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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108 不,是喝酒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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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108 不,是喝酒喝死了

辦公室裏第三次陷入了寂靜。

G-ECT也叫腺體性電休克治療,就是使用一定的電流通過患者病變處,致使病變器官出現生化改變,從而緩解或刺激病情達到治療的效果。

這種療法一般醫生使用得都比較謹慎,因為對患者的身心傷害很大,做完以後會產生反應遲鈍、逆行性遺忘、智力受損等副作用,從前專用於精神治療,隨著醫學發展也延伸到了其他病癥,不過從始至終除了病情極端,沒有患者會喜歡被電那麽一下。

而陸家人,或者確切地說陸驄和白筱落居然同意讓陸曜山接受這樣的治療,並且還長達十幾年。

這太離譜了!

饒是在醫院待了大半輩子看盡眾生相的賈佟一時間也難以接受。

他突然心疼起陸曜山,也難怪他會吃一些帶抗抑郁的藥物,而他也因為那些藥產生生理障礙,最後忍受不了才回國尋找盛昔陶。

畢竟比起一輩子坐在電椅上受盡折磨,找到一個信息素高度匹配的omega屬實是上上策,眾所周知,腺體病界有一句話,叫做信息素治百病。

不過同樣的,問題也出在這裏,盛昔陶並不清楚他在國外發生的一切,對於陸曜山的某些極端強制性的行為自然感到不適。

他的腺體因為陸家受過傷,塵封在內心的痛苦記憶也因此挖掘出來,反向刺激著他,導致兩人的關系無法正真和解,即便此刻相愛,也難以長久地維持。

或許真要“以命相許”,才能越過一切阻礙。

戴維醫生還要去查房,聊到一半便匆匆離開了,小王和賈佟走出辦公室,小王心情覆雜,他心中堆積著千言萬語,最後忍不住問。

“老師,真的沒有其他方法了嗎?”

賈佟說:“你指什麽?讓陸家人同意摘除腺體?”

這顯然比登天還難,小王猶豫著:“那盛先生的信息素能救陸先生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又得向盛昔陶求解。

可是他現在躺在床上動彈不得,雖然清醒了過來,也得知陸曜山就在旁邊的樓層。

他在手術之後三個月後醒來,陸曜山卻依舊昏迷不醒,他們兩個堪稱新時代的牛郎織女,只不過中間隔著的不是銀河可能是黃泉,也希望最後是在鵲橋而不是奈何橋相遇。

盛昔陶除了每天的檢查以外,也不閑著,因為倫敦警方找到了這裏。

關於當時的情況,他們得聽聽受害者的陳述,再決定如何處置罪犯。

聽到綁匪陸暉雨第一時間已被抓獲,盛昔陶充滿了感慨,他似乎還記得自己被推下去時的震驚和恐懼,也記得這是他在看見警察以後所發生的事。

陸曜山讓倫敦警方隱蔽在島嶼周圍,只是沒想到陸暉雨先一步感知到了他們的信息素,因為在唯一的強大的sa信息素消解之後,陸暉雨這個相對高階的alpha幾乎無人能敵。

他以為哥哥真的只身前來,因為在得知最後又是騙局時,他怒不可遏地在警察撲上來前打算將人質撕票。

好在盛昔陶還是活了下來。

在被告知陸曜山和盛昔陶被救起來之後,陸暉雨陷入了顛狂,他在看守所發瘋,用高階信息素打傷了兩個獄警,見過他的人無一不認為他應該送到精神病院接受電擊,沒人看得出他是豪門出生的陸家二少爺。

盛昔陶聽完警察說的這些,久久不能平靜,面對陸暉雨今天的模樣,比起認為他咎由自取,盛昔陶更覺得可憐,不過一想對敵人的憐憫等於對自己的殘忍,哦不,是對於陸曜山的殘忍,於是他把那種情緒壓了下去,直罵道活該。

警察走後,盛昔陶坐在窗邊吹風,此刻距他醒來又過了大半個月,他現在能下床坐輪椅了。

雖然被陸家的保鏢看管著不能隨意進出,不過姜河和Ross還有 Mica時常來醫院陪著他解悶。

尤其Mica的兩個孩子甚是可愛,一進來就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像兩只小瘋狗。

Mica對他說:“再過一個禮拜我就把他們送去監獄,哦不,學校。”

盛昔陶聽了失笑,下意識問:“你生他們時候很疼嗎?”

Mica楞了楞,沈默幾秒答道:“不太記得了。”

“我覺得應該是疼的,畢竟醫生當時說他倆一個八斤一個六斤,不過現在我只記得查出懷/韻時的驚喜了。”

盛昔陶聽到這話,下意識將手放在了小腹上。

他想,驚喜嗎?他那時似乎只有慌亂和害怕,不,好像也有一絲驚喜,可惜很快就掐滅在了心裏。

姜河站在一旁註視著他倆,看著盛昔陶眼底閃過遺憾,不由想起了那陣子的陸曜山。

在得知盛昔陶動了手術後,他從醫院回來像是變了一個人,整天只知道渾渾噩噩地呆在家喝酒,工作生活都爛成了一灘泥。

最後姜河忍無可忍地上門找人,結果看見他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無數酒瓶子堆在一邊,沒有一點大少爺的模樣,活像個路邊的流浪漢。

他把陸曜山扶到浴室,發現他懷裏拽著兩張皺巴巴的紙,打開一看是兩張嬰兒床的設計圖。

姜河覺得難過又無奈,他害怕陸曜山的下半輩子都得這樣頹廢下去,好在日子總歸要過,在陸家切斷陸曜山的資金往來,導致公司業務出現問題,再不管可能面臨倒閉後,陸曜山終於振作起來去找了曹旭。

曹旭人狠話毒,鼓勵陸曜山說:“你得像個雄偉的alpha一樣,不然哪個omega會喜歡你,人只是和你分手,又不是死了,追回來以後,孩子再造就是,你要是這樣喝酒喝死了,或者喝陽、痿了,他有點良心,以後每年來祭拜你,要是沒良心,就帶著和別的alpha的孩子來看你,走之前還指著你的墓說,‘瞧,這是個曾經追過我的sa’。”

“他孩子就睜大眼睛問,‘爸爸,他是戰死沙場了嗎?’”

