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喜當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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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喜當爹

自Decent晚宴結束,無論是周弒青還是鄒渚清,過得都不是很舒坦。

周弒青忙著處理由他“破地兒”引起的連鎖反應,鄒渚清則是苦於太高的話題度和無處不在的媒體。

又一個看完劇本的夜晚,鄒渚清已經幾乎是習慣性的點開微博。

周弒青鄒渚清 和好

鄒渚清 Decent紅毯造型

兩個熟悉的熱搜仍掛在高處。

鄒渚清好笑地看著第一條。

他和周弒青自認為分開地悄無聲息,可是當他們再次聚首,媒體和大眾竟都心照不宣用起“和好”這個詞。

他點進去。

入眼的就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周弒青緊緊摟著他的肩,臉上帶著禮貌性的笑,但笑裏有任誰都能看出的不爽。而他神情茫然,微微張著嘴,朝身旁人的側臉看去。

鄒渚清“嘖”了一聲。

他看起來怎麽這麽傻。

他點進評論,往下刷了幾條,好讓自己那張傻臉移出屏幕。

他本以為會看見些負面言論,可沒想到連刷了幾條高讚評論,大家的情感出乎意料的一致。

鄒渚清的手停在其中一條上。

“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

鄒渚清愕然,他點進評論主的主頁。

果不其然,在她看過的電影裏,赫然列著《狂放》。

鄒渚清忽然就不知道想說些什麽了。

他這三年強迫自己不去關註和提起有關《狂放》的任何事,甚至連帶著和方裘都見的少了。他自己走不出來,於是對外裝作滿不在乎。

可他卻忘了有一群人,他們和他一樣沒有走出《狂放》,且正在因為他做出一副的“滿不在乎”的樣子刺痛神傷。

他擡手,拿大號給這一條評論點了讚,然後退出微博熄屏手機,不去管由此引起的腥風血雨。

關上燈,閉上眼,鄒渚清以為自己會很快入睡。可他腦子裏全是林歡的臉。

坐在屋頂的林歡,在燈紅酒綠中釋放欲望的林歡,在昏暗的傍晚透過窗欞看裴霽的林歡。

他對著腦海裏和自己有一模一樣容貌的林歡問。

要我給你什麽,你才能離開。

一片漆黑中,忽然亮起了光。

是鄒渚清打開了電視。鄒渚清蜷起身子坐在床上,看著面前的巨大電視屏幕。

龍標閃過,周弒青念白的聲音傳來。

“人活著是為了什麽呢。”

整個影視界,只有周弒青的臺詞功底稱得上是登峰造極。他的聲音本身,就像極了一個故事。

“我過的挺苦的,和所有掙紮著生活的人一樣,我為了活著而活著。”

“我一度想,如果擁有生命只能帶給我無盡的痛苦和折磨,那為什麽不就此離開。”

方裘的鏡頭逐漸上移上移,再上移。畫面中的人邁著步伐,無視破舊失修的護欄和血紅的警示牌,站在了懸崖邊上。

他緩緩坐下,雙腳懸空。

在方裘所鐘愛的冷色灰調濾鏡中,他顯得那麽令人心生絕望。

他擡頭看著只剩光亮,沒有溫暖的太陽,像是在想什麽事,或是思念什麽人。

聲音就在此刻又響起。

“可當我被死神告知人生所剩無幾的時候,我歇斯底裏地渴望活著。”

“我短短的二十多年人生幹枯無趣乏善可陳。”

“可我擁有你。或者說我擁有過你。”

畫面裏的人緩緩擡起手臂。

“林歡,絢爛也好,痛苦也罷。代替我,活下去。”

一聲槍響。

面前是萬丈深淵,他選擇向後倒去。

畫面順著他臥倒的身影移動,從他的手臂緩緩移向他握著槍的手,定格在一封簡短的遺書。

放大,放大,再放大。

紅色在他身旁蜿蜒,巨大的字幕憑空出現,阻攔了所有想要探究內容的視線。

《狂放》

林歡的太陽落山了。

畫面瘋狂倒退,整個世界迅速倒帶,音響裏的聲音混亂如同噪音。

令人皺眉的眩暈終結在一個老式時鐘上。

十二點一到,一只報時鳥跳了出來,念著聽不懂的異鄉語。

破舊旅館的門開了。

來人一身漆黑,他說:“我想訂個房間。”

故事由此開始。鄒渚清跟著方裘的引導,脫離了演員的身份,時隔三年又一次,以一個觀眾的視角看這朵野玫瑰綻放。

被他扔在床上的手機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仿佛覺得好玩兒似的,鄒渚清一直等到劇中的林歡拿起了一個座機電話放在了耳邊,他才慢吞吞拿過手機接通電話。

他放在耳邊,等著季明珠的破口大罵。

“在幹什麽?”

他一楞。

“在……看《狂放》。”

對面的人沈默了幾秒,好像沒料到這個答案。

“哪個橋段?”

鄒渚清看了面前的林歡幾秒,然後道。

“我在給你打電話。”

鄒渚清話音落,下一瞬,屬於周弒青的聲音從兩個地方傳來,卻奇妙地重合在了一起。

“你說過要和過去告別的,林歡。”

劇裏的林歡面無表情。鄒渚清看著他的嘴,卡在一模一樣的時候出聲。

“我食言了行不行?過去的我才是我,我習慣那樣。”

電視機裏周弒青的聲音掙紮又痛苦,耳邊的周弒青卻含笑。

“不那樣行嗎?”

