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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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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三十七

承桑意匆匆填滿了四妃的位置, 卻獨獨後位空缺,五年後,才有了顧雲初。

邵循明白其中的緣由, 皇後卻不明白。邵循深谙朝堂詭計, 承桑意豈會不明白。

皇後吞下了‘真相’, 有些仿徨,揉揉自己的眼睛, 無助道:“你的意思是陛下知曉顧家與太後有來往?”

“臣無法揣測。”邵循搖首。

皇後很難做,若她是顧家的女兒,或許為了朝廷,可以放棄顧家。

但她是來報恩的, 為了顧雲初就不能放棄顧家。所以,她在陛下與顧及之間,只能選擇顧家。

邵循想的深遠, 將未來都想了一遍,皇後不如她,想到表面後, 就擺手, “隨她, 我跟著她就好了。”

皇後說完就拉著邵循的手,“別想那麽多,走,我們去皇陵, 閉上眼睛。”

邵循被拉得一個踉蹌,不及說話, 皇後捂住她的眼睛,耳畔略過風聲。

冬夜寒風刺骨, 刺在面上如同刀割。

深山間更冷,營帳裏眾人擠在一起就暖了起來,主帳就顯得極為冷清。

一道人影掠進主帳。

須臾後,人影再度奪出。

皇陵中有許多廢棄的殿宇,無人敢來,殘垣斷壁,冬日裏刮著風,呼呼作響。

殿內燃起一團火,邵循將撿來的木柴丟在了地上,靠著烘了會才感覺身上暖和起來。

火騰空燒了起來,一道影子進來,哐當一聲,皇後瀟灑地將背上的人丟了下來。

邵循詫異,“這麽快?”

她還以為最少也要到明日才可以捉到人。

邵循麻利地用繩子將人綁了起來,皇後躲到一旁將擄來的雞拔毛,時不時擡頭看一眼。

許是有火溫暖,女子很快就睜開眼睛,先看到火,再看到一旁的邵循。女子沒有驚訝,而是挺直了脊背,“你們是誰?”

“你很從容。”邵循搬了塊石頭坐在女子的對面,對視一眼,女子波瀾不驚,她先開口:“我是刑部侍郎邵循。”

“邵循?”女子低吟一聲,立即警惕起來,“你們抓我做什麽?”

“自然是你屯兵的事情暴露了。”邵循直來直往。

篝火映著女子小麥色的皮膚,不動聲色打量邵循,邵循也取出刑部的令牌,在她面前晃了晃,“我並未誆你。”

“要殺要刮,隨你。”女子冷漠,見到刑部令牌後也未有片刻慌張。

邵循將令牌收了回去,順手添了些柴,火焰猛烈地撲上來。

“你想死,很簡單。我可以用你引誘你的下屬,將他們一個個找來,讓你們團聚,如何?”

邵循擡眸,凝著女子:“我讓他們死在你的面前!”

角落裏的皇後終於將雞毛拔幹凈了,擡頭看向火旁的兩人,看不出名堂,算了,去找水洗一洗雞。

今晚暫且吃個烤雞,明日去找野兔吃。

皇後提著雞走了。邵循目光輕瞥,隨後又與女子說道:“你可以考慮,你看到剛剛那個孩子了,她可以將你擄來,同樣,可以將他們誘來。”

“你不說,就讓他們說。你自己選擇。”

邵循也不催,慢條斯理地將樹枝掰斷,丟進火堆裏。

火越少越大,破舊的殿宇暖了起來。女子的面容趨於粉妍,她望著邵循,“我聽過你的名聲,你是女帝跟前的狗罷了。”

“是人是狗不重要,活著無愧於天地就好了。食君祿,替百姓謀福祉。入朝前,我想做的都做到了。”

“你覺得我是是狗,因為道不同。我是女子,站在朝堂上,與男兒不同。我付出的努力更多。”

“我相信你有今日,付出的努力也更多。可惜了,你的路被我斷了。”

邵循說話的語氣很慢,沒有逼迫,更沒有催促,亦沒有威脅,就像是說些家常話。

這時,皇後匆匆跑了回來,一身濕漉漉,手裏提著洗幹凈的雞。

邵循皺眉,女子同樣看著皇後:“是你將我擄來的?”

皇後沒理她,找了根棍子將雞穿了起來,置於火上,“你們說你們的,當我不存在。”

邵循旋即擡首,望著女子:“你有一夜的時間考慮,天明之際,你的下屬就會發現你不見了,屆時,我們設下陷阱,等著他們來找你。”

皇後突然擡首,問女子:“他們知道你是女子嗎?女子在軍營裏的威懾力不如男子,他們知道你的身份,你說會不會很精彩?”

邵循皺眉,拉著皇後到一邊,“你怎麽沒說她是女子?”

“你自己看不出來?”皇後納悶了,“一眼就可以看出來呀,不信的話,你扒了她的衣裳自己看。”

邵循:“……”

“如何看出?”邵循壓低聲音耐心詢問皇後。

皇後指著自己的臉,又指著女子的臉,“你看臉呀,臉不一樣呀,她沒有、沒有男人的喉結呀。”

邵循回頭去看女子,確實沒有,“軍營裏的人為何沒有發現呢。”

“我怎麽知道。”皇後也是愛莫能助,“你接下來怎麽做?”