“盛昔陶就回答,‘不,是喝酒喝死了’”

“……”

姜河還記得陸曜山當時坐在公司食堂裏一臉空白的模樣,然後他再也沒去公司食堂吃過飯,因為從那天之後,食堂裏到處傳言“一個高層失戀喝酒喝死了”。

但不管如何,聖手曹旭算是挽救了一條生命。

陸曜山在這之後把酒都丟了,天天按時到崗工作,雖然看起來依舊精神不振,但至少不會在開會時把鋼筆插進副總的茶杯裏,甚至還能指出對方合同中“的地得”的用法錯誤,智商簡直又回到了巔峰。

拉回現實,姜河此刻覺得非常迷幻,幾個月前兩人還吵得要死要活的,現在真要死要活了,卻是因為相愛。

手機突然“嗡嗡”振動了兩下。

Ross發來一條信息,是個戴著墨鏡的emoji表情。

姜河見狀遞給盛昔陶,後者眼裏登時有了精神。

這意思是現在1216病房無人把守。

自從盛昔陶醒來後,他每天的盼望都是去見陸曜山,起初因為不能動彈只能靠Ross傳來的線報,畢竟他是陸家司機,比起姜河,他更容易接近被保鏢重重把守的icu。

後來他能下床了,陸曜山雖還在昏迷中,但因為病情穩定從icu轉到了vip病房。

期間姜河偷偷推著他去過1216,可惜多次被陸家保鏢在電梯口截住,甚至有次遇上了陸驄和白筱落,被兩人劈頭蓋臉罵了一頓趕回了病房。

盛昔陶縱使難過也只能默默承受,好幾次憋屈得剛愈合的傷口又裂開。

傷好了回過頭,他又惦記陸曜山的狀況,姜河便想了法子,串通Ross等保鏢換崗離開的間隙,讓盛昔陶過去看他。

陸家保鏢會在下午一點左右換崗,第二波接替的人已經被Ross收買,他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盛昔陶的進出便容易很多。

陸曜山已經在床上躺了將近四個月,整天一動不動地閉著眼睛,臉頰瘦削,醫生說他有意識活動,但不能確定何時會醒。

盛昔陶坐在床邊,每每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指,發現他手背的傷口已經結了痂,腿上和身上一道道縫起來的地方也慢慢愈合成疤痕。

“所以你時候能睜開眼睛呢?”

盛昔陶低頭摸了摸他的眼皮,長長的睫毛刺得他指尖發癢,也刺得他心臟發疼。

他像從前那樣自顧自地開始對陸曜山敘述一整天的事。

“我今天早上吃了一個雞蛋灌餅,加了生菜和培根,姜河親自做的,我發現他廚藝很好,中餐西餐都行,前兩天Ross來的時候說想吃三明治,姜河回頭就把餅換成了吐司,他簡直是個天才。”

“中午的時候,Mica帶著她的兩個小不點來看我,他們長得特別可愛,皮得要上天,Mica說這兩天風大要不綁一起當風箏放了。”

“她挺搞笑的,讓我想起從心和從意小時候,從心就不說了,他一直很懂事,從意倒是很鬧騰,不過和他們比起來,完全是玩具店猴子和峨眉山猴子的區別……對了,你好像挺喜歡從意的吧,你們之前不是稱兄道弟的嗎?”

說到這裏,盛昔陶頓了頓:“我們出事我還沒告訴師父他們,隔著這麽遠的距離,我怕他們擔心。”

他表情暗下來:“何況你的腺體還是他哥的……不過我想了想,這件事你也蒙在鼓裏,肯定不能全怪你,等你醒過來,我就去幫你跟從意道歉,他要是不原諒地話……”

盛昔陶思忖了半晌:“要是不原諒,那你就賠給他錢,或者把陸家的股份給他……”

盛昔陶說著又覺得不對,開始反駁自己:“哎呀,我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他家裏人都去世了,好像有錢也沒什麽用……”

“……不過,我覺得你肯定能想到辦法,畢竟你這麽聰明,對吧?”

“……”

“對了,還有一件事,你聽了別生氣,倫敦警察來找過我了,他們說陸暉雨承認了縱火和綁架案,但沒有提到你爸媽,說是自己一手的策劃沒有任何人脅迫。”

“好吧,雖然我很生氣,可是我也沒有證據,警察那邊估計也不會信我的話……”

“……”

“要是你能親口告訴他們就好了……”

“……”

病房裏回應他的只有儀器運作的滴答聲。

床上的人一動不動,恍如一張毫無生命的白紙,或是一顆沈默的仙人掌。

盛昔陶註視著那顆仙人掌,低頭抹了一把臉,比起第一次來病房,他如今已經平靜了許多,只是很多時候面對陸曜山未知的病情走向,盛昔陶感覺自己的未來也陷入了大片的迷茫……

崩潰不是最悲慘的,最悲慘的是崩潰之後依然無路可走。

看著自己綁著石膏的腿,盛昔陶有事希望自己能好得慢一點,或者最好一開始就不要醒來,那樣他清醒時的痛苦就會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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