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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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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三十六

貴妃與德妃之間的關系, 遠超於女帝。

承桑意並不喜歡自己舅父家的女兒,舅父安國公一直支持的都是廣陵王,後來, 她露出鋒芒後, 舅父一家轉而靠向她。

在家族利益面前, 甥舅之間的感情很是微妙。

登基後,貴妃找到她, 想要入宮,借此斷了之前的婚約。

四妃的位置在後宮中舉足輕重,承桑意深思熟慮後擔著‘奪臣妻’的名聲將人迎進宮。

至於德妃,承桑意險些忘了她是夫婿死後, 家族要讓她以未亡人的身份嫁過去守寡的。

皇後的話提醒了承桑意,些許微妙的事情透露出來。她朝著皇後露出一笑,“真是個呆子!”

皇後被嘲諷了一句, 不服氣地就要反駁,話沒出口,承桑意轉身就走了, 氣得她跳腳, “你才是呆子, 我去找邵循。”

“你才是呆子、你一家都是呆子!”

皇後氣呼呼離開紫宸殿,不知為何,在殿門口再度遇到蘇時。出於對顧家小姑娘的憐憫,皇後對這位探花並無好感。

擦身而過, 沒有言語。

登上鳳輦,她挑起了車簾, 眺望殿前的女子,這樣的佳人, 無論是家世還是自己都很優秀。

看到蘇時,皇後又想起那位貧寒出身的邵循,總是會不自覺的將兩人進行比較。

其實她二人沒什麽可比的,都不是一個圈子裏的人。

鳳輦停在椒房殿前,皇後跳下馬車,吩咐李瑤:“我與陛下說了,出宮三日,旁人來找我,你便說我在陛下處。”

“殿下去哪裏,帶上臣。”李瑤迅速跟上皇後的腳步,“外面不安全,臣去問陛下調些人手過來。”

“不用、不用,我一人出宮,陛下派人候著呢。你給我……”皇後戛然而止,看到桌上的點心,眼珠子轉了轉,“包上,路上吃。”

宮裏的點心甜而不膩,宮外吃不到的,給邵循帶一些吃。

皇後一句話,椒房殿內忙得人仰馬翻,皇後悠閑地坐在一側剝著堅果吃。

天黑時分,皇後提著大包小包坐上了馬車,李瑤擔心得不行。皇後沖她揮揮手,“照顧好自己,我三日後就回來了。若是默美人來了,你給她拿些吃食,她要什麽,你給什麽,也是個不容易的。”

“貴妃們若是過來,也是一樣,若遇到難事,讓她們直接去找陛下。”

皇後像個小老太太一般細細囑咐,事無巨細,李瑤點頭又點頭。

在李瑤嘆息的聲手,馬車消失在宮道盡頭。

****

女帝下旨,廢除廣陵王爵位,刑部松了口氣。邵循如常般下衙回家,回到家裏的時候,婢女在廚房,門口坐在一老一少。

邵夫人眼睛壞了,看不清,抱著手爐與一襲紅衣的少女說家常。

“邵循啊脾氣犟,認準了一件事,打死都不肯回頭,姑娘往後多勸勸她。”

“好說好說。”皇後點頭如搗蒜。

邵夫人又說:“前幾日來了個刺客,聽說極為兇狠,我擔心她出門會有危險。”

皇後應聲,烏黑的眼睛極為明亮通透,“不會的,我保護她,您放心。”

一老一少,和睦溫馨。

邵循走上前欲行禮,皇後噓了一聲,示意她別聲張,自己笑吟吟同她介紹:“我是長明,邵大人回來了。”

長明?邵循疑惑,不是叫顧雲初嗎?

邵循並未戳破皇後的謊言,上前走了一步,偏向自己的母親走去,皇後卻遞過去一盤點心,“餓不餓,我有件事要你幫忙。”

點心散著一股奶香味,撲鼻飄來,邵循顫了顫,“我不餓。”

“吃一塊,我就當你答應幫我的忙。”皇後堅持,小眼微微瞇起來,帶著三分狡黠。

“阿循,你試試,我都沒吃過這麽好的點心,”邵夫人勸說自己的女兒,“她找你幫忙,你看看能不能幫。”

邵循接過盤子,低眸,不敢望向皇後。

“吃晚飯再說,我帶了些肉過來。”皇後覆又坐下來,自己端起另外一盤子點心,笑吟吟地望著邵循。

邵循被看得臉色發紅,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好在婢女喊吃晚飯了,邵循將點心放下,飛快走去廚房幫忙。

皇後望著落荒而逃的人,又看了一眼沒有動的點心,咦了一聲,這人真奇怪呀。

今日的肉菜很多,擺滿了一張桌子,邵循沒什麽胃口,匆匆吃了兩口飯就去書房了。

皇後留下與邵夫人說話,問了許多邵循的舊事。

邵循的父親早逝,因邵循是女子,無法繼承家產,族裏將母女二人趕了出來。邵夫人無奈,給人家幫工,做些零碎的活,積勞成疾,得了一身病。

邵循入京那一年,女帝登基,開設恩考,才有了今日的邵侍郎。

“你們回去過嗎?”皇後追問一句,族人那麽歹毒,就該弄死他們呀,再不濟略施懲罰。

邵夫人笑了,眼角皺紋疊生,“回去做什麽,我們過的很好,前兩年她二叔來了,邵循給趕走了,這些年來就沒聯系過。”

