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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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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三十一

皇後不理解承桑意的話, “保護與欣賞,有什麽幹系?”

承桑意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露出微笑, “真是個笨蛋。”

欣賞她, 並不意味著就可以委以重任。相反, 這件案子很棘手,稍有差錯就會身敗名裂, 甚至將自己送入大牢裏。

皇後還沒有想到深層,她想到是就是天理昭昭,犯錯就會受到懲罰。邵循去查案,並無過錯。

承桑意徑直走了, 四妃趁著機會也紛紛離開,皇後去追女帝。

泰安殿內就剩下太後母子,廣陵王見人都走了才敢開口, “母後,若邵循查出什麽,兒子該、該怎麽辦?”

太後心中有怨氣, 承桑意如此偏袒皇後, 絲毫不將她放在眼裏。她才是生她養她之人, 太過分了。

“怕什麽,邵循就算查出來又如何,皇帝敢殺你嗎?”太後不屑,保養得宜的面容上帶著幾分不耐, “查出來之前,將邵循除了便是, 有了前車之鑒,誰還敢插手這件事。”

廣陵王宣著的心這才落下。

****

靠近年關, 天氣冷得厲害,天空灰蒙蒙的,如同打不起精神的人一般。

皇後沒追上承桑意,自己回寢殿去了。

劇烈的打鬥撕裂了腰間的傷口,皇後疼得抽氣,歪倒在軟榻上不吭聲了。

暮色四合的時候,陸院正來換藥,瞧見紗布上滲出的血液後,皺緊了眉頭,“殿下舞刀弄槍法去了?”

皇後沒好氣地說出泰安殿的事情,又是不解,“那可是陛下的昭儀啊,竟然還有人敢欺負她。”

聞言,陸院正低頭看著小臉粉妍的皇後殿下,眉眼一團稚氣,宮裏的生活不適合這樣天真的女子。

陸院正沒接話,認認真真的上藥,動作輕了許多。

饒是如此,皇後還是疼得喊出聲音,心裏將廣陵王的十八輩祖宗都問候了一遍。

問候完了又發現不對,廣陵王的十八輩祖宗不也是承桑意的十八輩祖宗,旋即就閉緊嘴巴,裝作無事發生。

上過藥,陸院正便走了,皇後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夜半三更的時候,女帝來了,裹著風霜,身子被凍得冰冷。

皇後迷迷糊糊地感覺身側塌了下去,睜開一只眼,看到熟悉的側影後,不自覺地挪了過去,口中嘟噥一聲:“你錘冰去了嗎?身上這麽冷。”

她有心避開,不知怎地又湊了過去,“我幫你捂一捂。”

說完,整個身子貼在了承桑意的身上,長睫低垂,又睡了過去。

承桑意被她攪得心神不寧,推了半晌又推不開,不過,熱氣源源湧來,極是舒服。

兩人貼著躺下了,皇後睡得安然,承桑意本有些心神不寧的,耳畔不時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像是催眠曲一般,她漸漸地睡了過去。

皇後睡得很舒服,醒來的時候,腰傷也不疼了,她裹著被子爬了起來,身側早就無人了,陸院正又來了,診脈、傷藥。

忙碌結束後,皇後闊氣地送給她一只兔子,不忘說道:“聽聞烤兔子很好吃的。”

陸院正拿著藥箱的手抖了抖,掀開眼皮看了皇後一眼,小皇後眸色清湛,小臉軟糯,乖巧極了。

皇後真是古怪!

陸院正提著一只兔子,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椒房殿。

皇後看著籠子裏的兔子,喚來李瑤,“你出宮一趟,送一只兔子給邵大人,就說給她補一補。”

李瑤如同石化,用兔子補一補?

“殿下,這個兔子滋補的效果不好。”

皇後托腮,認真思考李瑤的問題:“那你、那你再給她那些滋補的人參燕窩之類的,查案也很辛苦的。”

“殿下,恕臣冒昧,您、為何給邵大人送兔子?”李瑤不理解皇後的思路,皇後與外臣應該撇清關系才是,怎地還上趕著送禮了呢。

“為何送……”皇後被問住了,“送禮還要理由嗎?我給四妃和默美人送禮的時候,你沒要理由啊。”

“殿下,不一樣,邵大人是外臣,旁人知曉會說您結黨營私的。”李瑤勸說。

皇後太善良也太單純了。

皇後撇撇嘴,“我去找陛下。”

言罷,她讓人將兔子從籠子裏捉出來,關入一只小兔子裏,用布裹好,提著就走向紫宸殿。

皇後到時,蘇時也在!

皇後提著兔子路過她,恍若沒有看見,蘇時為臣,上前行禮:“臣蘇時見過皇後殿下。”

聽到蘇時的聲音,皇後一頓,回身看著她。

顧家小姑娘那麽好,蘇時為何不珍惜了。

“蘇探花,西山那回,你為何要拒絕?”皇後問蘇時,她心中有一股偏執,想知曉蘇時心中有沒有顧家小姑娘。

蘇時被問得發怔,這是在殿前,問這話,皇後不怕女帝賜死她二人嗎?