邵循搖首:“暫時沒有主意。”

皇後回去繼續烤雞了,火焰撲在雞肉上,很快烤出了油水。

她問邵循:“你吃辣嗎?”

“我不吃雞,您自己吃。”邵循搖首,冥思苦想,想不到如何突破女子的軟肋。

皇後見狀,將自己隨身攜帶的醬料取了出來,全都塗抹上去,不忘說道:“邵大人,你去睡覺,我來守著她。”

女子被綁住,動不得,看著面前的少女不斷翻轉著雞身,“你是誰?”

“你是誰?”皇後學著她的語氣反問她。

女子眸色銳利,“你先回答。”

“好啊,我叫長明。你是誰?”皇後頭都不擡,專心烤雞。

女子終於動了動嘴唇,“顧尋,尋找的尋。”

“你也姓顧啊。”皇後詫異,舍得擡首看向女子,“你是京城顧家的人?”

邵循沒有說話,相比較她的提問,皇後的問話,顧尋沒有那麽抵觸了。

“不是京城顧家。”顧尋否認了,眼神轉向其他地方。

皇後追著她的眼睛去看,“你說謊,你就是京城顧家的,你說話的時候心虛看向其他地方。你是顧家哪房的女兒?”

顧尋不肯與她對視,“你管那麽多做甚。”

皇後看著她失措的模樣,想起民間狗血話本子,好奇一句:“你是不是顧家外室的女兒,我想想是不是太後在外生的女兒。”

“長明,不可亂說。”邵循忍不住打斷皇後的話,太後為尊,豈可胡言亂語。

皇後瞇眼笑了,“民間話本子就是這麽說的,反正她是顧家的女兒,也是老相識嘛。”

她說著不忘去轉動雞身,看著滋滋冒油的烤雞,沒出息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你們聊,我去吃雞。”

皇後提著雞坐回到角落裏,也不再追過顧尋的身世。

顧尋望著她,想起那句‘也是老相識嘛’,故意隨口問道:“她是京城顧家的女兒?顧長明?”

顧家沒有一個叫顧長明的女兒。

邵循並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說起了養兵一事,“這麽多的兵馬,一旦暴露出來,你們謀逆一事,板上釘釘,不僅你死,顧家也會死,那麽多條人命。”

“顧家生死,與我何幹。”顧尋收回視線,“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太後會死。”邵循說一句。

顧尋不上當,冷笑回她:“她是太後,你說死就會死?我們也不會讓她死的。”

“那你承認你們聽從太後的吩咐在皇陵屯兵。”邵循含笑。

“你、故意套我的話。”顧尋惱羞成怒,死死盯著邵循,“待我出去,你會死的很慘。”

“不會的,她不會死的可慘,我在她身邊,死的會是你。”

不省心的皇後坐在角落裏還要插上一嘴,她晃著手中的雞翅,眉眼如畫,不拘小節的性子讓她的看上去像是瀟灑的女俠。

邵循沒有回身,聽著這句話,心沈了沈。

顧尋嘲諷皇後:“就憑你?我有千軍萬馬?”

“你有千軍萬馬如何,她可來去自由,斬殺你都是最容易之事。”邵循替皇後說話,“不說常說,她可去你的營地中捉來你的副將,你要試試嗎?”

顧尋識趣的沒有開口說話了。

邵循繼續說:“再說一遍,天亮之前要麽說出你們的故事,要麽我們用你引來你的下屬。你們這些上層的人死了,下面會不會亂呢?我們陛下想給你一個機會,你自己掂量。”

說到這裏,她起身離開,徑直走向皇後。

皇後給她留了一個雞腿,遞過去,“熱的,暖暖身子。”

邵循沒有拒絕,接過雞腿,小小的咬了一口。但她沒有擡首,一直低著頭。

角落裏沒有火,身上的暖氣很快就散了,皇後不怕冷,邵循咬著雞腿,手腳趨於冰涼。

皇後很貼心,引了些火苗,再度架起了火。

新起的火苗沖上來,邵循看著火光發怔,腦子裏亂的一塌糊塗。

皇後舒服地嘆氣,拿起剩下的雞肉繼續吃,她問邵循:“你有幾分把握?”

“殿下在,十分把握。”

“那我不在了?”

“沒有把握。”

皇後咀嚼著雞肉,“我這麽厲害。不過,我有什麽用處啊?我只會打打殺殺啊,陛下都說我笨了。”

“笨?”邵循眼睫顫了顫,“殿下怎麽會笨了,殿下是大智若愚罷了。”

顧雲初笨,但長明不笨。甚至很聰明!

長明的聰明並非是大智慧,是細致入微的聰明。

邵循望著火光,心中暖暖的,她看都了一簇光,圍著她轉了。

夜色深沈,寒意被火焰驅散,殿內三人都很舒服,皇後打了哈欠,拍著她的肩膀:“我靠著睡會,天亮喊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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