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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107那個跟著他跳下懸崖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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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107那個跟著他跳下懸崖的男人

風聲,雨聲、浪聲、警笛聲、人聲、像一張巨網從四面八方覆蓋來。

目及之處都是冰冷的黑色,盛昔陶感覺自己迅速向下墜去,他突然想,如果一只鳥折斷了翅膀,應該也會這樣沖向死亡。

可惜他活著的時候也沒像鳥兒一樣在天空之上翺翔,他連那一點自由都少得可憐。

一陣狂風襲來,巨大的影子從天而降,放佛是上帝賜下的一雙翅膀,那翅膀俯沖下來擁住了他,帶著溫暖寬厚的氣息將人擁入懷中。

盛昔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夢中,他居然看見了陸曜山的臉。

貼著極近的距離,他似乎沖自己笑了一下,而後張開手緊緊地將他抱在了懷中。

那黑色衣擺飛舞在風中,盛昔陶想它多麽像一雙美麗的黑色翅膀……

不知過了多久,就像行走在無盡的黑夜之後,黎明的太陽終於初升,大片潮水退去,微風吹來,帶著溫度的清醒空氣瞬間灌入胸腔,喚醒了那顆鮮紅跳動的血肉……

“盛昔陶?”

“盛昔陶?”

“……”

“醒了,他醒了!”

“快,快去叫醫生!”

寂靜的走廊裏響起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幾個穿著白大褂的外國人迅速走進病房。

“醫生,快看看,他醒了!”

姜河一臉緊張地站在床頭,他臉色憔悴,嘴唇幹裂似乎好久沒有歇息。

為首的一個大胡子醫生立刻上前查看躺在床上的病人。

只見這個年輕的omega睜著茫然的雙眼,一動不動地望著天花板,他已經有自主呼吸的意識,也會因為沖進來的紛亂人影微微皺眉。

戴維醫生俯身在他眼前伸手晃了晃。

盛昔陶下意識轉動眼球看向床邊的人,只見他的嘴巴一張一合。

“……什麽?”

“盛先生……?”

“什麽?”

“你……”

“什麽,大點聲?”

頓時,戴維醫生表情一楞,他與其他醫生對視了一眼,指了指耳朵。

姜河見狀心中一緊,他忍不住上前大聲道。

“盛先生,你能聽見嗎?”

話音剛落,盛昔陶卻註視著他皺起了眉頭——他聽不見。

姜河心裏轟然倒下去一大片,他震驚地站在原地,這時,盛昔陶微微轉了轉頭,露出左耳。

“……能聽見……姜河……”

比起丟命來說,聾了一只耳朵簡直不值一提。

醫生站在床邊翻閱一沓厚厚的檢查報告後,遺憾宣布道:“盛先生的右耳因為耳膜破裂造成了不可逆的永久性失聰。”

“原因大概是掉進海裏時,腦部受到了巨大的沖擊力,體外的壓力過大導致耳膜損傷。”

戴維醫生安慰道:“不過這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了,至少左耳還能聽見。”

姜河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茫然的盛昔陶,追問道:“那左耳能恢覆到正常聽力嗎?”

醫生又翻了翻報告才回答:“目前左耳聽力的下降,在恢覆一陣子後能治愈。”

盛昔陶註視著近在咫尺的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自己,卻他只能從零星的詞匯和唇語中讀出內容。

得知右耳再也聽不見了後,他下意識想摸自己的耳朵,然而一動彈右半邊身體卻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他頓時低下頭,這才發現自己的右腳裹著厚厚的石膏吊在床尾,從腳趾到右肩,無一不纏著紗布,而他的左半邊身體也塗滿了紅紅綠綠的藥水,看著傷勢比右側輕,有些口子已經結痂了。

記憶之門似乎也隨著這些驚悚的傷痕“嘩”得打開。

生日宴、戒指、求婚、綁架、白崖……

一切的一切如潮水般洶湧襲來。

還有那個人,那個跟著他跳下懸崖的男人!

“陸曜山!”

躺在床上的病人突然大喊大叫起來。

“陸曜山!”

“陸曜山在哪兒!”

“他在哪兒?他怎麽樣了!”

姜河急忙上去按住盛昔陶:“盛先生,冷靜一點!”

盛昔陶卻只是驚恐地看著他反覆問:“陸曜山呢,他在哪兒,他怎麽樣了?”

他還記得那道深淵般的白崖,仿佛一只吞噬萬物的巨獸,從崖頂到海面的距離僅僅目視也知道超過了10層樓的高度,況且那處懸崖將近一百米,也就是將近25層樓高的地方,陸曜山抱著他往下跳。

盛昔陶幾乎失去了記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救上來送到醫院,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這麽一想,他當下甚至懷疑自己是否還活著。

姜河看著他煞白的臉,緊張地喊他:“你還活著,是老板救了你,盛先生,你還活著!”

“那他呢?”盛昔陶想去抓姜河的衣領,奈何四肢根本不聽使喚,唯有痛感使他清醒。

清醒地陷入恐懼和慌亂。

因為姜河突然說不出話來。

深夜,倫敦醫院十二層,icu病房外,兩個頭發漆黑,亞洲長相的男人正站在巨大的探視窗邊,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房內病床上的男人。

只見他渾身插滿了管子,毫無聲息地被兩個護士調整著儀器,宛若一具長眠的屍體。

其中一個年輕的alpha問:“老師,您臨時推了瑞士的學術會議就是因為陸先生嗎?”