遲疑後,她後退一步,轉身走了。

皇後嗤笑一聲:“沒用的東西!”

皇後提著兔子入殿了,殿內暖氣盈人,籠子裏的小兔子發出叫聲,時冷時熱,弄得她都受不住了。

承桑意看著一人一兔靠近,頓時皺眉,“你提著兔子來做什麽?”

“勞煩陛下賜給邵循,補一補身子。”皇後瞇著眼睛,坦然地說出自己的目的。

承桑意震驚,“你給臣下送兔子補身子?”

剛解決一個蘇時,你又鬧什麽?

“哪裏不對嗎?李瑤說我送就不行,陛下賜就可以。”皇後提著兔子晃了晃,“陛下不準嗎?”

承桑意已說不出話來了,她的皇後真是不按常理出牌,腦子是不是摔壞了?

“準!”承桑意咬牙答應下來,“你答應朕的事情,何時給朕答覆?”

“明日。”皇後闊氣地擺手,“那我把兔子留下了,你別忘了,你晚上別來找我了,我要一個人好好睡覺。”

承桑意:“……”傷害性不大,侮辱性很強。

“皇後準備半夜去找邵循嗎?”承桑意凝著皇後清澈的眸子,試圖從她的神情中看出些名堂,可對上的那一刻,小皇後眼眸彎彎,坦坦蕩蕩,顯得她多想了。

皇後瞪她:“我去找你的白月光!”

承桑意被說得了沒脾氣,“滾。”

皇後妞妞腰肢,快快樂樂地走了,走時還在想,脾氣可真大,難怪四妃都不喜歡她,多半也只有自己看在那張臉的情分下喜歡她。

****

莊嚴的大殿內,多了一只兔子,進出稟事的朝臣都會看一眼。

日落西斜的時候,兔子還在殿內。

承桑意走下來,走在兔子跟前,深深看了一眼,吩咐女官:“去烤了。”

女官意外,“殿下說送、送給邵侍郎的。”

“邵侍郎很窮嗎?”承桑意嘲諷。

女官回到:“邵大人家境貧寒,聽聞家中母親身帶舊疾,日日喝湯藥。她的俸祿都給母親治病了。”

承桑意說道:“撥一千兩給她!此事不必告訴皇後。”

女官借旨,著實不知女帝的意思,怎麽會突然這麽稚氣了呢。

皇後的兔子,何必宰了,送給邵侍郎不妥嗎?

雖說有結黨之嫌,可在陛下處過了明路,就消除嫌疑了呀。

女官納悶,依照旨意提起兔籠,出殿的時候對兔子說一句:“是陛下要吃了你,與我無關!”

兔子被送去膳房,剝皮,洗凈,炙烤,最後送到紫宸殿。

此時,暮色四合,皇陵附近的深山裏正養著一批軍隊,炊煙裊裊,將士們正在造飯。

一抹小小的影子鉆進主帳,隨手將裏面的人敲暈,她忙將人扶住,慢慢地放在身上,沒有弄出半分動靜。

收拾過後,她走到案牘後,隨手翻了翻,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字,她一個字都不認識。

太難了。

翻翻找找後,她將案牘上的冊子都抱走了,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拿腳踢了一下,轉身跑了。

回到椒房殿,恰好天亮,皇後鉆進被子裏,剛瞇上眼睛,陸院正來了。

被迫醒來後,她配合著院正,翻身上藥,她轉身問院正,“兔子的肉,香不香”

“娘娘昨夜沒有睡嗎?”陸院正避而不答,反而用手指著皇後的黑眼圈,“陛下昨夜留宿了嗎”

皇後被說得心虛,忙鼓起腮幫子回答:“陛下沒來,我睡不著。”

陸院正:“……”

陸院正看她一眼,皇後年歲還是太小了!

上過藥後,陸院正便走了,皇後美美地睡了個回籠覺,一覺醒來已我午時了。

她剛翻身坐起來,就見到對面正襟危坐的女帝,手中正捧著她偷回來的冊子。女帝氣度嫻雅,身形婉約,坐在窗下,恍若一副畫功極好的畫卷。

皇後看得舒服,赤腳走下地,雙腳踩在地毯上,小跑著過去,“上面寫了什麽?”

“每日記錄。”女帝言簡意賅,是領頭人記錄軍營內每日發生的事情,皇後不懂,她也不解釋,擡眸看到了皇後熠熠生輝的眸子,“皇後偷這些做什麽,花名冊呢?”

“這些不是花名冊啊。”皇後後知後覺,隨口扯謊,“你不曉得,那些人是山裏人,也不識字,大概偷錯了。”

她心虛得厲害,轉身跑回鳳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背對著承桑意。

殊不知她將自己裹成了粽子,落在承桑意眼中,只有一股傻得可憐的執拗勁了。

承桑意不理會她,低眸靜靜去看,冊子上記錄著何時送糧,每日訓練,風雨無阻,這樣的規制比得上正規軍隊了。

五六萬人馬,足以包圍京城了。

承桑意放下冊子,看向床上的粽子,說道:“你將你們混入軍營的路告訴朕,朕派人去找花名冊。”

床上的粽子抖了抖,悶聲道:“告訴你,我就沒有用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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