鄒渚清笑了,刻意裝出和林歡一樣兇巴巴的口氣:“你憑什麽管我?憑你和我上過床?裴霽,和我有過的人不計其數,他們都沒管過我,你覺得你自己很特殊是嗎?那我告訴你,你……”

“憑我喜歡你。”

林歡強裝的冷漠裂開,露出裏面一個慌張的人。

“憑我喜歡你,林歡。”

“憑我喜歡你,小清。”

同樣的聲音,不同的兩句話。

“我陪著你,你別害怕。”

裴霽和周弒青這樣說道。

鄒渚清擡手按了暫停鍵,專註於和耳邊的周弒青交談。

“周老師三年不見,會了不少。”

“冤枉。”周弒青笑:“我只是覺得,對林歡說的那是裴霽。我不是裴霽,所以我只對鄒渚清說。”

鄒渚清聞言,沒回話。

話筒裏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和漆黑一起給予鄒渚清安全感。

“餵,”他忽然叫周弒青。

“你相信我能嗎?”

能堅定內心,分清自己所愛。

周弒青一如往常般理性:“老實說,我很害怕。”

“從前我會擔心的事,我現在也會擔心。擔心你對我的喜歡不過是移情。”

鄒渚清訝異:“那你還……”

“但我喜歡重蹈覆轍。”

“從前我會做的事我現在依舊會做。”

什麽事?

賭上一把。如果獎勵是徹底擁有鄒渚清的話。

鄒渚清笑了。

他說:“那就試試。”

“嗯,”周弒青縱容道,“那就試試。”

又聊了些有的沒的,鄒渚清才忽然發覺蹊蹺。

“我沒拉黑你手機號?”

他本意不和周弒青在開機前有過多的聯系的,所以沒加微信,而他分明也記得自己曾經拉黑了周弒青的手機號。

“小清,”周弒青嘆了口氣,頭疼道,“你仔細想想自己到底記不記得我手機號。”

笑話,鄒渚清想。

他當然不記得。

不僅不記得,他還沒把周弒青加到通訊錄裏,連一個備註都沒給。

從來都是周弒青給他打電話,而當他想要找周弒青的時候,要麽微信聯系,要麽只需要撥通話記錄裏最上面的,或者最頻繁的一個就行。保準是周弒青。

我們一般稱這為有恃無恐,或者鄒渚清行為。非常的不講道理。

所以即使談戀愛也有了兩年,他卻只對周弒青的號碼堪堪眼熟。當初拉黑的時候,也是找著一個眼熟的,通話次數多的還在第一個的號碼果斷拉黑,然後便沒管過。

他再看現在手機上顯示的號碼。

不是周弒青的是誰的?

他震驚:“那我拉黑的是誰?”

周弒青道:“不管是誰,只希望你沒把他得罪太狠。”

鄒渚清覺得,自己是時候改了不改備註這個毛病了。

“言歸正傳,”周弒青忽然道,“我打給你本來是想問你微博的事的。”

鄒渚清“啊”了一聲。

“你看見我點讚了?”

周弒青道:“講點良心,是全世界都看到了。”

“熱搜第三,鄒渚清點讚。”

鄒渚清又“啊”。

“明珠姐估計把我手機打爆了吧。好不容易降下來的熱度。”

周弒青這會兒倒像個比鄒渚清年紀大的了:“這事兒你沖動了,小清。”

鄒渚清最討厭周弒青說教的語氣,於是他不怎麽好脾氣的回道:“不點讚怎麽著?還跟你裝兄友弟恭?”

對面的周弒青沒說話,給足了鄒渚清時間。

鄒渚清緩了會兒,便回過味兒自己脾氣發的不太應該。

他仍然別扭,但放低了聲音:“我就是覺得……”

“得給一些盼了挺久的人一個交代。”

周弒青道:“我明白。”

“但你下次記得跟我商量著來。我也是當事人呢,於情於理你都得跟我知會聲吧?”

鄒渚清自知理虧,還死要面子,跟林歡的死模樣如出一轍:“不商量,我不聽我掛了。”

周弒青知道鄒渚清這是聽進去了,還準備說什麽,鄒渚清一個手快,只留給他個忙音。

他莫名其妙地看著手機。

怎麽感覺,他這通電話跟打給兒子了似的……

掛了電話的鄒渚清給快發瘋的季明珠回了電話,對她的咒罵數落照單全收,並再三保證沒下次,在不得已搬出了周弒青後才平息了她的怒火。

他覺得季明珠應該跟他一心,於是跟季明珠控訴周弒青多管閑事的手筆。

結果季明珠胳膊肘向外拐:“人管你怎麽了?你就缺個人管你!”

“周弒青行不行?趕緊把你弄走,我是快受不了你了。”

於是鄒渚清更憋悶了。

下一瞬他收到周弒青發過來的明顯用來哄自己的短信。

“明珠姐給你打了那麽多電話你都沒接,我就打了這一通還被你接著了。”

言外意思是我們有緣得很。

鄒渚清正憋著氣兒呢,下定決心絕不回他。

十分鐘過後,還是沒忍住灰溜溜的回了句。

“嗯。”

挺冷酷的,他自己這麽覺得。

那邊的周弒青卻松了口氣,知道這是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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