“那條項鏈只能保護你的生命安全一次,在與蛇怪註視之後,你的確活下來了,但屬於克莉絲的那一半靈魂回到了五十年前,而回到五十年前的你的的確確又一次死於十七歲生日那年。”

“你本來在五十年前死後就不該再次回來的,但卡維爾的魔法陣抽取了你母親的生命力將你再次送回來了。”

“所以...”克裏斯蒂不可置信,她認真註視著面前的老人,希望他只是在開一個過了分的玩笑,但這個想法似乎落空了。

“您說,如果媽媽知道了這件事,她該多傷心啊......”她的聲音低沈而無力,像是用盡全部的氣力。

埃利凡納用著全部的生命去保護了一個搶走她真正的女兒生命的人。

而她甚至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都不知道這件事...

“教授,感謝您的解答。”克裏斯蒂的語調像是一只在海上失去方向的小帆,輕飄飄的,無垠無根,不知歸途。

“克裏斯蒂,你的母親是愛你的”鄧布利多看出了少女的狀態極差,他輕聲道,“別想不開,孩子,這不能怪你。”

克裏斯蒂沒有回話,她顫巍巍地扶著墻壁往外走去,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

她的生命太過輕渺也太過承重,像是落葉,一座秋山的落葉。

克裏斯蒂想,她沒有資格對自己的生命作出什麽,她不再擁有這個權力。

窒息感湧上心間,等到校長室的門合上,她終於失去了全身的氣力癱倒在地。

克裏斯蒂大口大口貪婪地汲取著新鮮的空氣,淚水斷線般滴落,沾濕了深色的巫師長袍,浸深了素色的裙擺。

原先在喉嚨中的嗚咽聲再也壓抑不住轉變為悲憤蒼涼的哭聲,一陣緊似一陣,好似激流出閘,一瀉而不可收。

一旁畫像中的人全部離開了這裏,為少女提供一個無人之地盡情宣洩情緒,哭得天昏地暗。

死亡才是生命的終點,而活著,這是一場偉大的旅行。

等克裏斯蒂再次回到斯萊特林休息室已是傍晚,鉑金色的長發淩亂的披散著,眼角紅腫的嚴重,面色蒼白如紙,嘴唇泛白,像是大病初愈那般沒有氣色。

“蒂娜?”德拉科驚喜地叫出聲,卻沒得到少女的回應。

她跌跌撞撞地扶著墻壁走進了女生宿舍的走廊,像是聽不見任何聲音一樣,無論誰喚她的名字都得不到她的回應。

西奧多目露憂色,他父親前幾日寄來信件告訴他法切爾夫人在一個星期前去世了,這對克裏斯蒂會是一個不小的打擊,但他現下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少女。

她就像蒙著一層紗布的聖潔神像,帶著神性的悲憫與慈愛,卻也帶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

克裏斯蒂拿出母親的畫像,她情不自禁地親吻畫像中那個看上去還活在世上的女人的臉頰,面上帶著笑容,沈重地將畫像掛到墻壁上,只是臉頰兩旁的淚卻止不住滴落在地上。

“寶貝,媽媽從未怪過你。”

畫像中的埃利凡納終是看不下去,開口說道,“無論發生什麽,你都是我最愛的孩子。”

“可您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少女自嘲地嗤笑,顯然並不相信母親的話。

“在暑假那會兒,卡維爾已經悉數告知我他所作的事情。”畫像中的女人嘆了口氣,“但我從未怨過你,我只恨他。”

畫中人如生前那般,容顏如畫,雙眉帶憂,但在面對孩子時,卻有著一股獨屬於母親特有的包容性。

她啜飲所有苦難的酒,只為了咽下它,讓它無路可走。

“對不起。”

這句話對著埃利凡納,也對著原本的克裏斯蒂。

埃利凡納沒有回話,只是離開了畫像之中,徒徒留下少女一人呆在冷淒淒的、回蕩著壓抑而放肆泣聲的房間之中。

——除了你,誰還會再叫我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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