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三十

關燈
第30章 三十

泰安殿內亂作一團, 吵吵鬧鬧,太後哭哭啼啼,貴妃也跟著哭哭啼啼, 廣陵王縮在角落裏不敢說話。

一聲呵斥後, 殿內的金吾衛從地方爬起來喊著陛下饒命。

承桑意扶額, 三兩步上前扶起太後,面色也不好看, 口中說道:“太後帶兵入宮,於理不合,您這是要鬧什麽?”

一句話,將主要責任推在了太後身邊。

危險解除後, 廣陵王從壁柱後面哆哆嗦嗦爬了起來,指著皇後就喊話:“是她、是皇後打了母後。”

明妃立即喊道:“廣陵王躲在壁柱後面,只怕什麽都沒有看清呢。”

“就是, 太後有危險,廣陵王躲得遠遠的,這個時候來控訴皇後, 是不是晚了些。”賢妃跟著附和, 面對廣陵王的直視, 她更是不害怕,微微擡起頭,“殿下,我說的對嗎?”

皇後撇嘴, 冷眸看了過去,“廣陵王, 我何時打了太後,你有人證嗎?”

“滿地金吾衛都是證據, 你們說,皇後有沒有打太後?”廣陵王急了,指著滿地跪著的人。

貴妃柔柔弱弱地擦擦眼淚,低語一聲:“殿下,您別說了,您棄太後於不顧,說出去會被笑話的。”

皇帝都被一頂孝道帽子壓得擡不起頭,小小廣陵王身上有了這種的傳言,禦史的唾沫都能淹死他。

太後聽到貴妃話後,想起什麽事情,忙與承桑意說道:“此事作罷,秦昭儀的死又是怎麽怎麽回事?”

滿地的金吾衛被拉了出去,宮娥進來打掃‘戰場’,秦昭儀的屍體也被擡了進來。

刑部侍郎上前說話,“刑部左侍郎邵循見過太後、陛下、殿下、各位娘娘。”

皇後聞聲看了過去,刑部左侍郎是女子,行禮間一雙手伸出,白皙如玉,她多看了一眼,邵循說道:“臣檢查過秦昭儀的身體,身上有抓痕,指尖縫隙裏有些皮肉之類的物什,其二,她不是溺水,脖子上一圈痕跡,是被活活掐死的。”

最後一句話讓殿內諸人都倒吸一口冷氣,承桑意面色很難看,敢在她的宮裏殺了皇妃,對方膽子太大了。

太後哼哼兩聲,“出了這麽大的事,後宮太亂了。”

眾人都屏住呼吸,只有皇後盯著邵循去看,不得不說,邵循很養眼,站在那裏,不言不語,如同一株秀麗的蘭花。

她看了兩眼,一句話將她拉了回來,“皇後,你怎麽看。”

承桑意眉頭皺得很深。

皇後乖巧地收回視線,目光落在承桑意身上,撇撇嘴,“我也不知。”

承桑意道一句:“過來。”

皇後不知她何意,選擇走了過去,站在她的身側,低語一句:“你的女官,可真好看。”

承桑意:“……”看就算了,還要說出來,心得有多大!

承桑意壓低一聲呵斥:“閉嘴。”

當著太後的面看其他女人,是覺得自己太後拿不住她的把柄嗎?

殿內寂靜,眾人都不敢說話了,承桑意示意邵循繼續說。

邵循雙手揖禮,繼續說道:“臣推測對方力氣大,身上有抓傷,從這裏去查,會有線索的。”

秦昭儀的屍體就擺在殿內,陰氣森森,膽小者都不敢靠近。但邵循就站在身體旁,與屍體並列。

明妃嚇得不敢去看,捂住自己的眼睛,賢妃悄悄側了側身,擋住她的視線。

皇後這時朝邵循走過去,承桑意眼皮子一跳,伸手去拉著她:“你做什麽?”

“去看看屍體。”皇後拂開承桑意的手,五官緊緊皺在一起,顯得小臉更加小了。

承桑意沒有松開她,而是隨著她一起走過去。

貴妃等人朝後退了兩步,廣陵王更是趁機站到了太後身側,心虛地不敢看太後。太後是慈母,不與他計較。

眾人都看著皇後,只見皇後在屍體前蹲了下來,拿起屍體的手臂,指甲縫隙裏塞滿了物什,像是人的皮肉。

她低頭細細看著,退後兩步的邵循看著她。本該威儀天下的皇後卻像小小的仵作一般拿檢查屍體,面色寧靜如水,不嫌臟也不害怕。

皇後問邵循,“你說,她是被掐死後丟進井裏的嗎?”

“回殿下,應該是掐死後,兇手慌張下丟進井裏。”邵循回答,“臣已問過秦昭儀身邊的婢女,她們說昭儀是昨晚不見的。”

“昨晚?”皇後咀嚼‘昨晚’兩個字,疑惑道:“不該是兩天前嗎?秦昭儀來這裏做什麽,太後召見?”

太後兩天前回宮,召見後妃!

