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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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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二十一

安營紮寨的速度很快,同時,太後處也收到消息,帝後一起搬出皇陵,去陵地外住帳篷去了。

這麽一鬧騰就徹底打了太後的臉面,好似太後會謀害帝後,迫不及待就要走了。

太後得到消息後,楞了一瞬,承桑意慣來敬重她,怎麽會突然打她的臉。

難不成發現了殿內的擺設?

太後覺得古怪,打發身邊人去問一問,好端端不住寢殿,住在並冰天雪地裏是什麽意思。

女官快速來到女帝跟前,揖禮問安,笑著詢問為何搬了出來。

新搭建的帳篷裏很冷,承桑意圍著火爐而坐,手中捧著書,聞言頭都沒有擡,回道:“朕愛住這裏。”

女官被這個蹩腳理由驚住了,這個是理由嗎?

壓根就不算理由。

女官不敢招惹陛下,笑著退出營帳,快速回宮,將此事稟明太後知曉。

太後依靠著軟枕,聽到這個理由後,冷笑一聲:“她這是翅膀硬了,五年的時間,小樹苗成了參天大樹就忘了根在哪裏。”

女官不敢接這句話,埋頭沈默下來。

“都搬出去了,哀家也使喚不動她了。讓人去將古雲找來。”太後直起身子,面色不快,顯然是按耐不住了。她想起一事,說道:“得空將皇後找來。”

該與皇後說一說舊事了。

****

夜間溫度驟降,帳篷裏怎麽都捂不熱,燈火黯淡,顯得十分陰森。

承桑意靠著火爐,手中的書幾度拿起來又放下,時而擡首朝門口看去。

等不下的時候,她還是放心不下,將手中的書放下,喚來心腹:“你領著一隊人悄悄去找皇後。”

皇後說功夫好,但這裏是太後的地盤,若真要出事,她連搭救都來不及。

心腹悄悄出門去了。

外面一片漆黑,寒風往帳內灌,稍稍一開門,就覺得冷風刺骨。

等了片刻,依舊不見人回來。

承桑意終於坐不住了,起身掀開帳門,黑夜下,皇陵屹立,飛檐勾角,透著皇室威儀。

寒冬臘月的夜晚極為寒冷,外間除去巡視的金吾衛外,幾乎看不到什麽人。

承桑意走出來後,宮人也跟著出來,“陛下,您有事吩咐奴婢即可,外面冷。”

出來片刻就覺得寒意刺骨,顧雲初大晚上不回來跑哪裏去了?

承桑意凍得受不住了,轉身回營帳,心思不寧,心中慌得厲害,跑哪裏去了?

回到營帳內,承桑意依舊是坐立難安,門口的燈火被風吹得私下搖曳,明明滅滅,讓人心境不寧。

不知等了多久,子時過去了,還不見皇後歸來。

承桑意終於坐不住了,伸手去取了一側的大氅,剛碰上,一只手按住她,“我回來了。”

是皇後的聲音。

承桑意反應很快,反攥住那只手腕,不想,掌心一片濕潤,是血。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聲音,“陛下,太後遇刺了。”

安安穩穩度過五年,帝後一來,太後就遇刺,個中含義,十分微妙。

承桑意伸出空餘的手,攔住顧雲初纖細的腰肢,鼻尖血腥氣味濃郁,她提了一口氣,對外說道:“朕知曉了,朕換身衣裳去見太後。”

說話的人退下去了,承桑意看向懷中的人,“你去刺殺太後?”

“沒有,我去殺了那個道士。”皇後臉色蒼白,燭火下顯得眼睛格外大,她無力地貼著承桑意,腦袋靠著她的肩膀,“我可沒有殺太後,你別冤枉我,那個老道士很難纏呢。”

殺老道士不是什麽罪過,但刺殺太後就是大逆不道的罪了,她又不傻,怎麽會去殺太後了。

承桑意扶著她在床上躺下,下意識撫摸著她的額頭,有些燒。

“傷哪裏了?”

“腰……”

承桑意眼睫一顫,本有些猶豫,想著還是解開她身上厚實的棉衣,露出被血浸染中衣。

皇後疼得一顫,唇角都失去血色,她告訴承桑意:“那個老道士可厲害了。”

“別說話。”承桑意心莫名慌了起來,垂下眼睫,掩蓋住自己不安的情緒,“不能召太醫,但帶了傷藥。”

她難得輕聲細語,似一陣春風拂過心坎上。

皇後瞇著眼睛,手涼得厲害,看向火爐,承桑意會意,“我讓人將火盆挪近,先傷藥。”

掀開中衣,入目是一道皮肉翻開的傷痕,承桑意看得心口一跳,沒說話,讓人打熱水取了傷藥。

皇後昏昏沈沈睡了過去,臉頰燒得滾燙,手卻是冷的。

性命關頭,承桑意終於拋開羞澀,正視皇後的身子。顧雲初本就是十五六歲,身子瘦弱,皮膚雪白細膩,擦凈血跡後,血肉翻開的模樣,嚇得承桑意拿藥瓶的手都端不住。

小心翼翼地上了藥,人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外面傳話的人又來催促了,若再不去見太後,對方必然會起疑的。