小王昨天本來是跟著賈佟飛往蘇黎世開會,誰知老師在上飛機前接到了一個電話,緊接著便改了航班直飛倫敦。

戴維醫生雖然不是腺體方面的專家,但聽過賈佟在醫學界的大名,得知他專程為陸曜山而來,先前兩人就病情討論了一番。

小王坐在一旁安靜得記筆記,記著記著不由蹙眉。

尤其是聽到病人體內多處器官破裂,四肢開放性骨折,傷口感染難愈,腺體大片撕裂等癥狀時,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思考自己是坐在醫院辦公室還是法醫室。

不過這時,戴維醫生感慨道:“這位陸先生真的很幸運,從25樓的高度掉下去竟然也沒死。”

“警方說他是為了救出被綁架的朋友,只身上島對抗綁匪,而且還很聰明地提前在懷特島周圍布置了救生艇和氣墊船。”

“可惜這種懸崖的高度實在驚險,兩個人掉在氣墊船上幾乎把船砸沈了,才撿回兩條命。”

賈佟聽完緊繃著臉,想了想問:“那位朋友傷勢如何?”

“盛先生右半邊身體接觸的船面,幾乎沒有一處骨頭完好。”戴維說,“不過陸先生應該是緊緊抱著他,為他抵抗住了大部分沖擊力,才沒有使他傷及內臟,對了,今天早上盛先生已經醒了,在我看來,他的身體只要後續多花時間療養,就沒什麽大礙,只是很遺憾他的右耳聽不見了。”

語畢,三個人沈默了半晌。

小王握著筆的手頓了又頓,問:“那盛先生的腺體傷勢如何?”

戴維回答:“腺體沒事,後頸的軟組織只有輕微挫傷。”

醫生說到這裏欲言又止,他看向賈佟:“您剛才說您是陸先生從前的腺體醫生對嗎?”

賈佟下意識道:“是的,怎麽了?”

“那您也知道他的腺體移植過對吧?”戴維突然將筆記本電腦轉向他,開門見山地說,“您看一下這份檢查報告,他的腺體除了受到掉下懸崖時的沖擊力外,在此之前就已經被刀刺傷了。”

賈佟瞧了一眼屏幕上的圖片,頓時臉色凝重,這正是陸曜山被送進醫院時拍下的照片,上面是他血肉模糊的頸側,甚至能看出破碎的腺體暴露在外。

戴維此刻解釋道:“警方說綁匪逼迫陸先生拿匕首毀了自己的腺體,不過我主要想說的是,我十分建議陸先生摘除這顆腺體,畢竟它現在已經報廢了,而且原本的腺體就存在撕裂的風險,不摘除的話無疑也會加重病情。”

賈佟聽了這些,表情沈重地盯著屏幕,他像是十分猶豫,思索了片刻才道:“您說得沒錯,他確實是在十一歲那年移植過一顆腺體,也因為術後排異反應一直在治療,假使腺體受到重創失去了功能,確實摘除更穩妥一些。”

戴維聽了就此一敲桌子:“問題就在這裏,他的家人,陸先生的家人不同意。”

他情緒有些激動:“他們覺得陸先生不能失去一顆s級的腺體,甚至說,即便要摘除也得找到成功配型的高階腺體才行!”

這話一出,小王先是怔住了,他驚訝地張了張嘴,相反賈佟倒是很平靜,他看起來對此並不意外,只是臉色凝重了許多。

戴維氣吼吼道:“原諒我情緒激動,或許高階信息素確實重要,重要到成為他們家族無法舍棄的尊嚴,但我還是認為應該站在患者健康第一的角度考慮問題。”

這話幾乎把態度擺在了明面上,似乎戴維已經和陸家人爭辯了一番,可惜因為落於下風只能妥協地先將陸曜山的腺體縫合了,以維持表面的太平。

賈佟明白戴維的意思是希望他出面去勸陸家人,可問題哪有這麽簡單,十多年前腺體移植手術時,他就曾經制止過自己的老師,可惜毫無用處。

想了想賈佟只能問戴維:“陸先生之前在英國接受過腺體治療,您聯系過他的主治醫師嗎?”

戴維早就聯系了,並且一提起來就更加氣憤:“那簡直是個庸醫!”

“愛德華只知道用所謂治標不治本的藥物和粗暴的療法對待病人,他提出的方案除了讓他能夠賺到更多陸家人的錢,沒有其他屁用,我就知道私立醫院沒有好鳥!”

這話聽起來戴維已經將那位主治醫師拉入了黑名單,賈佟想起陸曜山說過,他在英國的一家專門治療腺體病的私立醫院治療,而他只在陸曜山回國時看過他所帶的藥物,大部分都是抑制劑和鎮定劑一類比較常見的藥物。

所有此刻他聽戴維這樣說,心裏不禁疑惑,難道在服用大量的保守型藥物之餘,還有其他極端的療法?

賈佟不由問他:“愛德華提出的是什麽方案?”

話音剛落,戴維陰沈地說了三個字母。

“G-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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