皇後聽後心裏有些不舒服,這是人家的家事,自己也不好多說什麽。

兩人又聊了會兒,皇後去書房找邵循。

裏面應聲後,皇後推開門,嗅到了一股濃郁的書墨香氣。

書房內都是書架,架子上擺滿了書籍,一張書案略顯小了些,皇後多看了一眼,邵循起身朝她行禮,“皇後殿下。”

“別這麽多禮,我想找你辦一件事。”皇後莫名心虛,“有些危險,你可以拒絕的。”

“陛下今日與臣說過,臣一切聽從殿下吩咐。”邵循揖禮,半身彎了下去。

皇後抿了抿唇角,倒是省了許多口水,“腰別彎著了,我們今晚就過去,我呢,會些小法術,你到時候跟著我走就行了。”

會些小法術?邵循狐疑,大膽打量面前的皇後。當初議立皇後之際,她也曾耳聞這位皇後的品性與學識,都道是不可多得的才女,德才兼備。

面前的皇後稚氣未脫不說,哪裏有大家閨秀的風範。

像是換了一人。

外面傳言與真相,還是有些差距的。邵循入朝為官多年,查過的案子數不勝數,對皇後的變化也並未太在意。

她答應下來,“臣一切聽從殿下吩咐。”

“好,你要不要安排一下,好幾日都不回來呢,亥時的時候出發。”皇後心裏嘀咕,這個邵循比承桑意還無趣,承桑意至少會笑一笑,或許嘲諷她兩句。

邵循就會拉著一張臉。

好生無趣!

皇後轉身走了,腳步輕盈。殊不知邵循的目光落在她的裙擺上,顧雲初是侯府之女,從小接過過教養,走路的姿態不會這般左搖右晃。

邵循微瞇著眼睛,聯想上回皇後救她一事,心中有些了然。

邵循家中只有一個婢女與母親,她囑咐婢女兩句,自己三五日不會回來,遇事自己決斷,照顧好夫人即可。

囑咐過後,她又與母親告別。

邵夫人有些擔憂,半夜出門可不是好人家的行為。她擔憂,詢問女兒:“明日再走不行嗎?”

“事出緊急,今夜就走,早去早回。”

邵夫人擔憂,不得不放行。

皇後蹲在門口看著蟻蟲搬家,小小的一團被月光籠罩。

邵循輕輕關上屋門,轉身就看到那團影子,小小的,孤單影只。

“長明。”邵循試著喊了一句。

皇後立即站了起來,長發飄逸,“你準備好了?”

“準備妥當,可以出發了。”邵循回答。

光線黯淡,邵循也與皇後對視,皇後眼眸彎彎,笑意清純,一瞬間,她又有些懷疑,這樣的皇後當真是妖物嗎?

皇後走到邵循跟前,“你閉上眼睛,我帶你走。”

邵循沒有動,而是認真打量著皇後:“殿下不是顧家嫡長女顧雲初。”

皇後倒也不怕,“那又如何?”

“皇後是妖嗎?”邵循說出自己的想法,唯有妖才能解釋眼前發生的事情。

樣貌沒有錯,性子變了,會些小法術。

皇後嘆氣,“你會告訴皇帝嗎?”

“不會。”邵循搖首,“臣只是好奇殿下為何會來到這裏?”

“說來話長,我那日遇到一獵戶,獵戶想要殺我,射了一箭,沒想到顧雲初替我擋了。她死了,心中掛念父母,無奈下,我就借了她的身體過來。”皇後又是唉聲嘆氣,愁眉苦臉。

做人太難了!

獵戶那一箭射來,她也不會死的,狐貍有九條命。偏偏顧雲初來擋,她不得不報恩來到顧家。

她為難道:“我也沒有辦法。你怎麽那麽快就發現了?”

皇後裝得不像,兼之救人露出馬腳。邵循頷首,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反而鼓勵她:“報恩也好,臣喜歡殿下莫要殺生作惡。”

“殺生作惡?太浪費時間了,我跟著承桑意,她總是給我分派任務,煩死了。”皇後終於開始抱怨了,“她的事情可真多,我忙都忙不完。”

“忙不完,根本忙不完。我就想像貴妃那般日日玩耍,太難了。”

少女愁眉難解,靈動的眉眼、天真的語氣,邵循不覺笑了,“陛下日理萬機,確實很忙。殿下、長明,你留在陛下身邊是為了?”

“為了顧家呀,顧雲初本就是皇後,她莫名死了,我留下照看顧家。”

邵循皺眉,“你可知太後與顧家有往來。”

“往來?”皇後被說懵了,什麽叫往來?

“我的意思是顧家是後黨。”邵循屏住呼吸,壓低了聲音。

皇後依舊是一副茫然的神色,“後當?”

邵循嘆氣,糾正她的話:“是後黨,意思是顧侯爺支持太後,意思便是你這個皇後是太後支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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