承桑意兩頭為難,顧雲初膽子太大了,前腳知曉不對勁,後面就跑去殺人,打得對方措手不及是真,自己也沒討到好處。

她不解,顧雲初為何有這麽大的殺意,此地不是動手的最好時刻,等一等,回京去殺,才是最好的決定。

人已經昏睡了,承桑意給她擦過身子,自己有一身衣裳,身上染著血腥味,又用香料遮掩。

臨走前,她望了一眼,白凈的臉上燒得通紅,儼然傷得不輕。

“照顧好皇後,派人守著營帳,不準任何人靠近。”

*****

太後的殿外,兵甲如雲,燈火煌煌,老道士的屍體擺在了院子裏,死狀淒慘,身上數道傷口,血都已經凝固了。

承桑意走近後停下腳步,認真打量著道士的面孔,“這是誰?”

“太後新招來的道長,聽聞擅長除妖驅邪。”

承桑意勾唇笑了,皎白的面容上染了幾分嘲諷,“那怎麽死了呢。”

“有人刺殺太後,道長為救太後。”

“倒是個忠心的,這是來了多少刺客?”承桑意裝作不解,顧雲初一人闖進來,壓根就沒有見到太後,哪來的救人而死。

太後這麽多年來,還是喜歡鉆營。

匆匆一瞥後,承桑意愈發厭惡,忍著將道士碎屍萬段的沖動,她擡腳走進殿了。

太後虛弱地靠著迎枕,一襲單衣,長發披散下來,整個人像是驚嚇過度一般。

若非重活一世,承桑意險些相信了她,心裏不滿,她還是做出關心的表面,“太後可是嚇到了。”

“陛下怎地才過來,出了這麽大的事,你竟姍姍來遲。”太後十分不滿,疾言厲色,那股子虛弱又消失不見了。

承桑意面上孝順恭謹,口中也作安慰,虛與委蛇一番。

“好在太後無事,朕也安心了,時辰不早,太後先早些休息,朕必會徹查此案。”

“皇後去了哪裏?”太後看向承桑意的身後,小皇後靈動的模樣還在腦海裏,口齒淩厲,一看就不是善茬。

她說道:“哀家被刺殺,她還可以安枕?”

“舟車勞頓,皇後早就歇息了,是朕心疼她,才沒喚醒。再者太後也無事,將她喚醒也無甚用處。”承桑意擰著眉開口勸說。

“皇帝如此愛護皇後,倒是皇家美談。”太後陰陽怪氣,“你弟弟病了,也不見你去看看。”

“廣陵王在殿內不會跑,朕與皇後休息好了自然會去探望她。”承桑意心憂顧雲初,懶得與太後繼續周旋,轉身就要走。

剛走到門口,一隊兵甲攔住她的去路。

承桑意不惱,回身悠悠看向太後,“太後是要挾持朕嗎?”

“刺殺不知所蹤,哀家擔心皇帝,不如皇帝留下來,捉到刺客後再回營帳。”太後直起身子,目光銳利,對面的承桑意與她對視,眸色冷凝,哪裏還有往日的孝順。

這個女兒,終究是長大了,不過無妨,她會親自斬斷她的翅膀。

承桑意冷了臉色,“若是朕一定要回去呢?”

“那就由不得皇帝了。”太後輕輕擺擺手,兵甲們迅速圍住殿門,將出口圍得水洩不通。

承桑意來時匆忙,只帶了十餘個刺客,未曾想到太後如此大膽,敢直接囚禁她。

母女二人對峙,誰都不肯退後一步,但誰也沒有下令動手。

氣氛劍拔弩張,一只雪白的小狐貍跳了進來,徑直落在承桑意面前。

小狐貍怯生生地夠著承桑意的裙擺,爪子攀著龍紋,小小的一團,雪白不說,眉心有一團粉色的皮毛,十分可愛。

承桑意莫名覺得這只狐貍眼熟,出於熟悉,她彎腰將小狐貍抱了起來,摸摸小腦袋。

小狐貍身上很熱,皮毛又軟,摸起來極是舒服。

她站在原處,望向殿內的太後:“太後想要囚禁朕,也需看看自己的實力,朕在紫宸殿匾額留了一道旨意,朕若死了,皇位傳給齊王。”

齊王是先帝最小的兒子,如今也不過十三四歲。

太後臉色驟變,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好狠的心,你寧願見帝王傳給旁人,也不願給你的親弟弟。哀家養了一只白眼狼。”

小狐貍不覺睜大了眼睛,這是什麽話?

她望向承桑意,爪子在她身上拍了拍,一下兩下,對方沒有回應,她擡高了爪子,又拍了一下。

咦,好軟……

拍錯了的地方。

不等小狐貍反省,承桑意就按住那只不安分的爪子,冷哼一聲:“太後想清楚了,皇後若是看朕不歸,找上山來……”

她故意頓了頓,朝著太後溫柔一笑,“太後,朕可以說廣陵王囚禁朕。”

“你放肆!”太後勃然大怒,拍桌怒視承桑意,“哀家為你好才讓你留下,你的心可真硬,眼裏可還有哀家這個母親。”

懷中的小狐貍抖了抖,一只手輕輕地撫著脊背上的皮毛,聲音輕冷冷:“放肆又如何,朕就喜歡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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