若不是太後召見,秦昭儀怎麽會來慈安殿附近的泰安殿了。

邵循想到什麽,說道:“臣再去問一問。”

皇後悄悄施了術法,想要探一探秦昭儀生前的記憶。

凡人與妖不同,小小術法,就可看到想看的內容。

邵循出去了,皇後闔眸,術法將秦昭儀最後一抹記憶帶了出來。

漆黑的夜色下,天氣寒冷,秦昭儀身邊的宮娥回去拿大氅,秦昭儀站在泰安殿門口等。

等了兩息,一抹漆黑的影子靠近,一把抱住了秦昭儀。

秦昭儀奮力掙紮,對方捂住她的嘴,這時,宮娥跑回來了,對方怒喝一聲:“滾開、滾開,若不然孤殺了你。”

宮娥被呵退了,秦昭儀眼中宮娥越來越遠,她奮力掙紮,“我是秦昭儀,是陛下的昭儀,你敢……”

“昭儀又如何,不過是她糊弄天下人的擺設罷了,秦昭儀,你若聽話,你我結盟……”

皇後驀地睜開眼睛,眼中一片黯淡,下意識沖了出去。

邵循就在殿外審問宮娥,她跑過去,大口喘氣,“你的主子被人挾持的時候,你為何不救,你不敢救就大聲喊人來救,你怎麽跑了呢。”

宮娥明燕被這麽一問後,強撐起的鎮定被徹底擊碎了,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奴婢害怕、奴婢害怕極了……”

邵循目光淡淡,看向身側萬分激動的小皇後,“殿下如何知曉她說謊的?”

皇後沒有回答她,而是蹲下來看著宮娥,“你是她的婢女,她被殺的時候,你在做什麽,你這樣的人,就該被五雷轟頂。”

“殿下、殿下,奴婢是害怕,奴婢家裏還有爹娘弟弟,殿下,奴婢可以死,請殿下放過奴婢的爹娘。”明燕嚇得跪地叩首,拼命的額頭,很快,額頭上一片青紫。

邵循攔著皇後,“殿下,您相信臣,臣會查清楚的。”

“你敢查嗎?”皇後轉頭看向邵循,語氣凝重,“兇手就是廣陵王,您敢查嗎?”

“只要證據確鑿,臣、什麽都敢查。”邵循跪了下來,雙手揖禮,對著皇後鄭重拜了下來,“臣既來查,就沒有不敢查之事。”

皇後眼眶發紅,凝著她良久,直到承桑意出來,詫異地看著兩人。

“這是怎麽了?”承桑意上前攙扶起皇後,而後看向秦昭儀的宮娥,“你說了謊?”

“她說謊,秦昭儀死了兩三日了,太後召見後妃那晚,秦昭儀就也已經死了,她竟然隱瞞不報。”皇後狠狠地瞪著明燕,她不明白,明燕為何會見死不救呢。

明燕大聲呼救,秦昭儀怎麽會死呢。

皇後望著她:“你害死了秦昭儀。”

明燕匍匐在地,哭得渾身顫抖,邵循立即說道:“還請陛下準許臣將明燕帶回刑部審問。”

“審什麽審,多半是這個婢女與主子起了爭持,借機將人殺了。”廣陵王走了出來,語氣嘲諷,“宮裏攀高的奴婢還少嗎?”

皇後捏著拳頭,死死盯著他,她沒有意氣用事,而是忍了下來。

承桑意一直都在註意著自己的皇後,看著她怒氣沖沖,義憤填膺,奇怪的是很快又安定下來,成了無事人一般。

真是善變的小女子。

“邵卿,將秦昭儀宮內的宮娥內侍都帶回刑部,嚴加審問。”承桑意吩咐邵循,餘光掃到廣陵王,說一句:“宮內都是女子,廣陵王入宮不便,日後沒有朕與太後的召見,不要入宮了。”

“陛下,我又沒做錯……”

廣陵王話沒說完就被承桑意淩厲的眼神嚇得不敢吭聲了,心中再是不滿,也不敢說了,擡腳進去找太後哭訴去了。

皇後看著廣陵王的背影,心中陡然起了殺意,這樣的人活著有什麽用呢。

她問承桑意:“如果秦昭儀是廣陵王殺的,你會怎麽做?”

“廢為庶人。”承桑意也朝殿內看去,“有證據嗎?”

“沒有。”皇後嘆氣,“我相信刑部邵侍郎會找到證據的。”

“皇後似乎很喜歡美人啊。”承桑意嘲諷一句,“瞧你的眼睛,就該挖了才是。”

皇後被說得心口一跳,捂住自己的眼睛,“回去了。”

刑部將人帶走,邵循與帝後行禮退下,轉身間,衣袂翻飛,美人倩影如畫。

皇後盯著出神,眼前多了一抹影子,擋住了邵循的方向,她耿直道:“陛下,邵循與旁人好像哪裏不一樣。”

她是妖,看到的東西與人不同。同是為官,蘇時與邵循給人的感覺不同。

蘇時明艷若花,邵循正直,像是不同世界內的人。

“哪裏不同,論美貌,蘇時遠比邵循漂亮。”承桑意陰陽怪氣。

皇後耿直,沒聽出來女帝的意思,而是認真說道:“與美貌無關,邵循給人一種高山雪的清白感,蘇時像是京城內開得明艷好看的牡丹花。”

承桑意深深看她一眼:“你對蘇時無好感,對邵循評價這麽高。”

“嗯。”皇後還是沒有聽出來,乖巧的點點頭,“陛下,你覺得她敢查嗎?”

“皇後,你欣賞她,卻不懂如何保護她。”承桑意惋惜一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