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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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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二十九

“放肆!”

一句呵斥的話, 脫口而出,承桑意怒視著眼前的人,恨不得將人踢下床去。

小皇後撇撇嘴, 背過身去, 蜷縮起來, 好不可憐。

承桑意也背過身子,不搭理她。

一夜睡過, 承桑意早起上朝,皇後起榻去暖閣,讓人悄悄去請四妃來打麻將。

暖閣內很舒服,小皇後只穿一身桃色明艷的宮裝, 歪倒在小榻上,手中抱著一盤子點心吃,嘴裏默默地將承桑意罵了一百八十遍。

罵了一百八十遍後, 四妃才悠閑地進門,四人在門口遇上的,熟練的對視一笑。

皇後見人來了, 主動坐好, 道一句:“你們怎麽來得這麽晚?”

“出門自然要好好裝扮一番, 穿好看的衣裳,再搭配首飾,這才好出門。”貴妃柔媚的手搭在皇後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殿下的明珠,妾是真的喜歡。”

“殿下的明珠, 莫不是陛下送的?”賢妃柔柔地笑了一聲,接著看向三妃, 掩唇笑說:“殿下昨夜過的可好?”

“不好,她睡她的,我睡我的。”皇後唉聲嘆氣,都睡得那麽近了,她還是生人勿近的模樣。

德妃爽朗,道一句:“你肯定用了不對的法子。”

明妃狐疑,“該用什麽樣的法子呢?”

貴妃柔弱般擡手輕撫自己鬢邊的玉簪,眼梢微調,一顰一笑都帶著風情,“陛下呀,害羞、潔癖,你說說,該怎麽做呢?”

貴妃與承桑意是表姐妹,她的過往,貴妃是如數家珍。

皇後納悶:“你說她是不是尼姑心?”

貴妃卻說道:“你見過哪朝皇帝沈迷於情愛?”

“不不不,你見過哪朝皇帝沒有欲望?”德妃拍了拍貴妃纖細的手腕,眉目帶了幾分意氣,“你說,對不對?”

貴妃朝德妃豎起大拇指,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自己。

皇後看著兩人:“德妃說得也對,如何治呢?”

“不好治。”貴妃回過神來,朝後靠了靠,托腮發笑,尾指敲著自己的側臉,說道:“陛下跟前美人無數,若真有那個心,也輪不到殿下了。”

皇後恍然大悟,“陛下說她不喜歡容晗,你們信嗎?”

四人面面相覷,尤其是貴妃,詫異道:“她親口說的?”

“對呀,可信嗎?”皇後問。

貴妃卻說道:“兩人關系最為親密,若不是喜歡,那是什麽?簡單手帕交?”

眾人答不出話來了。

明妃剝著橘子吃,慢條斯理地剔除白色的筋,一面好笑道:“陛下說不喜歡便是不喜歡,她可不像意氣用事的人,若是不喜歡,那她二十五年來不動心,也是奇怪啊。”

“不動心的又不止她一個,貴妃不也是。”德妃笑吟吟的開口,“貴妃可是躲避婚約才入宮做貴妃的,嘖嘖嘖,這股魄力誰能比得上呢。”

皇後想起來,貴妃是嫁給陛下兄長的,是陛下‘奪愛’,照這麽一說,分明是貴妃自己求來的。

“貴妃的未婚夫不好嗎?”皇後覺得奇怪,王妃不好做嗎?還是說那位王爺長得不好看?

她眨了眨眼,旋即又明白過來,神秘道:“貴妃與陛下一般,喜歡女子,對嗎?”

貴妃白她一眼,“殿下入宮跟著妾,想必也學壞了。話本子可好看?”

“不瞞你,我跌了一跤,什麽都忘了,不識字。”皇後可憐兮兮地說出了自己的秘密,“你給的話本子,我都沒看,著實是不認字,我讓陛下給我念,她竟然給我丟炭火上去了。”

四人震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說不出話來。明妃膽上前,握住皇後的手腕,下意識去探脈。

皇後無所畏懼,她的身體是顧家下姑娘的,查不出名堂的。

明妃在其他三人震驚的眼中給皇後診脈,忍著心驚開口:“殿下受了傷,對嗎?”

“嗯。”皇後誠實的點點頭。

明妃悻悻收回雙手,覺得不可思議,一側的貴妃開口:“若非我之前見過你,只怕會覺得你是冒牌貨呢。陛下知曉你不識字?”

皇後又點點頭。

德妃驚嘆一句:“難怪那日當殿對峙,陛下會偏袒皇後,如今的您,可是什麽都不記得了。妾好奇,您與蘇探花當真是想私奔?”

“不知道,不記得了。”皇後摸摸自己的腦袋,道一句:“過去了,無甚用處,你們有沒有字的話本子嗎?”

“大概只有一種,春.宮戲了。”賢妃掩面笑談一句,身側的明妃頓時就紅了臉頰,拍了拍她,說道:“你悠著點。”

賢妃回她:“怕什麽呢,又不是懵懂的小姑娘,入了宮,什麽樣的骯臟事沒聽到呢。”

眾人嬉笑一陣,門外突然吵了起來,有人推開門,倉皇說道:“殿下,大事不好了,秦昭儀死了。”

秦昭的位份儀僅在四妃之下。

說笑的五人都頓住了,四妃驚得從坐榻上坐了起來,皇後慣來鎮定,問一句:“怎麽死的?”

“井裏發現的。”

明妃臉皮發跳:“自己跳井嗎?”

皇後不讚同,“她活得好好的,怎麽會跳井呢,那夜給太後請安還是好好的,她什麽時候開始不見的。”

傳話的宮人說不出來,貴妃拍案說一句:“快去看看,快、去請陛下去,不能讓太後處置了去。”

太後沾手,她們幾個陷入危險中了。

皇後不解,還是跟著四妃匆匆趕過去了。

屍體被撈了出來,就擱在井邊,屍體泡得浮腫,看著嚇人。

貴妃查看地形,發現此地距離太後的慈安殿不遠,隔了一殿罷了。她與皇後說道:“外面的小道秦昭儀離開慈安殿回自宮殿的必經之路。”

“你的意思是秦昭儀死了有兩三日了?”皇後疑惑出聲。

貴妃無權,皇後位高,她只能在旁出謀劃策,建議道:“問一問秦昭儀何時不見。”

皇後頷首,讓人去找秦昭儀的貼身宮娥。

井邊陰氣森森,兼是冬日,凍得人四肢僵硬,皇後讓人將屍體擡進殿。

所在的殿宇是泰安殿,宴飲之地,裏面設施一應俱全。

很快,刑部的人也趕來了,帶來了驗屍的仵作。

同時,太後也來了,跟著無所事事的廣陵王殿下,這回,太後帶了許多金吾衛,將泰安殿圍得水洩不通。

明妃見狀慌了,柔妃按住她的手,低語一句:“莫慌,怕什麽呢,又不是沖著我們來的。”

“怎麽回事?”明妃有些懵了,她們入宮至今平安無事,太後一回來,先是栗美人被打死,這回秦昭儀又不明不白地死了,這回,太後要針對誰呢?

兩人似是心有靈犀一般,同時看向上座雲淡風輕的皇後殿下。

刑部去診脈,太後走到皇後面前,“哀家來了,皇後你不讓一讓嗎?”

皇後指著身側的位置,“你與我擠什麽,這裏的座位,空闊極了。”

腦子有什麽大病,一個人坐兩個位置,你是要躺著看熱鬧嗎?

太後指著皇後,“這才是哀家的位置,哀家為尊,皇後該讓一讓。”

皇後挺起胸膛,努力擡起腦袋,“不讓。”

“金吾衛!”太後面色猙獰,怒喝一聲,“將皇後拿下。”

皇後朝著太後微微一笑,“太後,你知不知道你生氣的時候像八十歲的老人,眼角褶皺能夾住一張餅了。”

“金吾衛,楞著做什麽。”太後要被氣瘋了,“皇後目無尊卑,拿下。”

隨行的金吾衛近乎帶刀沖了進來,四妃嚇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兩兩抱作一團,貴妃鼓起勇氣高喝一聲:“那可是陛下離的皇後殿下,誰敢放肆。”

奈何她人微言輕,金吾衛已朝皇後沖去。

只見皇後一腳踹翻一人,拉著太後,一起滾下地,她整個人壓在太後身後,太後登時大叫:“皇後要殺人了、皇後要殺哀家了。”

金吾衛上前,皇後從地方翻閱而起,一腳踢了一個,速度之快,閃花了眼睛。貴妃等人屏住呼吸,就見皇後如游龍般穿梭在金吾衛之間。不知何時,賢妃妃與明妃走到太後身側,伸手去拉她,不想,一個金吾衛被踢飛過倆,兩人嚇得松開太後就跑了。

太後摔了個狗吃屎,哎呦叫喚。

“廣陵王殿下、廣陵王殿下,快來扶起太後。”貴妃指著躲在壁柱後的影子,“廣陵王殿下,您別躲了,妾都看到您了。廣陵王殿下、廣陵王殿下……”

貴妃喊了三五聲後,眾人都知曉廣陵王嚇得躲起來,連自己的母親都不要了。

皇後已解決完了金吾衛,不知為何,貴妃撲到她的身上,哭了一聲:“殿下,您好可憐啊,太後這般冤枉您……”

皇後:“……”發生了什麽?

“這是做什麽?”

一聲冰冷的怒喝聲,冬日大雪淩寒。

承桑意怒視著滿地金吾衛,“朕的金吾衛為何出現在這裏?是誰私自調遣金吾衛。”

德妃立即喊道:“是太後帶著金吾衛過來捉拿皇後的。”

地上喘氣的太後終於爬了起來,發髻散了一半不說,臉上也親了一塊,衣裳不整齊,她指著皇後,“承桑意,你立的皇後竟然打哀家,無法無天,廢後、哀家命令你廢後。”

掛在皇後身上的貴妃哭得眼眶通紅,帕子擦著皇後臉上不存在的眼淚,說道:“陛下,秦昭儀不明不白地死了,妾等來看一看,太後帶著金吾衛就過來了,說皇後目無尊卑,這不,就動手了。”

承桑意三兩步上前,就將貴妃直接從皇後身上扯開,自己站在兩人中間,“來人,今日入泰安殿的金吾衛全部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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